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篇 商团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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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者商团的贸易点藏在冰川峡谷的背风处，几十辆改装过的巨型运输车围成半圈，金属外壳上还沾着未融化的冰碴，在正午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车与车之间搭着临时的帆布帐篷，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交易声，混合着柴油的刺鼻气味和冻硬的麦饼香气，在凛冽的风里交织成冰原上独有的热闹。
花咏站在一辆贩卖武器零件的运输车旁，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车斗里堆叠的合金管。
他刚从穹顶城出来，以“考察贸易渠道”的名义为穹顶城搜罗军火，身上那件黑色工装外套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棱的眼睛。
Enigma的信息素被他死死压在皮下，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冥鬼兰香，混在周围的气息里，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这是他在穹顶城学会的生存法则，隐藏锋芒，才能在EHB的眼皮底下做事。
“这批合金管强度不够，挡不住EHB的能量枪。”花咏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贩卖零件的商人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穹顶城来的先生就是懂行，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货了，EHB把好东西都垄断了，我们只能捡些他们剩下的。”
花咏没再说话，目光扫过帐篷间穿梭的人群。
逐风者商团的人大多穿着厚实的防寒服，脸上带着常年跑运输的疲惫，只有少数几个部落使者衣着讲究，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
冰原上的交易从来不安稳，EHB的巡逻队随时可能出现，抢物资、抓“外来者”，没人敢掉以轻心。
他心里本只有“搜罗军火、打探EHB动向”这一个目标，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趣，直到那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稳的节奏，与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
花咏下意识转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帆布帐篷前——一个穿着浅灰色工装的男人正站在贩卖种子的摊位前，手里捧着一个纸包，低头跟摊主说着什么。
男人的身高和花咏差不多，身形偏瘦，工装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带着暖意，像冰原上难得的春日融雪。
摊主是个脾气急躁的老太太，不知在抱怨种子价格太低，男人却只是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包的边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花咏的脚步顿住了。
他见过太多冰原上的人，不是满脸戾气、急躁，就是带着麻木的疲惫，像这样浑身透着温润气息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股气息像某种无形的牵引，他不由自主地驻足，连指尖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被自己压制住的信息素竟然有了一丝波动。
他心里掠过一丝困惑，在这危机四伏的冰原上，自己竟然会对一个陌生人心生好奇？甚至还想主动靠近？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谨慎，可目光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挪不开分毫。
“先生，您还要这批合金管吗？”商人的声音拉回了花咏的思绪。
花咏收回目光，却没立刻回答，只是淡淡道：“再看看。”
说完，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浅灰色工装的男人走去。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因为对方可能是“外来者”，值得打探情报，可心底却有个更清晰的声音在说：他只是想再靠近一点，看看这个能让自己信息素异动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高途刚跟摊主谈妥种子的价格，正准备付钱，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视线很冷，带着某种锐利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男人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黑色工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他的眼神很沉，像结了冰的深海，让人看不透情绪，可那股冷冽的气场却异常强烈，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高途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纸包，指尖有些发凉。
他在霜语者园圃待了快两个月，见过的人不算少，却从没见过气场这么强的人。
那不是普通Alpha的威压，更像是某种更高级别的存在，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让人心生敬畏。
可奇怪的是，高途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在HS集团加班到深夜遇到一同加班的上司，虽然严肃但不会伤害自己的安心感，只是眼前这个人的气场更冷，却也更让人觉得可靠。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这批种子是给霜语者园圃买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比他的眼神温和些，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
高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园圃里的作物需要补种，这些耐寒种子存活率高。”他没问对方怎么知道霜语者园圃，潜意识里竟觉得，眼前这个人知道这些很正常。
花咏看着他坦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原本以为，这个看起来温和的人会像其他人一样，对陌生人充满警惕，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这种坦诚，在冰原上格外难得，也让他压在心底的躁动更明显了些。他忽然想多跟这个人说说话。
“霜语者园圃的培育技术不错，尤其是耐寒作物。”
花咏的语气缓和了些，目光落在高途手里的纸包上，“只是EHB最近削减了物资配额，你们的肥料恐怕不够用。”
高途的心猛地一跳。
霜语者园圃的肥料短缺是内部问题，除了园圃的人，很少有人知道，眼前这个人怎么会清楚？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花咏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心里却没升起反感，反而有种“被理解”的微妙情绪。
“你怎么知道？”他问出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而非警惕。
花咏没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运输车：“我刚从穹顶城来，那里的人跟霜语者有过合作，提过物资的事。”
他没说的是，他其实早就通过穹顶城的情报网查到了霜语者园圃的情况，甚至知道有个“外来者”在园圃里帮忙培育作物——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外来者”会是眼前这个人。
看着高途眼里的好奇，他忽然不想用“情报”这种冰冷的理由，只想用一个更温和的说法，拉近两人的距离。
高途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他对花咏的警惕彻底消失，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他忍不把压在心里的烦恼倾诉出来：“确实缺肥料，我们正在想办法用替代材料，只是效果不太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花咏看着他眼底的忧虑，指尖微微动了动。他本该事不关己，毕竟穹顶城和霜语者园圃只是潜在的合作关系，没必要为对方的困境费心。可不知怎么，看着眼前这个人皱着眉的样子，他竟然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替代材料需要调整配比，单纯用冰下淤泥肥力不够，得加些地热矿粉。”
