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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人情 像是看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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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关于极限探险社事故的警示会议后,学生会内部的人又留下来开了个短会。
第二次短会结束,项凝春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人聊了几句,便借口有事独自离开。
她朝着张珺慈离开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自觉不去触这位因接连两次天来横祸而停职的好同学、好共事的霉头,项凝春追上他时,四周竟然没有一个人。
他形单影只的身影,显得愈发凄惨、孤苦。
项凝春加重脚步,快步上前。
身后动静毫不掩饰,张珺慈想不发现都难。
而且,他似乎也有所预料身后的人是谁。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到最近一家仍在营业的校内咖啡厅门口。
干净透亮的玻璃窗上映出了身后女生的身影。
现在都快晚上八点多了,咖啡厅不仅在营业,里面甚至还坐着不少人。
张珺慈转过身,愁眉苦脸地问道,“要进去喝一杯吗?”
项凝春没有多做犹豫,笑道,“正巧我知道这家店的招牌还不错,走吧。”
两人进店,选了个隔音包间入座。
在氤氲着咖啡香气的空间里,项凝春坐在张珺慈对面,双手放在桌上,虚虚拢着杯子。
在静谧的氛围中,她轻声道,“那天……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她微微垂下头。
一直挂在脸上的温柔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麻木。
张珺慈见状,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哎呀,你这、”,他琢磨了一下,说道,“反正结果也算是好的了吧。”
“唉。”,张珺慈用肘部撑着桌面,把脑袋埋在小臂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可能就是我最近运气差,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段时间。”
项凝春当然知道他这话是安慰之词。
她咬了咬唇,摇头道,“都是因为我,那晚我去找了龚、但是……”
项凝春没有继续往下说,转而道,“所以没办法,我真的想不到该怎么办了,我只是想转移一下家里人注意,确实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这么疯狂,简直就像是魔怔了一样。”
张珺慈参与了全程调查,对于项恩宝过去做的那些腌臜事有了非常直观的认识,也是十分之唾弃。
他坐正身子,又抹了两把可能有些凌乱的头发,“那就是个疯子,要不是这次事情闹大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遭殃。”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
“但这么做……唉。”
“算了算了。”
“反正帮你我也不后悔。”
“……你多少也该提前和我说一下嘛,没头没尾的。要是我没察觉到,又有人非要较真,那就麻烦了。”
“等过了这阵子,我们也该迎接新生活了。”,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来,干杯!”
项凝春也照着他的样子举起咖啡杯。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两人将杯中晃荡的咖啡一饮而尽。
张珺慈一口闷完,心里畅快了不少。
他问项凝春要不要出去吃个夜宵,对方摇摇头说家里还有点事。
“哈,知道你自律,不用找借口了,回见。”,张珺慈挥挥手,先一步起身离开。
项凝春点头,她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手机联系人里翻找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叶莓的聊天框里,然而,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她也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
叶莓开完会就回家了。
订婚宴定在这周六晚上,几乎邀请了云城所有喊得出名的权贵,称得上是现象级的盛大规格。
随着订婚宴时间临近,这两天家里就没消停过,又是礼仪老师、造型师上门折腾,裴家那边还要商议订婚流程,两家来来回回敲定着最后的细节。
这么一番弄下来,哪怕她只是负责最后拍板,也累到压根没空想其他事。
相比之下,在学校上课的时间反而更加轻松。
而周四正巧还有节体育课。
周四那节体育课又和一班撞到了一起,叶莓为了避免又被庄嫖抓到,一个人默默地跑树荫下面躲着休息。
她水还没喝两口,身边就坐下了一个人。
是穿着白色黑条纹运动装的项凝春,她刚跑完1000米,看上去还有点气喘。
她手上也拿了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笑道,“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叶莓摇头,往旁边又挪了挪,给项凝春留出个空位。
两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周围是其他人跑跳时嬉笑打闹的声音,衬得她们的沉默更加沉默。
“你不去玩一下吗?过段时间就是春季校运会,很多人现在就开始训练了。”,项凝春开口。
“唔,到时候看看吧。”,叶莓回答,要是周六身份暴露,下周一还能不能来学校都不一定。
“对了,之前你让我办的事——他前天来找我,我答应了。”
项凝春的话题跳跃得很快。
叶莓这两天在家里被折腾得够呛,心心念念都是熬过最后几天,以后再也不用继续这种繁琐的面子工程,对于任务的事更是上心,以至于项凝春一说,她就知道对方说的什么。
“唔,那挺好。”
