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选择 “还不可以 ...
-
戚夏夏在十九岁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普通又幸福。
而转折，就发生在一次校外调研。
那次调研地点并不远，只在云城附近的一个小城市。
戚夏夏先前跟着老师去其他省市调研过好几次，后面自己也独自出去过。
考虑到这点，这次负责调研的老师也很放心地让她独自过去了。
在那里，戚夏夏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叫小仙。
自称家在小城下面一个很偏远的村子里，她家想以一百二十块的价格把她卖给一个老寡夫，她不愿意，就偷偷跑出来了。
戚夏夏认识她时，她就在戚夏夏住的酒店附近一家小花店里打工。
面对这样一个可怜、又勇于在坎坷命运中挣扎的女孩，戚夏夏很难生起什么防备心。
就在戚夏夏调研的最后一天，小仙找上了门。
小仙说花店老板在店里晕倒了，她已经打了120，可还是很害怕，想要戚夏夏陪陪她。
戚夏夏并没有犹豫多久，便答应了她。
反正最后一天也没什么事了。
万一花店老板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还能帮帮忙。
可谁知道，戚夏夏去了花店，并没有看到晕倒的老板。
还没等她问小仙，一股刺鼻的味道便猛地钻进鼻腔。
戚夏夏很快察觉到不对。
她想说什么，视线却很快开始晕眩，手脚也渐渐发软。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小仙那双略带歉意的眼睛。
戚夏夏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同车的人是两个彪形大汉。
戚夏夏透过窗户往外看，外面是密不透风的山林。
云城偏北，常见的大多是针叶树和落叶阔叶树。
而这里植物种类多、叶片宽大，哪怕在车上，也能感知到空气里潮湿的水汽。
她现在大概是在南方某座不知名的山上。
而这些人......
戚夏夏压下脑子里那些只会让人更加恐慌的联想。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表露出了从迷茫、恐慌、不可置信、愤怒、咒骂，到无计可施的绝望。
恐吓、辱骂到殴打，两个男人应对得熟练至极。
这是个分工明确、绝不止一次作案的犯罪团伙。
戚夏夏半真半假缩在角落里轻轻啜泣，脑子里则不断搜寻着逃跑的办法。
陌生的山林、被绑住的手脚、凶蛮高大的壮汉。
简直可以说是死局。
……但戚夏夏还是借着临近目的地，两人有所松懈的时候逃了出来。
哪怕她对山中环境有那么些了解，依旧躲得很狼狈。
戚夏夏不敢去周遭有人烟的地方，只敢日日夜夜以山溪野果为食，生生在山里躲了半个月。
再后来，她都走去了县城，她都去了县城里报案了！
为什么还是会被他们找到？！
戚夏夏再一次被抓了回来。
抓回去时，她甚至还是那副在山里躲了半个月后那副狼狈的野人模样。
男人狞笑着、嫌恶着。
她被打到没有力气挣扎，最后以七百五十元的折旧价格卖给了一个老头。
而那个老头，村里的人都叫他老吴。
“……那时调研，她迷了路，不知怎的到了个陌生村落。”
“大概是语言不通，等她能听懂他们的话时，才知道她和村里人成家了。”
戚夏夏似乎察觉到以地狱的故事作为开头过于凝重，转而说起了一个倒霉女大学生的经历。
“她不认识路，村里的人一年都不会有几个人出去，再加上后面有了孩子，就更加离开不了了。”
“可在那里的每一天，她都在怀念过去的日子。”
“所以几年后，她抛下两个孩子离开了。”
戚夏夏轻巧地说着，“这是个很不负责任的母亲吧。”
前面故事的情绪过于浓重，而后面的篇章又过于轻描淡写，叶莓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真假。
就像这真的只是一个荒诞的、虎头蛇尾的故事。
叶莓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求助似地望向了戚夏夏，不由自主道，“那她会回家吗？”
“她原本的那个家。”
“回不去了。”，戚夏夏浅浅叹了口气。
“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成长为敏捷聪慧的孩子，也足以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既会让旧人见了陌生，也会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那些漫长又难捱的既往。”
叶莓倏地舒展开了手掌。
不高兴的事情回忆一次就好了。
至于吴树生，她再想其他办法把他丢出云城吧。
“那以后呢，您有其他打算吗？”
叶莓问道。
“打算嘛，”戚夏夏点了点还放在桌上的笔记，眼睛微弯，“拿这点技术换点立身之本？”
“虽说我画画得不怎么样，不过据吉尔伯特说，我做出来的颜料还不错？”
“等攒点钱，开个小作坊，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叶莓心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
她努力压下嘴角，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小作坊嘛？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前两天负责人还说，我们缺一个颜料制作技术总监。”
“唉，但是我这里肯定是没有吉尔伯特老师那里能接触到的资源多的，你看不上也正常。”
“反正我自己多摸索几年，多走点弯路，也能做到你一半的效果吧。”
小姑娘的司马昭之心快跳到戚夏夏的眼皮子底下了。
她哑然失笑。
心中又是一软。
叶家前两天联系过她。
她们给了她一份资料。
一份和她的过去有关的资料。
叶家还给了她两个选择。
一个是替她恢复原本那个出身美满家庭的戚夏夏身份，与如今已经新添了一对儿女的家人重逢；
另一个则是给她一个新的身份，一个从白银村出身，一路考上她原本学校的药学院，拥有本科学历的戚夏夏。
戚夏夏一页页翻过资料。
直到她看到，子车仙铭在十七年前就找到了她。
他没有报案，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偷偷把她的孩子抱出了白银村，换成了叶家的孩子。
要是二十出头的戚夏夏看到这，或许会恨。
可如今她已经快四十岁了。
她没有时间再和任何人耗下去了。
戚夏夏选了第二个方案。
而作为交换，她那两个孩子从今往后在法律上都不再会是她的孩子。
真是霸道的要求。
可戚夏夏不在乎，这样的条款反倒意味着，她们没有把大人们的过错加到孩子们身上。
而她也的确需要走向新的人生。
可人永远猜不到命运的齿轮会向哪边转动。
少女的手指纠结地绕在一起，面上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和自己养了将近十年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心思直白到有些天真。
戚夏夏轻声道，“还不可以哦。”
她看到那颗脑袋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
“至少要等吉尔伯特先生这边的工作全部处理好才行。”
“无论怎么说，他这段时间确实帮了我很多忙。”
如果她的孩子们还需要她的话。
“而且，这么大一个研究所可不能随便招技术总监。”
“让我再好好做一下求职准备吧。”
那么她或许还能发挥最后的一点余热。
去弥补她曾经本该给予给她们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