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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游历(正文完) “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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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盈拉着霜刃走在回廊上,经过一处拐角,霜刃止住脚步,抬起修长的食指在李盈眼边示意,眸色平淡又隐隐埋怨:“十六次和三次。”
李盈莫名,圆溜溜的眼睛充满疑问:“什么十六次和三次?”
霜刃淡淡地道:“你今日对着小姐笑了十六次,对我只笑了三次,还总是偷看她,我觉得你偏心。”
李盈一愣,随即笑弯了眼,指尖轻轻勾住她的食指,“阿月怎么还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
霜刃偏过头不去看她,耳尖却微微泛红,“我没有吃醋,只是陈述事实。”
李盈轻笑出声,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那你现在再数数,昨天晚上我对着你笑了几次?”
霜刃耳尖更红,指尖微微蜷起,低声道:“不数,这不能相提并论。”
李盈笑意愈深,捧着她的脸让她与她对视,眼底盛满柔光,“为何不能,区区十六次就让阿月跟我计较起来了?我属实有些冤枉。”
霜刃嘟囔着嘴巴,闷着道:“你在哄我,不行,我要一些合理的补偿。”
李盈眸光一转,忽而将她抵在回廊柱上,指尖勾起她下颌,“那你说,想要什么?我统统都给你。”
霜刃心跳漏了一拍,支吾半晌却只挤出一句:“……想不出来,再说了这不应该是盈盈给我想吗?”
李盈嘴巴一瞥,歪了歪头,似在思索,“唔…那好吧。”她亲了亲霜刃的唇角,蜻蜓点水般柔软,“那今晚轮到我试试看。”
霜刃呼吸一滞,指尖揪住她衣袖,声音轻如蚊呐:“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指甲太长了,刮得我有点痒。”
李盈伸出十个修剪整齐的指头在霜刃眼前晃了晃,眸光狡黠,“瞧,剪好了!”她笑得眉眼弯弯。
李盈和霜刃在路上游走了一会儿,到了母皇的宫殿外,晚霞刚好被夜色吞噬,天边只剩一抹暗紫的余晖。
霜刃本想等在门外,李盈却直接拉着她走进殿内,这一次是她第一次带着她进来见母皇,李盈带着霜刃跪在母皇面前,“母皇找儿臣有何要事?”
女皇将手中的玉简放下,目光在霜刃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给你物色几位夫婿的事宜。”
李盈猛然抬头,声音微颤:“母皇,儿臣爱霜刃,此生唯愿与她相守,不愿纳他人。”
女皇眸光微动,指尖轻叩案几,殿内烛火随之轻轻摇曳。
霜刃伏地不敢抬首,呼吸凝滞。
片刻后,女皇轻叹一声,“你身为储君,当以国事为重,平日怎么闹,朕皆可不予追究,但立储君正夫之事关乎国本,岂能儿戏?”
李盈脊背挺直,声音清越如钟,“儿臣所行皆可对天地日月,此生惟愿与霜刃共度,若舍真情而就权谋,何以安民心?平天下?”
女皇凝视其眸,见其中坚韧无半分退让,终是轻叹一声,“你们平身吧。”
李盈却依旧跪得板正,未有丝毫移动。
霜刃同样伏地不起,头不敢抬起,只是声音清冽地道:“求女皇成全,我愿意以命护她安危,守她真心,纵千夫所指,万难加身,亦不退不悔。此心昭昭,如日月可鉴。”
女皇起身离座,缓步走下玉阶,凝视二人良久,对着霜刃沉声问道:“你凭什么会认为,一国储君需要你的保护?”
霜刃继续回道:“微臣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殿下尊贵之躯。可就算身微如尘芥,也愿以己身为盾,护她周全。殿下有天下,而我只有她,故可倾尽所有,无所保留。”
李盈眼底泛起泪光,却倔强地仰望着母皇,“若天下与她不可得兼,儿臣愿弃天下,独守着她。”
女皇目光骤然一冷,“放肆!身为储君,竟能说出此等悖逆之言!社稷重于山岳,岂容你以私情轻掷?”