叶莓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谁想项凝春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她,一连发问,“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他想做什么?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项凝春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重新认识了叶莓。
可当龚星迟找上门时,她才发觉自己又错了,还错得非常彻底。
那晚天气,恰如她找龚星迟那次一样。
空气冷得刺骨,还飘着蒙蒙细雨。
收到龚星迟消息后,她打着伞,匆匆从楼上下来。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家里都在忙项恩宝的事,项凝春这个时间段都不一定会下楼赴约。
龚星迟的状态很差,至少比她那晚的状态差多了。
他靠在跑车门边,任由细雨滴落到身上。
“这么晚了,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项凝春先前答应了叶莓,早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当龚星迟真的找上门,还在这样一个时间,她依旧有些惊讶,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
“你……现在应该不需要我帮忙了吧?”,龚星迟手揣在裤兜里,干巴巴地问。
项凝春一下笑了。
“大少爷,谢谢你迟来的关心,现在暂时是不需要了。”
其实那天,龚星迟猜到了可能和项凝春有关系。
毕竟她和项恩宝是一家的,项恩宝出事,她就是第一受益人。
虽说他猜到了,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没有项恩宝那个又蠢又坏的人,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龚星迟不太擅长拐弯抹角地说话,他拧眉道,“你帮我个忙,我欠你一个人情。”
项凝春伞往后倾了倾。
她隔着朦胧的雨雾,试图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什么事?”,她说,“你先说呀,要是我做不到,答应了也没用。”
龚星迟更焦躁了,他像是临行前的踌躇不决,“你——肯定能帮我。”
“但是你得先答应我,不能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项凝春点头。
龚星迟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一个消息,叶莓和叶家没有血缘关系,赏云舒才是真正的叶家人。”
“这件事我不知道叶家清不清楚,但是裴太初肯定不知道,不然他不可能同意让裴白玖和叶莓订婚。”
项凝春心中一跳。
她抓紧了伞柄,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想让你帮我在订婚宴上,把这件事曝光出去,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裴家知道。”。
龚星迟声音沉下去。
他看向路边明灭的灯光,眸光闪烁不定。
听到这,项凝春翻江倒海的情绪,反倒像是抓住了锚点,“你手上有什么证据吗?要我怎么做,这件事做得不好,裴叶两家会反过来针对我们。”
龚星迟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他说,“我可以确定她们俩身份不对,而且叶家人很可能都知道这件事。”
意思就是,他手上没有实质性证据了。
项凝春并不怀疑龚星迟,她也早就察觉叶家不太对劲的一些地方,如果龚星迟说的是真的,那些奇怪的地方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现在只剩下两个疑点。
一个是如果叶家知道叶莓和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宣扬订婚;
另一个则是,叶莓知道龚星迟是要自己去帮忙揭露她的身份吗?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这分明是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你连证据都没有,我怎么帮你?”
“空口无凭,没人敢信。”,项凝春直截了当地点出了问题所在。
“我就是要你帮我补证据。”,龚星迟轻啧了一声,“你尽快帮我拿到叶莓的DNA,其他的我来办。”
“对了,还有,你得想办法帮我把最终的报告投放到当天大屏,”,龚星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补充道,“还有,这个报告必须送到裴太初手上,他一定要看到。”
……
项凝春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胡言乱语的宝宝。
她腾出一只手,捋了捋头发。
“大少爷,我非常感谢您这么看得起我。”
“但很可惜,我既没有通天的手段,也没有三头六臂,能在短短几天内完成这么重大的项目。”
龚星迟脸色难看,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帮我哥欠你一个人情。”
项凝春噗嗤笑出了声,她没再逗这个生来就仗着有优渥家世而有恃无恐的少爷。
“既然是这样,那我勉为其难地可以答应帮你,但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必须告诉我所有关于叶莓、赏云舒身世的信息,包括你这次计划的全部细节。”
“大少爷,我可不像你,出了事还有人能保你,裴、叶两家哪个我得罪不起,不可能去踩一潭见不到底的水。”
龚星迟沉默片刻,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想到那天晚上龚星迟和她说的内容,项凝春看着叶莓的眼睛,试图看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那双大而圆的眼睛扑闪两下,纤长睫毛在眼下投落蝴蝶翅膀似的阴影。
“我知道的呀。”
“那意味着一切都将回到正确的位置。”
“这不是件非常好的事吗?”,她笑盈盈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