花咏开口，说出了一个他从穹顶城的农业资料里看到的方法，“穹顶城的地热矿粉有剩余，或许可以跟你们换些耐寒种子。”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用矿粉换种子，既符合穹顶城的利益，又能名正言顺地再见到这个人，甚至还能帮他解决困境——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理由。
高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地热矿粉他听说过，肥力比普通肥料强好几倍，只是穹顶城把这东西看得很紧，很少对外出售。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能提出用矿粉换种子，这简直是解了霜语者园圃的燃眉之急。他心里涌起一股感激，还有一丝雀跃——不仅是因为物资问题有了着落，更因为这意味着，霜语者园圃展开了新的贸易，这对霜语者园圃是天大的好事。
“真的可以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连声音都比刚才轻快了些，“我们园圃有很多耐寒种子，都是自己培育的，存活率能达到九成以上。”
看着他眼里的光，花咏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只是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忽然觉得，用地热矿粉换种子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那点亮光太珍贵了，像冰原上的星星，让他想一直看着，不想让它熄灭。
“可以，我会跟穹顶城的人说，后续让他们跟霜语者对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叫什么名字？后续对接可能需要联系你。”
“我叫高途。”高途立刻回答，然后又下意识地问，“你呢？”
“花咏。”
两个名字在冷风中轻轻落下，像是某种约定，悄然在两人之间系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花咏在心里默念着“高途”，觉得这两个字像温水一样，温吞却柔软。
高途则把“花咏”记在心里，觉得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人很配——冷冽又有力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伴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峡谷入口处传来。帐篷里的人瞬间慌乱起来，有人大喊：“EHB的巡逻队来了！快收拾东西！”
花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刚刚认识的人被EHB抓走！
EHB对“外来者”的手段有多残忍，他比谁都清楚，高途这么温和的人，承受不住。
他一把抓住高途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跟我走！”他甚至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高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花咏拉着往峡谷深处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冰碴的刺痛，可手腕上的温度却异常清晰，让他莫名地安心。
他能感觉到花咏的速度很快，脚步稳得像扎根在冰原上，每一步都踩得精准，避开了地上的碎石和冰缝。
他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种“跟着这个人就不会有事”的笃定。
就像从前遇到危险时，下意识地躲在可靠的人身后一样，花咏的背影，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EHB的巡逻队越来越近，车灯的强光刺破了峡谷的阴影，枪声偶尔响起，惊得周围的人四散奔逃。
花咏拉着高途躲到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将他护在身后，一只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能量枪，是他从穹顶城带来的防身武器。
他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些，到不是因为害怕EHB，而是因为担心身后的人。他能感觉到高途的身体有些紧绷，呼吸也有些急促，心里不由得更紧张。
“别出声。”花咏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是一种保护欲的外溢。他必须稳住，不能因为信息素暴露身份，更不能让高途受到牵连。
高途靠在冰岩上，心脏跳得很快，却乖乖地没出声。
他看着花咏的背影，看着他紧握着能量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才刚认识不到半小时，花咏却愿意冒着危险保护他，这种莫名的信任和守护，让他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把他护在身后。
他悄悄往花咏身边靠了靠，想离这个人更近一点，也想让自己更安心一点。
巡逻队的车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声和呵斥声传来，越来越近。
花咏的呼吸微微加重，指尖的能量枪已经上膛，幽冥鬼兰的信息素开始缓慢地释放，带着一种阴诡的冷意，悄悄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是逐风者商团的警报信号——他们在吸引巡逻队的注意力，为其他人争取逃跑时间。EHB的人骂了一句，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追去。
花咏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信息素也收了回去，只是握着高途手腕的手还没松开。
他转头看向高途，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
他刚才太着急了，拉着高途跑了那么远，肯定让他冻坏了。
“没事了。”花咏的声音软了些，抬手帮高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巡逻队被引走了，我们先离开这里。”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亲昵，只觉得高途冻得可怜，想帮他整理好。
高途点点头，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神来。他看着花咏的眼睛，那双刚才还冷得像冰棱的眼睛，此刻似乎多了些温度，让他想起刚才手腕上的触感，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两人沿着峡谷深处的小路往前走，风渐渐小了些，阳光透过冰岩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没再说话，却有种莫名的默契，脚步放缓，配合着彼此的节奏。花咏偶尔会转头看看高途，确认他没有不舒服；高途则会悄悄观察花咏的侧脸，觉得这个人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走到峡谷出口时，花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高途：“前面就是霜语者园圃的方向，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他知道不能再继续送下去，会给高途带来麻烦。
高途看了看前方熟悉的路标，点了点头：“没问题，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地热矿粉的事，麻烦你多费心了。”。
“嗯。”花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高途手里的纸包上，“种子没丢吧？”
“没丢，一直攥着呢。”高途举起纸包，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像冰雪初融的样子。
花咏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股躁动又冒了出来，比之前更明显。他看着高途转身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尽快安排对接。
“花咏！”高途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他，“下次贸易点见面，我请你吃霜语者园圃种的烤土豆，味道很不错。”他鼓起勇气表达感谢。
花咏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点头：“好。”这一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高途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篇 商团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