意识道说错了话,李盈语气连忙一敛心神,叩首道:“儿臣失言,可是,对于霜刃,儿臣之心,始终如一。她于我而言,不是权谋的附庸,亦非政治的牺牲,而是此生不可割舍的命定之人。求母皇成全,儿臣愿以余生践行储君之责。”
她朝着女皇叩首,霜刃同样重重叩首,额间触地有声。
女皇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光深邃如渊,“既如此,朕便给你们一个机会。三年期限,若你能于三年内立下功绩,入朝堂、平边患、定国策,立三件大功于天下,则朕许你正位,为储君正宫。若不成,便当断情离别,永不得相见。”
霜刃抬首,目光坚定如铁,“臣,领旨。”李盈欲言,却被女皇目光所止。
霜刃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盈盈相信我,我定能做到!”
女皇看了二人摆了摆手:“回去吧,别在这碍眼,看得我头疼。”
李盈和霜刃缓缓退下,手拉着手。
李盈的脸上充斥着淡淡的惆怅,霜刃察觉她情绪低落,握紧她的手,“盈盈,别难过,三年弹指一挥间。”
李盈侧目望向霜刃,眼中忧虑未散,“三年太长了,我舍不得你离开我身边片刻,一炷香都嫌久,何况三年?”说及此,她的眼睛微微红了。
霜刃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附身亲了亲她,“等我回来,我就哪也不去,乖乖在你身边。”
李盈将脸贴近她掌心,哽咽道:“可我怕这三年里,你若是遭遇不测,那怎么办?”她的眼泪还是一瞬间滑落,落在了霜刃的掌心。
霜刃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而坚定:“若是我死了,便是命该如此;但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这三年,不是分离,而是为了今后永远在一起的约定。你等我,我定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李盈闭上眼,更加委屈地撇嘴,“呜呜,我舍不得你。”
霜刃将她搂得更紧,鼻尖抵着她的发丝,轻声道:“没事,我会常常给你写信的。”
李盈抽泣着点头,指尖紧紧攥住她的衣袖,“你要记得,每日都要给我写信,少一封都不行。”
霜刃轻笑,眼底泛起温柔,“好,每日一封,绝不间断。”
霜刃眼底染上认真,问道:“盈盈,你相信我吗?”
李盈顶着水莹莹的眼睛,坚定又认真,“我相信你,你是我此生最信赖的爱人。”
霜刃感到心里涌起麻麻的酸涩,有些隐隐作痛,鼻尖一阵酸疼,眼里的泪花泄出,她用着极低的声音在李盈耳边说:“盈盈,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里,我爱你。”
霜刃特意没让李盈送她,自己到了军营去报道,女皇给她安排了一个分部指挥官的职位,就看她能否在军中立稳脚跟。
霜刃抵达军营当日便接令出征,率部赶赴北境抵御外敌。
当夜行军,她于帐中提笔,墨迹未干已封入信笺,托快马送往宫中。
第一封信只短短一行:“天气逐渐转凉,记得添衣,军营里的日子很好,勿念,想你盈盈。”
李盈接到信,还嫌弃地抱怨道:“这么短,没说吃了些什么?遇到什么事?短短一行就将我打发了。”她气急败坏地将信纸扔到地上,却又心疼地捡起来,抚平褶皱,贴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她坐到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咬着笔杆嗔道:“你写一行,我便回你十行,看谁耗得过谁……”
另一边,赵明瑶带着周兰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周兰若好奇地打量着屋内陈设,“我还是第一次到你闺房呢。”
赵明瑶拍了拍新换好的褥子,“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再来便不稀奇了。”
周兰若抿嘴一笑,坐在她身边,轻轻抚上她的手,“你说你母亲会喜欢我吗?”
