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训仆训仆5 ...
-
真是可惜了。
商秋又感慨了一遍。
可这回他还没来得及死,就被人紧紧拥住了。
这怀抱温暖且安心。
商秋睁眼之际,抬头瞧着不知如何追过来的槐序,才发觉自己的眼尾有些许湿意。
槐序抱住商秋后,便攀附在崖壁上,随后借力了几下,就将商秋带回了悬崖边上。
商秋也才发觉,这书中的人物竟都是有些武力值的。
槐序再次打横抱起商秋,只是这回抱得很紧很紧,原本稳当的手臂连着指尖,时不时都在后怕地打颤。
这会儿功夫,楚昭节就已经不见人影。
槐序便抱着商秋回到了河岸,把垫子都挪到了身旁,让商秋坐在他旁边,然后继续给商秋烤鱼。
槐序烤的鱼比商秋那天晚上在鬼市闻到的还香。
烤的时候商秋听见了那“滋啦滋啦”的声音就口水直冒。
等鱼烤好了,槐序还细心地将刺都挑出,才把烤好的鱼递给了商秋。
商秋开心地吃起烤鱼,吃着吃着,就听见了旁边的槐序发出了类似抽噎的声音。
商秋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一眼槐序,这样高大的汉子,竟在他身边很是委屈地痛哭起来。
槐序的脸上,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地往外淌,他哭得实在伤心,让商秋无奈极了。
商秋这会儿才知晓槐序一定是瞧见了。
瞧见了他毫不挣扎,过分平静接受死亡的样子。
没错。
他是想死的。
穿进这本书里的这些日子他都是渴望死亡的。
他刚来的第一天,原本这身子的头发还是黑的。
只是他枯坐在那棺材旁边几个晚上,头发就慢慢变成了白色。
而隔壁的四奶奶那几天一直守着他,酒楼的掌柜也一直来送饭,连何娘子陆陆续续也来看过几回,都是极为关心他的。
这些人实在是太好了。
他不想平白伤了他们的心。
可他现在却伤了槐序的心。
是他欠考虑了。
商秋从槐序怀里掏了一下帕子,见槐序看了过来,便笑着给他擦了擦眼泪。
槐序握着商秋的手腕,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金眸里满是后怕与不舍。
槐序抽噎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商秋给他擦过眼泪后,他生出来一点勇气,拿过商秋的手,在商秋的手心一笔一划,认真又轻柔地写字。
“下次,你带着我好不好?”
商秋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再将它们拼凑成一句话时,鼻尖便涌上来一股子酸涩。
商秋无奈地开口道:“你这么好骗的吗?这才短短两日,你便要同我一起死?”
槐序摇了摇头,又继续写字,“主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商秋眸色晦暗不明,“谁是主子你都会这样做吗?”
如果是楚昭节的话,槐序也会这样吗?
槐序再次摇了摇头,从商秋掌心认真写下,“如果是旁人,那我就等死。”
商秋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等死?”
槐序点了点头,继续写字,“我之前是奴,奴的命是主子的,主子要我死,那我就死。”
所以哪怕楚昭节将他折磨致死,他也毫不反抗。
商秋心下一沉,嘴角都撇下了。
槐序察觉商秋心情变化,写字的动作都快了许多,慌张想和商秋解释,“可我现在不是奴隶了。”
商秋轻哼了一声,“不是奴隶了,所以呢?”
“我是主子的、贴身仆人。”槐序用了商秋的说法,心口都觉得烫得厉害,热得很。
“所以,主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今夜的槐序,想对他说的话,格外得多。
商秋几乎都能想象出槐序焦急恳切的声音。
商秋撇下的嘴角重新上扬,放纵着自己对槐序的心动,他眉眼弯弯,语气认真道:“好,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商秋捧着槐序的脸亲了一下,“所以别哭了。”
槐序忙不迭点头,握过商秋的手闭眼轻轻蹭了蹭。
槐序就哭了这么一会儿,许是因为哭得实在是凶,眼睛都有些红肿起来。
商秋另一手揉了一下槐序忽软的发,见槐序重新看向他,接着哄道:“好了,槐序,你也赶紧吃烤鱼好不好?我有点困了。”
槐序刺的鱼其实很大一条,足有他手臂那么大,只是槐序将鱼最嫩的部分先给他吃了,剩下的烤鱼还有很多呢。
槐序得了商秋的承诺,却也没怎么放松下来,啃一口就要看商秋一眼,商秋索性挽着槐序的手臂,靠在他身上,闭眼休息。
听不到至少感觉得到吧。
槐序吃烤鱼的动作一下子加快了许多,他很快吃完烤鱼,就将闭眼休息的商秋抱到了怀里。
不过两晚,商秋就已经很习惯槐序的怀抱,他熟练地在槐序怀抱里找个舒服的位置,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无梦。
商秋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身体有些酸痛,他眉头紧蹙,“嘶”了一声,槐序立刻就睁开了双眼,替商秋按摩。
外头睡觉,当然比不得在床上。
早知道,他应该将床一并搬来的。
“槐序,你看太阳出来了。”商秋觉得舒服了一些,就指着天空上那橙红色的咸蛋黄说了一句。
槐序也看了过去,心想明天终于到了。
他和他一起活到了明天。
这样真好。
商秋没有槐序那样的感慨,只是越看天上的咸蛋黄越馋,他扯了扯槐序的衣领子,同槐序说:“槐序,我们回家洗漱一下,然后一起去伍伍茶馆吃早点吧!”
