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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解心 乔念,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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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车开进一家高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乔念停好车后,给顾笙笙报备了一下。
【我们到毓煌酒店了,房间号是2805,我包了三层,你们过来直接去前台拿房卡】
顾笙笙秒回:
【好,我们十分钟后到,有什么问题立刻打电话】
【明白】
乔念把手机放起来,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看见凌诺一动不动,她目光下移看见她的手握着半拳在捶腿。
她的腿因为冻得太久,现在慢慢回温,开始发麻了。
乔念心疼的皱了皱眉,当即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弯腰低头解开凌诺的安全带,然后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把人抱了出来。
凌诺下意识地搂住她脖子,这倒是方便乔念腾手来关车门,顺便锁车。
“你放我下来…这不合适……”凌诺低声抗拒。
“不合适”三个字又一次扎了乔念的心,但这一次她没生气,而是把双臂收得更紧,抬脚就走,轻佻道:“你人都在我手里了,还敢跟我说不合适?嗯?”
凌诺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没再出声。
乔念垂眸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我说合适就合适,听清楚了吗?”
她抱着她走向电梯间,步履沉稳,目标明确。
进了电梯,乔念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飞了一样。她甚至没有腾开手去按楼层,而是直接对着电梯智能助手说:“28楼,谢谢。”
28层的按钮泛起白光,电梯开始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凌诺能清楚地闻到乔念身上的香水味,能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量,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这种久违的幸福感又让她产生了一种依赖。
“我包了三层楼的房间,”乔念突然开口,“我们在最顶层,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大可放心。”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
乔念抱着凌诺走出去,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她走到2805前,输入密码开门。
套房很大,装修典雅。乔念把凌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身去调空调温度,又倒了杯热水递过来,温柔道:“先喝点水,暖暖身子。”
凌诺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从喉咙流下去,温暖了冰冷的身体。她捧着杯子,看着乔念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乔念知道了多少?乔芸会跟她说全部吗?
肯定不会。
她知道乔芸的助理在江城吗?
要不要告诉她,她刚才见到的那个人?
告诉她然后呢?
如果…把乔芸逼急了,怎么办?
乔念拉上了窗帘,叫了客房服务,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才在凌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她看凌诺又在发呆,想起顾笙笙的话——“像她这样的患者很容易自我陷入内耗,我们要帮她,必须先要纠正她的认知”。
诺诺,是不是在你的世界里,你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错误,所以才想要远离我?
乔念望着她低垂的头,眼底漫开细碎的心疼,她浅浅提了口气,刚要开口,却被凌诺抢先了。
“为什么来?那么忙。”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目光始终盯着手中的水杯,不敢抬头。
乔念抿了抿唇,掌心不自在地搓着西装裤的面料,应声:“也不是很忙,我这几天没戏。”
闻言,凌诺轻叹了口气,显然没信她这敷衍。她抬头对上乔念的眼神,那双被泪洗过的黑瞳里装满了无辜,定定地注视着她,用眼神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乔念果然有点心虚,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但那眨眼的频率已经可以暴露出她心里有几只小鹿在乱撞了。
。。。
乔念被凌诺的眼睛问的有点无地自容,心中暗骂自己的智商下降了——她是主角,主角还能有好几天没戏?被导演编剧坑了主角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叮——”
“您好,客房服务。”一声清透的机械声打破了这令人坐立难安的尴尬。
乔念如蒙大赦,几乎是弹射起身,两步瞬移离开了凌诺的视线。
她开门,看到的是一个半人高的圆头机器人送来了晚餐和一个小巧的电动泡脚桶。
她把餐盘放在茶几上,然后提着泡脚桶转身。
凌诺的目光追她而去,看她风风火火的跑进卫生间,下一秒就听见了放水的声音,随即了然——她大概是要用热水为自己缓解被冻麻的脚。
几分钟后,乔念提着装了热水的泡脚桶走出来,放在沙发前。她蹲下身,自然地伸手要去脱凌诺的鞋。
凌诺猛地缩回脚,十指倏地攥住沙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乔念抬头看她,忽然勾起唇角,声线里绕着点轻佻的笑意,像大学时她要捉弄人前先漫出来的那点促狭劲儿:“你又不是古代的大家闺秀,这么扭捏做什么?”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从下往上逡巡过她的身体,最终锁在对方藏着慌乱的黑眸里,挑衅地眨眨眼,嗔道:“况且,你——全身上下哪处我没见过?”
