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非要和我在一起》咬一口芒芒

30、小晚！小晚！对……

　　处州二中最好的一点便是运动会结束后可以回家休息半天，大家纷纷不舍离开。

　　沈晚和季昭走在一起，慢悠悠的晃荡，在学校的每一处角落。

　　中心大道的红枫树依旧枝繁叶茂，遮蔽阳光。

　　季昭在前面伸开手臂，摇摇晃晃的走着，沈晚跟在后面温柔地看着。

　　地上满是火红的枫叶，铺满整个中心大道。

　　季昭蹲下身拿起一片红枫叶，遮在右眼上。
　　她扭头笑看沈晚，“晚晚，你看这片枫叶像不像你的手？”

　　沈晚对于她千奇百怪的想法感到好奇，她仔细端详一会儿。

　　鲜艳的火红枫叶衬得她更加光彩耀目，弯弯的眼角像是天上最美的月牙。
　　沈晚温柔地点点头，回道：“确实像。”

　　季昭嘿嘿一笑，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摇晃着这片枫叶，动作小小的一跳一跳，语气上扬，“我就说！”

　　沈晚神色柔和，小跑几步追上去，和她并肩同行。

　　夕阳西下，处州的整片天空似被铺上浓光重彩的油墨画，火红的、橙光的……
　　与中心大道的枫叶交相呼应，似是在为两人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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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时光一成不变，只是晚自习又重新开始了上竞赛课。

　　但是这次只剩下了沈晚和季昭两人，决赛残酷，必须在省市排名前列才能参加。

　　沈晚毋庸置疑的是第一名，季昭排名却稍稍靠后，本来是不能参加的。
　　但幸运的是省市的名额多出来两个，季昭便也得以参加。

　　.
　　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中国人祭祖的重要日子。
　　学校人性化的给大家放了一天的假。

　　沈晚难得的没有去上班，待在家里。
　　她一-夜未眠，窗帘紧紧遮蔽阳光，屋子里昏暗无光。

　　沈晚靠在床角边，手指摩挲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容灿烂，不过永远定格在照片里。

　　沈晚低着头，静静看着照片里的女人，眼前却是一片刺眼的红。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那天。

　　小沈晚踏着楼梯欢快地跑上楼梯，那时候的楼梯口还有灯光，暖暖的。
　　房子里同样亮着金辉的灯亮，收拾的很温馨。

　　小沈晚小心的推开门，看到没有沈建业的身影才放心的用小手拍拍自己的肚子，一溜烟的跑进去。

　　厨房里站着一位女人，她头发凌乱，一手翻动着铲子，一手接电话。
　　“什么？又去赌了？！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等一下过去。”

　　虽然发型凌乱，面色因操劳变得憔悴，但不难看出是位很漂亮的女人。

　　小沈晚冲过去抱住她的大-腿，语气激动，“妈妈，我今天交到朋友了！”

　　女人连忙挂断电话，转身笑着抱住小沈晚，哄道，“小晚交到朋友了！咱们小晚真是厉害！妈妈好骄傲啊！”
　　小沈晚不由得害羞，腼腆的勾起嘴角。

　　女人关掉煤气，把锅里的饭盛出来，拖着腿上的挂件来到小卧室。

　　把饭菜放在小桌子上，女人蹲下身摸了摸小沈晚的头发，语气轻柔，“小晚，妈妈要出去一趟，你记得把门反锁好。”

　　小沈晚高兴的脑袋耷拉下来，眼底满是失落，但马上又换做高兴的模样，抬起眼眸，“妈妈，你吃点东西再去好不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但是那么小的年纪，她能隐藏什么，女人看穿了小沈晚的失落，心里叹气，嘴上哄道，“小晚真懂事，还知道关心妈妈，那妈妈就吃一点。”

　　说着，她又揉了一下小沈晚的头发，快速扒拉几口米饭，急急忙忙的离开。

　　小沈晚静静的看着女人离开，等到看不到身影后才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的扒拉着饭。

　　扒拉完，她踩着小凳子把碗洗干净放好，按照女人的安排反锁好房门。
　　小沈晚继续坐在凳子上，乖乖的写自己的作业，一边写一边等着女人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外面的打骂声吵醒。

　　小沈晚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靠近房门，然后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那个恶魔又在揪着妈妈的头发！

　　她想要跑出去，却看到妈妈的眼神，回去！小晚，回去！关好门，不要出来！

　　小沈晚眼眶立刻充满泪水，小手捂着嘴，生怕呜咽声传出去被恶魔听到。

　　沈建业打了女人一巴掌，他的劲很大，满是酒气的嘴里骂道，“臭女人！你还管起老子了！他们说的没错，多打几次你才能长记性！”

　　女人咽下哭声，她知道劝不住他，只能心里对自己说——熬过熬过去就行了。
　　但怎么还是这么痛呢？

　　小沈晚终于忍不住，从房间里冲出来，踢在沈建业腿上，哭着推他，“恶魔，离我妈妈远点！”