赵明瑶无奈地歪了歪头:“兰若,这已经是你问的第十三遍了,我向你保证,我母亲定然喜欢你。”
周兰若轻轻靠在她肩上,道:“我只是有点紧张。”
“放心吧,今日太晚了,早点休息,明日带你见她。”
周兰若点点头,起身去洗漱,赵明瑶也打算先沐浴,擦干头发之后,周兰若也沐浴好了。
裹着一身清香走到床边,赵明瑶顺手吹灭了烛火,在黑暗中轻声道:“兰若,困倦吗?”
周兰若顿时开始紧张起来,心跳如鼓,耳尖染上绯红,侧过身看着赵明瑶的黑眸在幽暗中闪烁着温柔的光。
她主动抚上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浅吻逐渐变得炽热而深情,呼吸交织间如春水般绵长。
赵明瑶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指尖拂过她柔顺的发丝。
周兰若撕咬着赵明瑶的脖颈,留下浅红印痕,喘息微乱。
这一夜月色如练,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愈发缱绻。肌肤相贴的温热蔓延至心底,仿若熔尽了世间所有寒霜。
晨光初透窗棂时,赵明瑶指尖仍缠绕着一丝黏腻,她轻轻将那缕湿意抹在唇上,动作熟练。
毕竟这个动作她昨晚做过太多次,每一次尝到的味道都是甜甜的,像融化的蜜淌进舌尖。
她凝视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侧耳听周兰若均匀的呼吸,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残留的温热仍未散去。
她轻轻起身,为周兰若掖好被角,动作极轻,等到她自己梳洗整齐之后,周兰若才睁开眼。
看着赵明瑶正捧着脸瞧她,她脸色一红,提起被子遮住半张脸,埋怨道:“为何不叫我起来?”
赵明瑶笑嘻嘻地说:“看你睡得香甜,舍不得喊你。”
周兰若嗔道:“骗子,分明是想看我出丑,故意让我睡过头。”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发丝凌乱地垂落肩头,颊上还染着昨夜的潮红。
赵明瑶笑着递过湿毛巾,“没出丑,兰若在我眼里怎么样都好看。”
周兰若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洗漱完毕也换上了一身新的蓝色衣裙。
赵明瑶拉着她,“走吧,一起去见母亲。”
李云霓正在和自己的丈夫吃早餐,见赵明瑶拉着一个女子回来,还阴阳怪气地道:“知道来看你母亲了?昨日不先来拜见母亲,竟然先去宫里。”
赵明瑶握紧周兰若的手,笑着上前:“母亲,昨日入宫是为国事,今日是特地来给母亲请安的。”
李云霓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周兰若身上,“不介绍一番?”
赵明瑶神色从容,指尖轻扣周兰若掌心,开门见山道:“这是周兰若,是女儿喜欢的人,也是女儿想共度一生的人。”
李云霓白了一眼赵明瑶正经的模样,拉着周兰若坐到自己身边,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忽而笑道:“这丫头生得一副好相貌,怎么眼神不太好,看上我的女儿,她可没有什么优点啊。”
赵明瑶脸色皲裂一瞬,遂即“哼”了一声,坐在周兰若旁边。
周兰若浅笑一声,紧张瞬间消散,落落大方地回握李云霓的手:“阿瑶温柔坚韧,聪慧果敢,待人真诚,怎会没有优点?在我眼里,她是最耀眼的人。”
李云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出声,拍了拍周兰若的手背:“好,没想到兰若还是个会哄人的姑娘。”
说起来就拿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荷叶糯米鸡,“多吃点,我看你瘦得。”
周兰若微微低头,耳尖泛红,轻声谢过。
李云霓看着她温婉模样,又瞥见赵明瑶眉眼间的笑意,心底已然有了主意。
