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篇 花途初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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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语者园圃的晨光来得比穹顶城晚些，淡金色的光透过温室的透明穹顶，落在一排排整齐的育苗架上，给翠绿的幼苗镀上一层柔光。
高途蹲在育苗架旁，手里拿着记录板，指尖却悬在纸面迟迟没有落下——眼前本该熟悉的幼苗叶片，不知怎的，总让他想起昨天花咏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从医疗站出来后，高途坚持把花咏送到霜语者园圃的入口才离开。
分别时，那人站在晨光里，黑色工装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明明眼神依旧冷冽，却还是反复叮嘱他“好好休息，有问题随时联系”。
高途当时只来得及点头，连一句完整的“谢谢”都没说出口，直到看着花咏的身影消失在冰川尽头，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烫得他连忙揣进兜里。
“高途哥，这是今天需要补种的耐寒种子，你看看数量对不对？”
温然抱着一个纸箱子走过来，声音甜甜的，打断了高途的思绪。
温然是霜语者园圃的物资登记员，身高估摸一米七五，是个性格软和的omega，这段时间一直帮高途整理培育资料，两人从高途来到这个冰原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是室友。
高途回过神，接过纸箱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箱壁，才勉强压下心里的躁动。
“我看看。”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摆放着一袋袋密封好的种子，标签上写着作物名称和数量。
他一边核对，一边在记录板上勾画，可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却慢了许多——刚才温然递箱子时的动作，让他想起昨天花咏把解毒剂递给他的样子，那人明明动作利落，却在递杯子时特意放慢了速度，生怕烫到他。
“高途哥，你怎么了？脸好红啊，是不是不舒服？”温然凑近了些，担忧地看着他，“昨天你被EHB巡逻队吓到了吧？要是累了就休息会儿，物资我来整理也行。”
高途连忙摆手，把记录板抱在怀里，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没事，可能是温室里有点热。”
他这话其实是借口，霜语者园圃的温室温度一直控制得很稳定，根本不热。可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想起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才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吧？
温然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把箱子往他身边推了推：“那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啊。对了，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啊？看起来好厉害，我远远看到他，都觉得气场好强，我好喜欢啊。”
提到花咏，高途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想起昨天花咏，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叫花咏，是穹顶城来的，帮了我很多忙。”
他没说太多细节。
温然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穹顶城的人啊！我听说穹顶城的人都特别厉害，尤其是那个能释放高阶信息素的首领，不过我没见过。你说的这个花咏，会不会就是首领啊？”
高途愣了一下，他还真没问过花咏在穹顶城的身份。昨天花咏说自己是来考察贸易渠道的，可看他的身手和信息素强度，确实不像是普通的贸易人员。难道花咏真的是穹顶城的重要人物？这个念头让高途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紧张——如果花咏身份显赫，会不会以后就没时间再见面了？
“应该不是吧，他说自己只是来考察的。”高途勉强笑了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种子上，指尖却用力攥紧了记录板。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在意能不能再见到花咏，甚至还期待着贸易点见面时，能兑现请他吃烤土豆的承诺。
温然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去整理其他物资了。温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通风系统轻微的嗡嗡声，还有高途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他蹲在育苗架旁，拿起一袋种子，指尖摩挲着密封袋上的标签，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天的画面。花咏拉着他跑过峡谷时的力道，躲在冰缝里时护在他身前的手臂，还有喂他喝解毒剂时专注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高途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他活了二十七年，除了母亲和妹妹，很少有人这么不顾一切地保护他。在来这儿之前，虽然好像也有人帮过他，却从未像花咏这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郑重对待的。
“高途哥，你看这个种子是不是受潮了？”温然的声音再次传来，手里拿着一袋种子，眉头紧锁，“标签上写的是上周刚到的，怎么会受潮呢？要是种下去，存活率肯定会降低的。”
高途连忙起身走过去，接过种子袋仔细看了看。
袋子角落确实有一小块潮湿的痕迹，种子摸起来也有些发潮。他心里一紧，这些种子是霜语者园圃好不容易从逐风者商团换来的，要是受潮不能用了，补种计划就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园圃的粮食供应又会紧张。
“可能是储存的时候没密封好。”高途把种子袋放在阳光下，试图让它干燥一些，“我先挑挑看，还能用的就留下，不能用的就标记出来，看看能不能跟逐风者商团再换一些。”
温然点点头，蹲在他身边一起挑选种子：“逐风者商团下周还会来贸易点，到时候你去跟他们说吧？你跟他们比较熟，而且昨天那个花咏不是也跟逐风者商团有合作吗？说不定他能帮忙呢。”