　　沈建业提起小沈晚的衣服口，呸了一声，“恶魔？我可是你老子！老子没打你就是好的，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还管上老子的事了，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打！”

　　为母则刚，女人一下直起身子，哭着抱着小沈晚的腿，“建业，她还是孩子，要打打我，别打她。”

　　沈建业踹了一脚女人的腿，随意扔下小沈晚，恨恨的走了，“真是！打扰我兴致！”

　　女人顾不上疼痛，连忙挪到小沈晚身边，双手无措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焦急的问道，“小晚，疼不疼？”
　　她被打时没哭，直到涉及到孩子才哭出来。

　　小沈晚露出笑容，摇摇头，艰难的坐起来拍拍女人的后背，安慰道，“妈妈小晚没事，你不要哭了。”

　　女人松了一口气，紧紧回抱住小沈晚，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后怕的怪道，“妈妈明明和你说关好门，为什么要出来？”

　　小沈晚嘿嘿一笑，软萌的说道，“因为小晚长大了要保护妈妈！”
　　女人怔愣住，只紧紧抱着小沈晚，没再说话。

　　.

　　沈建业越来越嗜酒，爱赌，每次回来都会把家里弄的一团糟，甚至开始打起了小沈晚。

　　最开始女人还会在他走之后把家里收拾干净，但后来沈建业打的越来越狠，在外面欠债也越来越多，女人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小沈晚躲到乡下。
　　那年，小沈晚六岁。

　　本以为自己父母沈建业会消停，令人没想到他竟然把老人的钱也抢走了。

　　沈父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因为这事，更是卧床不起，撒手人寰。

　　但沈建业依旧没有悔改之心，害怕连累沈母，女人不得已又回来，把小沈晚留在乡下。

　　七岁那年的生日，小沈晚实在是想念妈妈，独自一人坐公交来到城里。

　　她满怀激动，甚至买了一块蛋糕。
　　回家的一路上还在想着要和妈妈一起分蛋糕。

　　距离家越来越近，小沈晚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快步走起来，然后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楼前围了很多人，正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小沈晚隐隐约约听见。
　　“那人是要跳楼吗？”

　　“看起来是哦，造孽哦，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跳楼！”
　　“这人我认识，我楼下的，她老公喝酒赌博样样都干，还老是打老婆，每天哦——都能听到声音。”

　　“那也不至于跳楼哦，活着总比死了好！”
　　“对啊！活着离了婚不又是新生活，干嘛想不开哦！”

　　小沈晚没有在意，她只是想着等一下就可以和妈妈一起吃蛋糕了。

　　凭借小小的身躯，小沈晚成功从人群里挤出来，刚抬起头，正要跑向楼梯。

　　“嘭”的一声巨响，呼啸而来的风从脸上擦过，一个女人四肢扭曲的趴在地上。

　　小沈晚眼神发直，呆呆的看向地面，入目先是刺眼的红，然后是扭曲的身姿，最后定格在脸上。
　　一张无比熟悉、但又不熟悉的脸上。

　　地面上的人面容没有痛苦，噙着笑，满是解脱的神色，口鼻处却一片鲜红。

　　是……是妈妈？

　　小沈晚一下子哑声，她踉踉跄跄的跑过去，跪在地上，嗓子发不出来声音，泪水不停的流。

　　女人释然的眼神突然变得惊诧，带着说不出来的焦急，她嗓子里发出“吼吼”的声音，想要伸出手擦拭掉沈晚的泪水，却因坠楼全身骨折抬不起来。

　　小晚！小晚！对……
　　思绪未落，她却永久的阖上眼，再也醒不过来。

　　小沈晚终于爆发出悲怆的哀嚎，“妈妈！”
　　浑浑噩噩间，她记得自己被警察拉走，奶奶来了。

　　.
　　沈建业并没有悔改之意，小沈晚看着他每日出去花天酒地，嘴里暗暗咬出血。
　　再后来，妈妈不见了，奶奶告诉她，面前的墓地便是妈妈。

　　小沈晚开始跟着奶奶生活，但是为了不拖累奶奶，没过多久又不得不回来。
　　只剩下她独自一人，而在学校里，沈晚同样没有朋友。

　　之前她以为的好朋友在学校里肆意宣扬沈晚的家庭，所有人对她避而远之。

　　窗外的如日光渐渐亮眼，屋子里却依旧阴凉一片。

　　沈晚瞳孔里充满血丝，好似与那日的红连成一体。

　　她的身子开始颤-抖，感觉到全身发冷，抱的再紧也无法驱散严寒。

　　“咚咚！”敲门声炸响。
　　“晚晚，在不在呀？”熟悉的声音驱散严寒，沈晚猛然扭头看向门口。

　　她快速把手里的照片放下，拉开窗帘，赤脚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