凌诺的脸瞬间涨红,整个人僵在原地。
乔念看她不挣扎了,眼底划过一丝得意,继续动作。她的手很大,一只手就完美地包住了凌诺的脚踝,另一只手利落地解开鞋带,脱下鞋子,然后是袜子。
乔念的掌心很温暖,动作很轻柔。她把凌诺的裤腿往上挽了挽,然后小心地把那只冻得有些发红的脚放进热水里。
“烫吗?”她问。
凌诺仍处于半石化状态,听到问句,机械摇头,表示回答。
乔念又去脱另一只鞋。这次凌诺没再躲,任由她把另一只脚也放进热水里。温热的水包裹住冰冷的双脚,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底一路传到心脏。
凌诺“乖乖”泡脚,乔念起身去洗了个手。回来后把沙发移到凌诺旁边。然后拿起茶几上的姜撞奶,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凌诺的唇边。
“张嘴。”乔念说。
“我、我自己来。”凌诺猛地回神,抬起双手就要接碗,却被乔念精准躲开。
她一本正经地说:“凌医生喂了我一次,我现在还恩,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凌诺只能放下手,呆若木鸡地接受着前女友自然而然的伺候。
乔念一勺一勺喂完,凌诺的胃也暖了起来,方才被寒风照顾过的身体现在被暖阳接手了。
乔念看她面色红润了些,帮她脱了外套,转身去收拾桌面。干完活后,她看了眼时间,然后又盯上了凌诺。
凌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正犹豫要不要问一下她还要干什么,乔念已经走了过来,弯腰伸手,又把她抱了起来。
凌诺:“???”
乔念似乎对于她的疑问有点高兴,慢悠悠地说:“我们回房间说。”
凌诺:“!!!”
乔念不再理会凌诺的表情,稳稳地抱着她进了卧室。先把她放在床上坐好,接着去隔壁取了毛巾帮她擦脚,然后拉开被子,把她放入被窝,掖好被角,只露出个写着“疑惑”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乔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坠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她坐在床边,握上了凌诺的手,轻声细语:“诺诺,你看,只要你不抗拒,我们的相处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这一句话让凌诺埋在心里的酸涩直冲头顶,顺带染红了她的眼眶。
乔念微微垂首,嘴唇上下翕动着,像是在心中组织语言。
房间安静了一会,再起的声响是乔念的道歉:“诺诺…对不起,有些事情,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了。”
闻言,凌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颤抖着睫毛把涌上来的泪意憋了回去,轻声道:“你说。”
“我爸……”乔念摇了摇头,换了说辞,“我那个名义上父亲,他是同性恋,但是他没本事,当年没顶住家里的压力,在有伴侣的情况下还是和我妈结婚了,生下了我之后就说要和我妈分房睡,做名义夫妻,我妈忍不了当即带着我离婚了,一边养我,一边创业,所以她接受不了同性恋,她认为同性恋就是骗婚。”
凌诺猛地坐起,怒火从心底烧到心头,声音嘶哑:“骗婚?就算是她认为同性恋是一种错误,跟我妈……”她急忙刹车,闭上了嘴,别开脸。
乔念看她欲言又止,瞬间湿了眼眶,她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声音更轻了:
“诺诺,19年,我们走散了,20年,我们都在北京却见不了面,21年22年23、24年,我走了半个中国,却还是没有找到你。”她看着凌诺紧绷的侧脸,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诺诺,我是想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你单方面宣布的分手,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不想知道,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我选择你,坚定不移。”
凌诺的指尖紧紧掐着掌心,牙齿死死咬着舌尖却还是没能阻止眼泪掉下来。乔念的每一句承诺都是雪中的炭火,温暖、可贵,却不可求。
一个冻久了的人突然被赐予一团热火,她的第一反应是疼。
乔念的承诺越暖,乔芸的威胁越灼。每当她贪恋一分温暖,接踵而来的何止千百种痛苦?今非昔比,可现实依旧。如果开始就是错误,又何必继续书写。
“乔念,我们放过彼此吧。”她闭上眼睛,沉声道。
乔念瞳孔骤缩,哭着摇头:“不、诺诺…不要……”
她松开凌诺的手,想去扶正她的肩膀与她对视却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处猛地停住动作,她不敢再碰她,不敢吓到她。最终,她缓缓起身后退了一步,那双永远从容的琥珀眼眸里第一次在凌诺面前生出了无措和害怕。
“凌诺,你…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她卑微地恳求,“我求你了……我知道我妈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你的母亲,但…我不是她,我也不会是她。我知道你怪她,也怪我…但我……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可以吗?”
凌诺终于转头看她,看见眼前人泪眼盈盈,心好像又碎了。
她的乔念是春日最明亮的朝阳,夏日最绚烂的烟花,是秋日最醇烈的枫红,冬日最璀璨的花火,不该是这样卑微、落尘。
“当年,是我妈威胁你,拿你母亲威胁你,你才离开北京的,对吗?”乔念怯声询问。
凌诺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那个……害你心脏骤停的电话…也是她,对吗?”
凌诺依旧不语。
这默认的回答像三九寒冰化成冷水兜头浇下,乔念只觉得浑身血液寸寸变凉,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从内到外席卷了她的身体,同时抽空了她的力气。
她看着凌诺,轻轻抬脚往前迈了半步,然后,跪下,磕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