提到花咏，高途的眼睛亮了一下。是啊，花咏跟逐风者商团有贸易往来，要是能请他帮忙，说不定真的能顺利换到新的种子。
这个念头让高途心里泛起一阵期待，他甚至开始想象，下次见到花咏时，该怎么开口请他帮忙，要不要提前准备好烤土豆。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犹豫。
花咏身份不明，昨天已经帮了他很多忙，自己怎么还好意思再麻烦他？而且，要是花咏觉得自己是在利用他，会不会就不想再理自己了？这种担忧像一块小石头，压在高途心里，让他原本期待的心情又低落了些。
“我再想想吧，说不定不用麻烦他，我自己跟逐风者商团说也行。”高途勉强笑了笑，把挑好的种子放在一边，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种子袋，心里满是纠结。
他既想见到花咏，又怕给对方添麻烦，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连整理物资的效率都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穹顶城的临时指挥室里，花咏正站在全息屏幕前，看着上面显示的EHB动向，眼神冷冽。
他刚从霜语者园圃回来没多久，就立刻召集了穹顶城的军备人员，部署接下来的侦查任务。
可不知怎的，屏幕上的数据明明很重要，他的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走。
“先生，这是您要的霜语者园圃的资料。”一名情报人员拿着一个数据板走过来，恭敬地递到他面前，“霜语者园圃最近确实因为EHB削减物资配额，出现了肥料短缺的问题，还有部分种子受潮，补种计划可能会受到影响。另外，我们查到，昨天跟您一起的那位高途先生，是两个月前出现在霜语者园圃的，身份登记是‘外来者’，擅长培育作物和基础医疗，在园圃里口碑很好。”
花咏接过数据板，指尖划过屏幕上高途的资料，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资料上的高途，照片还是刚到霜语者园圃时拍的，穿着浅灰色工装，站在温室里，手里捧着一株幼苗，笑容温和。
花咏看着这张照片，想起昨天高途靠在他肩膀上虚弱的神态，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他在霜语者园圃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花咏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手指停在屏幕上，反复看着高途的资料，“EHB有没有找过他的麻烦？”
情报人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关心一个“外来者”的情况，连忙回答：“暂时没有查到EHB针对他的记录。
不过霜语者园圃的人说，高途先生昨天被EHB巡逻队袭击后，今天状态不太好，整理物资时总是走神，还脸红心跳的，可能是还没缓过来。”
花咏握着数据板的手微微一紧，心里莫名地有些担心。高途昨天确实受了惊吓，还吸入了少量有毒信息素，肯定还没完全恢复。
自己今天早上应该多陪他一会儿的，不该那么早回来。这个念头让花咏的眉头皱了起来，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
“密切关注高途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花咏的声音冷了些，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另外，查一下霜语者园圃受潮的种子是怎么回事，看看能不能从穹顶城调一批种子给他们，就说是贸易合作的赠品。”
情报人员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花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穹顶城的种子向来很紧张，就算是贸易合作，也很少会作为赠品赠送。
而且，先生竟然会特意为了一个“外来者”，调种子给霜语者园圃？这实在太反常了。
“先生，我们的种子库存也不多了，要是调给霜语者园圃，我们自己的补种计划可能会……”情报人员试图劝说，却被花咏冷冷的眼神打断。
“按我说的做，”花咏的声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指尖用力按在数据板上高途的照片上，“种子的事我自有办法，你只需要执行命令。”
情报人员不敢再多说，连忙点头：“是，先生，我这就去办。”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指挥室，心里却满是疑惑——花先生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个叫高途的外来者？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
指挥室里只剩下花咏一个人，他站在全息屏幕前，关掉了EHB的动向数据，只留下高途的资料页面。屏幕上的高途，笑容温和，眼神清澈，像冰原上难得的阳光。
花咏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高途这么在意。明明只是刚认识两天的人，却让他忍不住想保护，想关心，甚至还想再见到他，或许来这儿之前就认识？
昨天在贸易点第一次见到高途时，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很特别，身上的温润气息让他莫名驻足。可经过EHB巡逻队的袭击，看到高途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看到他为了帮自己处理伤口而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里某个一直冰封的角落，似乎被悄悄撬开了一条缝。
昨天高途喝解毒剂时，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想起他帮自己包扎伤口时，指尖微凉的触感；想起他说“我请你吃烤土豆”时，眼里亮晶晶的光。这些画面像一个个小碎片，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原本只有“生存”和“对抗EHB”的目标，多了一个莫名的期待——期待着能再见到高途，期待着能兑现贸易点见面的约定。
花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天为了保护高途而释放的Enigma信息素的气息。他从来不会轻易释放信息素，更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冒险，可昨天看到高途被EHB士兵围堵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没有丝毫犹豫。