回……家?
槐序眼眶一热,心窝也暖洋洋的,他又想其实主子总是露馅儿,明明一口一个仆人,可他这哪里是仆人该有的待遇啊。
*
两人收拾洗漱完,便一同去街尽头的伍伍茶馆。
伍伍其实是一只狸奴,也就是猫的名字。
茶馆的主人乌桕是个讲究人,收养伍伍,也是正经给伍伍下了聘,准备了聘书和聘礼的。
那狸奴也聪明,通人性,同意了。
这茶馆自乌桕收养伍伍开始算起,已经开了有十年了。
来茶馆的人都能看到那只黑猫伍伍与主人乌桕形影不离的样子。
这回一起来的商秋与槐序也不例外。
商秋与槐序来茶馆的时候,乌桕正抱着猫在摇椅上打着盹,乌桕听到了动静,睁眼便瞧了一下,这身着一袭青衫的俊雅青年一看来人是商秋,便又把眼睛合上了。
“小六,给他上两碗蛋黄粥,再来两笼水晶包和两笼蒸糕,新研制的糕点也一并都拿到他的伍拾玖号包间去。”
“哎!好嘞!马上来!”
商秋笑着感谢,“多谢乌掌柜。”
乌桕闭眼摆了摆手,示意商秋赶紧上楼。
商秋便牵着槐序一同去了包间,不一会儿,商秋爱吃的就都端了上来。
商秋满足地喝着蛋黄粥,问槐序:“你昨天晚上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
一直瞧着商秋的槐序不知道该怎么说。
商秋会意过来,摇了摇桌上的铃铛。
小六立刻在门外喊了一声,“您有事尽管吩咐!”
“麻烦准备一套纸墨笔砚。”
商秋说完不久,小六就把纸墨笔砚盛了上来。
槐序便自己磨墨写字。
商秋心想,这哪里像是当初那个哑奴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国家的皇室血脉呢。
槐序写完,乖乖举起纸给商秋看。
纸上赫然写着,“有个自称是说书人的老者为我指了方向。”
“说书人?”
商秋皱了下眉头,晚上突然出现在山里,还能为槐序指名方向。
这个书中世界,怕是不止他一个知晓剧情的人。
偏偏在昨晚,救下了他,估计也没让楚昭节救人的戏码落空。
这个所谓的说书人究竟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商秋好奇了一下,就不好奇了。
左右,与他何干?
他在书里不过是个不相干的路人甲。
商秋稍加思索了一下,就将槐序拿起的纸以及刚刚小六送来的那一套纸墨笔砚,好好放在一旁,“不管了,先吃早饭吧,一会儿四奶奶就要来我们家了,吃完得赶紧回去。”
槐序点了点头,同商秋一起吃早饭。
两人吃完后下楼结账时,乌桕已经全然睡熟了过去,楼下的熟客们也都安静吃饭,可是茶馆里头安静,外面可就不一样了。
隔壁方氏当铺一大清早就开始吵闹。
“我都和你说了!这玉佩做工粗糙!最多也就一百文钱!你能不能别再胡搅蛮缠!”
“不可能!这可是将军的玉佩!”
“我管你什么将不将军!你这玉佩就只值这个价!你到底要不要当!不要就赶紧走!别在这打扰我做生意!”
商秋听出这是楚昭节的声音的同时,乌桕不耐烦地睁开了双眼,“这人穷疯了不成!方朝奉都说了只是一块破玉佩!怎么还这么吵闹!”
“小六!去看看这人是谁!以后茶馆不欢迎他!”
小六得了令,眼珠子一转,连忙探头去看热闹去了。
商秋一点也不介意和槐序一起去看楚昭节的笑话。
他打包好了一些新的糕点,就牵着槐序到外头看。
在他和槐序出现的时候,楚昭节那淬了毒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商秋没有丝毫恐惧,满是对自己有钱的欢喜,他非常得体地弯了一下嘴角,掏出了那个非常粗糙的钱袋子,冲楚昭节笑道:“实在没钱的话,不如我把之前的一百文还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