她不再多言,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碗里的粥,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如春水般温和。
饭毕,赵明瑶告诉李云霓,“母亲,我们下午就要走,兰若要去看她的母亲。”
李云霓点点头,朝着身旁的丫鬟说了句话,那丫鬟便匆忙去取来一个红木雕花小盒,递给李云霓。
李云霓将盒子递到周兰若手中,含笑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其他的拿不走,便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再去看。”
周兰若双手接过,盒身微沉,雕纹细密,她打开那盒子,一块成色极佳的玉镯静静躺在内衬中,玉色温润,通体无瑕,映着晨光泛出淡淡青辉。
周兰若怔住,“这…”
见她欲推辞,李云霓轻轻按住她的手,“收下吧,这是我的心意。”
周兰若眼眶微热,郑重地将玉镯戴上手腕,轻声道:“谢谢…”玉镯贴着肌肤,凉意沁人,却似有暖流顺着血脉蔓延至心间。
周兰若望着李云霓,那双与赵明瑶极为相似的眼眸里没有疏离,而是映着晨光与真心的温度。
赵明瑶拉着她的手,语气酸酸地说:“这玉虽然不错,可是太少了吧。”
李云霓挑眉轻笑,“要你说,其他的都在库房里呢,等你们回来自己去清点。”
赵明瑶带着周兰若坐在马车里,离开赵府,她想坐马车和她慢慢游历着去。
李云霓看着女儿的身影渐行渐远,嘴角的笑意缓缓沉淀,轻叹一声:“真是喜欢到处跑,留都留不住,罢了,随她去吧,总有一日,也得回来。”
她们一路游山玩水,总算在离家第二个月初到达了青萝镇。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开始变冷,她们从纱衣换成了厚实的外袍。
根据地址,周兰若找到了一间草屋,草屋低矮,屋顶茅草斑驳,墙垣倾斜,门扉半掩,透出岁月侵蚀的痕迹。
周兰若驻足门前,心跳如鼓,指尖微颤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陋,一桌一凳一床,一个身影正在忙前忙后地端着一盆又一盆的渔获进屋,因为天色似乎要下雨了。
周兰若轻声唤了一句:“娘。”
那身影闻声回头,手上动作一顿,脸上先是惊愕,继而涌上难以置信的欣喜:“兰若?是你?”
周兰若用力地点头,泪水夺眶而出,她扑进母亲怀里,哽咽着唤了一声“娘”,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多年未见的思念、漂泊在外的委屈,尽数化作肩头微颤。
母亲的手粗糙却温暖,轻轻抚着她的发,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窗外细雨悄然落下,打湿了屋檐,也润湿了门槛前两双并排的鞋。
赵明瑶静立门外,望着这一幕,悄然退后几步,将这片刻温存留给母女二人。
“母亲可还安好?”周兰若抽抽噎噎地问道。
“好,母亲在这里很安稳。”她黯下眼睛,“兰若,母亲对不起你,当时没能带你一起走,是我的错。”
周兰若摇头,泪水再次滑落,“不,娘,您没有错。我都懂,我都明白,我不怪您。”
母女二人相拥良久,直到檐下雨声渐密,才依依分开。
周兰若握着母亲的手不肯松开,她细细打量这间陋室,墙上挂着一些晒干的渔获和草药,竹篓旁倚着一支旧木桨,屋角堆着补过的渔网。
的确,母亲过得很好,她对着母亲说:“母亲,我给您介绍一个人。”
周兰若拉着赵明瑶缓步走进屋内,面上带着温婉笑意,“这是赵明瑶,是女儿喜欢的人。”
赵明瑶微微欠身,眸光柔和地望着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母亲。
周母先是一怔,随即慌忙擦了擦手站起身来,眼中泛起一丝惊喜与羞涩交织的光,“原来……是你陪着兰若一路过来的?好孩子,快进来坐,别被雨淋着了。”
赵明瑶轻声道:“伯母安好?给您添麻烦啦。”
周母连声说不麻烦,转身去灶台热茶,动作间略显局促,却满是心意。
三人在简陋的茶桌前围坐,嘘寒问暖,周兰若问母亲:“娘可否愿意同我们一起离开?”