“高途……”花咏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微微发烫。他拿出通讯器，调出逐风者商团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通。他不想太刻意地找理由见高途，怕吓到对方，也怕自己这份莫名的在意，会给高途带来麻烦。
可他又实在忍不住想知道高途的情况，想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好好休息，想知道他整理物资时是不是还会想起昨天的事。这种矛盾的心情，让花咏站在指挥室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拨通了情报人员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高途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他有没有按时休息？物资整理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情报人员愣了一下，连忙回答：“高途先生还在温室整理物资，看起来精神好了些，刚才还跟同事说笑呢。不过他好像在担心受潮的种子，一直在跟逐风者商团的人联系，想换一批新的。”
听到高途精神好了些，还跟同事说笑，花咏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些，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些：“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情况再汇报。”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穹顶城外一片白茫茫的冰川，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过两周逐风者商团的贸易点，他要亲自去，不仅是为了贸易，更是为了兑现那个烤土豆的约定。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到时候见到高途，该说些什么。是先问种子的事，还是直接提烤土豆？要不要带些穹顶城的特产给高途？这些念头让花咏冷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连指挥室里冰冷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温暖了些。
而此时高途正拿着通讯器在霜语者园圃温室里，跟逐风者商团的人沟通种子的事。
对方说需要跟总部确认，让他等消息。高途挂了通讯器，心里有些失落，要是换不到新的种子，补种计划就真的要推迟了。
“怎么了，高途哥？逐风者商团不同意换吗？”温然走过来，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担忧地问。
高途摇摇头，把通讯器放在口袋里：“他们说要跟总部确认，让我等消息。要是换不到，我们就只能用受潮的种子试试了，希望存活率能高些。”
就在这时，温室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霜语者园圃的守卫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箱子，朝着高途走过来：“高途先生，这是穹顶城送来的种子，说是贸易合作的赠品，专门给您的。”
高途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看着守卫手里的箱子，心里满是惊讶：“穹顶城送来的？给我的？”
守卫点点头，把箱子递给他：“是啊，送种子的人说是花咏先生让送的，还说要是您有其他需要，也可以跟穹顶城联系。”
听到“花咏”两个字，高途的心脏瞬间加速跳动，脸颊也再次发烫。
他接过箱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箱壁，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花咏竟然知道种子受潮的事，还特意从穹顶城调了种子送过来？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谢谢你们。”高途抱着箱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嘴角已经扬到了眼角。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摆放着一袋袋新的种子，标签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够用。”
虽然字迹很潦草，可高途一眼就认出，这是花咏的字。昨天花咏帮他整理物资时，他见过花咏写字的样子，虽然很快，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力道。
高途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他看着箱子里的种子，心里满是感激。
他知道，自己肯定会一直记得这份心意，记得这个在冰原上，默默保护他、关心他的人。
温室里的阳光越来越暖，照在高途脸上，映得他眼底亮晶晶的。他抱着箱子，蹲在育苗架旁，拿起一袋新种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见到花咏，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还要兑现请他吃烤土豆的承诺，最好…还能再跟他多待一会儿，说不定是和他从一个世界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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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城指挥室里，花咏挂了情报人员的电话，知道高途收到种子后很开心，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走到全息屏幕前，重新打开EHB的动向数据，眼神却比之前柔和了些。
他知道，自己对高途的在意有点过了。但他并不打算压抑这份心情，反而想顺着这份心意，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冰原上，能遇到一个让自己想接近的人，或许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花咏拿起通讯器，调出贸易点的时间安排，在下周的贸易点见面时间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他已经开始期待，下次见到高途时，对方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像今天收到种子时一样，眼里满是惊喜和笑意。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篇 花途初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