周母立刻摇了摇头道:“这里是我家,我哪儿也不去,住习惯了,哪能去其他地方。”
周兰若告诉她:“不如去血仪宗?”
周母急忙摆摆手:“不去,怎么可以给人家添麻烦,人家愿意收留你已经无以为报,若是我再去,像什么话。”
周兰若正欲再劝,却被周母轻轻按住了手,“兰若,娘知道你是好意,可这里就是娘的家,若是离开这里,娘的心也不安定。”
周兰若终究没再劝,两个人陪着周母过了一个星期便离开了青萝镇。
赵明瑶带着她游山玩水,走过江南烟雨,踏遍塞北黄沙,每一处的景色都成为了她们之间的回忆……
转眼三年后……
几个身着布衣的女子在城门口说道:“听说了吗?将军今天归来。”
“是呀,听说外敌被霜刃将军击溃于漠北,斩首三千,俘获敌酋。让敌军闻风丧胆,再也不敢来犯。”
另一个女子继续说道:“不止!听说霜刃将军精通排兵布阵,用兵如神,曾以五百轻骑夜袭敌营,火烧连营数十里。更难得的是,霜刃将军治军严明,从不扰民,所到之处秋毫无犯。”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抢个好位置,一睹将军的风采!”话一说完,几名女子便挤入街道两旁的人群中,踮脚张望。
没等到英姿飒爽的将军,却先参拜了皇太女的銮驾。
黄罗伞盖下,皇太女身着紫袍,眉目沉静,气度威仪。百姓跪伏道旁,山呼千岁。銮驾率先停留在城门口,片刻后,一骑白马破尘而来。
那人身披银甲,外罩素色披风,发如墨瀑,面容清冽,眸光威严,她勒马停驻,看见銮驾里那抹紫色身影,眼里的阴翳威严瞬间化作柔光,唇角微扬,“臣参见皇太女殿下。”声音清越如霜雪裂冰。
皇太女轻抬手,紫袖垂落间温言道:“将军免礼,三载征尘,辛苦了,和本宫坐上銮驾一同回去吧。”
她行礼叩谢,“多谢殿下厚恩。”遂即轻轻一跃上了銮驾,又顺手将半开的纱帐解下来。
百姓们好奇地隔着四五层纱帐看着二人并肩而坐的身影,低声议论纷纷。
“那霜刃将军竟与皇太女如此亲近?”
有人也不觉奇怪地道:“皇太女宽仁待下,素来敬重功臣,将军为国征战,殿下亲自迎候,亦是情理之中。”
议论纷纷的声中,却无人知晓,那素袍银甲的霜刃将军此刻正在纱帐里亲吻着那高不可攀的皇太女殿下。
唇齿相依的瞬间,三年征战的风霜在彼此呼吸间消融。她低喃:“盈盈,我回来了。”
李盈眼中氤氲,嘴唇红润透着水光,温声着回应:“欢迎回家,阿月!”
霜刃眼底似有一团浓烈的火在灼烧,星光在眸中流转,映着少女和三年之前无异的眉眼,只是那稚气已凝成沉静的坚韧。
她微微俯身,又亲了上去,吻里带着三年积攒的思念与克制。
李盈轻轻抬手环住她的脖颈,指尖没入她墨色的发间,门牙轻轻咬住她靠近的舌尖,撕咬出一声轻颤,呼吸骤然交缠。
霜刃低喘着加深这个吻,好像要把这三年的吻都讨回来。她的手攀上紫色的腰肢,马车缓缓前行,纱帐轻晃,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
銮驾缓缓朝着宫门深处行去,街市的喧闹渐被抛在身后,唯有车轮碾过青石的轻响与马蹄叩击地面的节奏交织……
赵明瑶带着周兰若跑到了一处雪山,寒风凛冽,雪花如絮般飘落。
赵明瑶握紧她的手,指尖传递着微弱的暖意,雪花落在周兰若的睫毛上,瞬时融成细小的水珠。
“阿瑶,上面真的有传说中的雪莲吗?”周兰若声音轻颤,不知是冷还是激动。
赵明瑶望着山顶皑皑白雪,眸光微闪,“嗯,我听别人说的,一定没错!”
周兰若讶异:“听别人说?”她说:“那若是假的呢?”
赵明瑶转过身,眉眼弯弯,“若是假的,看看风景也是不错的。”
周兰若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就会骗我,若是我们上去了,下不来怎么办?”
赵明瑶眨了眨眼,笑意更深,“那我们就找个山洞躲避风雪,等风雪停了再下山,反正我陪你。”她的话语轻柔却坚定,仿佛寒风也无法吹散。
周兰若望着她眉梢染着霜雪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口一热,所有的担忧悄然化去。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山顶攀去,脚印在雪中连成一线,渐行渐远。
果然,周兰若的担忧成真的了,山上光秃秃的,哪有半朵雪莲的影子。
风雪渐猛,天地苍茫,前路已被厚雪掩埋。
她们下不去了……
“看吧,你被骗了,除了雪花,哪有雪莲,连枯草都没有。”周兰若语气里带着嗔怪,却并不懊恼。
赵明瑶笑着将她拉近,指尖拂去她发上的雪,“是啊,我被骗了。”她轻声道,“可和你一起看雪,也不算白来。”
寒风卷着雪花扑向山壁,她们依偎在山壁前,彼此的呼吸在冷冽中交织成暖雾,赵明瑶将周兰若的手紧握在掌心,拉着她一直朝着山的深处走去,果然寻到了一处避风的岩穴。
岩穴幽深,却干燥温暖,洞口被垂落的冰凌半掩,遮住了风雪的侵袭。
赵明瑶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点燃里岩穴里的木头,微光在石壁上跳动,“看,带你回家啦。”
周兰若哭笑不得,“好吧,请问赵小姐,我们家里什么都没有,连食物都没有!”
赵明瑶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竟是几块干粮,还有一小串风干的肉,“早有准备呢。”她眨眨眼,笑意狡黠。
周兰若愣住,随即笑出声来:“你从来没想过我们能下去?所以才备了这些?”
赵明瑶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唔…”了一声,接着说道:“你猜!”
周兰若撇嘴,“我才不猜,我们已经在这儿啦。”她靠着石壁,望着跳跃的火光映在赵明瑶脸上,忽明忽暗,心里如这火光般温暖踏实。
这样和她一起毫无预兆地被困在山中,没有准备的冒险,似乎也值得……
她就着岩穴外的寒风和枯枝噼里啪的燃烧声中,凝望着赵明瑶映在火光里的侧脸,极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将我从泥潭中拉出来,又爱我至此,我爱你,阿瑶!”
她说话时目光温柔,赵明瑶转过头,火光映入她眼中,如星子般闪烁,“说什么呢?快吃,一会儿被我吃完啦。”
赵明瑶将烤热的干粮递到她手中,周兰若接热腾腾的饼咬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泪光,笑意却在唇边漾开,“好吃!”
赵明瑶露出门牙灿烂地朝她笑,“好吃吧,不够这里还有。”
赵明瑶伸手将周兰若鬓边一缕乱发别至耳后,温热的小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
周兰若忍不住耳尖一烫,俯身亲了赵明瑶的侧脸一口。
赵明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坐得更近些,直接亲了亲周兰若的唇。
唇齿间掠过一丝干粮的焦香,随即被温柔碾碎。
“谢谢你,一如既往地陪着我,我爱你,兰若!”火光轻轻跃动,映照着两张依偎的脸庞。
周兰若轻轻应了一声,将头靠在赵明瑶肩上,听着她沉稳的心跳,仿佛岩穴外的风雪已经离她远去。
从此她落进了一个名叫赵明瑶的蜜罐子里,连呼吸都染上了甜意……
至此,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