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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抢仆抢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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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奴看得怔住了,从未有人这样温柔地抚摸他的脸,也从未有人这样缓慢地同他说过话。
他看得分明。
这位贵人在问他,要跟他走还是跟那个人走。
这太奇怪了。
他这样丑陋的恶心的,又聋又哑的存在,这个天仙一样的人为何会瞧上他。
虽然贵人戴着黑狐面具,可下半张未遮住的脸,肤白胜雪,唇粉如樱,艰难学过了点字的哑奴想用世界上最好的话来形容他。
可用什么话似乎都不太够。
贵人貌美又善良,已经出了金子,却还仍旧愿意让他自己选择。
哑奴心想,哪里还用选。
他为奴多年,早知道最后不过是个死。
他在这里折腾那么多年,也只是想死在一个合心意的人手里。
这念头一冒出,哑奴又有些踌躇,难道他真的可以安心死在这贵人手里,而不脏了他的手吗?
哑奴暗暗下了决定,大不了死的时候爬远一点,牙齿咬死一点,不能让他的血玷污了贵人,脏了贵人的眼。
商秋并不知道哑奴在想什么,他只是看出来哑奴不知因什么缘故有些迟疑,于是他难得生出了一点耐心等待。
终于,哑奴动了。
他近乎虔诚地弯下了腰,低下了头,随后在众人注视中,轻易将锁在他手腕上的枷锁崩裂,众人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却见哑奴双手举起了捆在他脖子上的锁链,递给了商秋。
这举动是何意义,已经无需再说明了。
商秋接过锁链,满意极了。
他转头朝楚昭节伸出了手,“你的全部身家,给我吧。”
楚昭节气笑了,他将钱袋子扔给商秋,狠狠挖了这主仆一眼,商秋是吧,他记住了。
楚昭节扔完钱袋子就跑,商秋掂了掂,打开一看,无语极了,就一百文,在这充什么阔呢。
商秋心情愉悦地领着哑奴往黑市外头走。
他本想带着哑奴一起去吃夜宵,可无奈他和哑奴实在太过显眼,就一两金子而已,那些人眼神都快要将他们主仆二人直接吞了。
于是商秋只能匆忙带哑奴离开,等回了自己家,商秋才松了口气。
院子里被银白月光撒了一地,商秋和哑奴都可以清晰地在夜中视物,甚至哑奴其实要比商秋看得更清楚一些。
商秋脱下了黑袍,摘了狐狸面具,转头看向哑奴,眉眼弯弯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子了。”
商秋说得依旧很慢,哑奴看他的唇,读得懂他的话。
主子。
哑奴暗自记下,心神却早就被商秋完全勾走了。
晓是他做好了准备,也未成想他的主子竟生得这般……这般勾人。
没错。
就是勾人。
这齐腰的波浪卷白发,这妖异的银眸。
主子生得好似狐魅转世,饱欲而生。
而他竟有幸死在主子手里。
他的命真好。
商秋见哑奴又看他看痴了,心里有些得意,他刚穿过来也被他这皮囊给惊艳到了。
看呆了而已。
人之常情。
但是,大晚上的,他得赶紧把人安排妥当了,好补觉去。
商秋打了个哈欠,伸手戳了戳哑奴饱满的胸肌,哦豁,这个软弹手感,真不错。
商秋戳的哑奴回过神来了,才下命令道:“把脖子上的锁链取了。”
哑奴震惊于主子的善良,死前让他不被锁链束缚,真的是极好的人了。
哑奴听令,碎掉了脖子上的铁链。
链条“哐当”一声落了地。
商秋抬头看哑奴,心中不禁感慨,这身高都快两米了吧,一两黄金买这么大只威猛忠犬,真的是相当划算了。
他勉强才到哑奴肩膀处。
这么高大。
一定能完全将他抱住吧。
商秋心动就行动了。
商秋伸手想去牵哑奴的手,哑奴连忙缩回,慌张地比划,指着他自己又是汗又是灰的手。
脏。
不能牵。
随后又指了指商秋,再指了指自己,接着疯狂摇头。
商秋看明白了。
主仆有别。
他脏,所以不让碰。
商秋啧了一声,他买的人他想碰就碰了。
至于脏?
洗干净不就好了?
商秋这么想,便这么说了,他指了一下院子里的那口井,缓慢同哑奴说:“去打水,把自己洗干净。”
夏天的夜,比白日要凉快许多。
但空气中还是掺杂着些热气。
他这么倒腾都出了一身汗,更不说哑奴了。
井水的凉,正好可以为哑奴去去暑气。
但他这娇弱的身体就做不到了。
商秋叹了口气,默默回这身体亡夫的那个房间,取出点大件的衣物,又回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取了皂角。
原本这些事都该由府上仆人来做的,可他毕竟是重生在别人身体上,也怕之前的人发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把他当做妖邪,所以干脆都给了钱辞退了。
而对外他便说是悲伤过度,过往的一切不大记得,街坊邻里都还算热心肠,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难免多了分怜悯。
当然,这都是小事。
商秋取了东西,又来到了院子里。
这会儿哑奴已经将上半身的衣服全都脱了。
他打好了水,走到了离井最远的角落,很小心翼翼地先洗了手,又将他不小心碰脏的地方给洗干净,如此重复,洗其他的地方,动作也细致得很。
商秋瞧着哑奴那边全是污水,索性坐在廊下,先将皂角扔到了哑奴脚下,哑奴低头瞧见了,捡到手里一看,更加惊讶了。
他一个奴隶,能洗澡清洁已经是恩赐,还能用皂角吗?
哑奴睁大了双眼抬头看向商秋。
商秋以为他不知道用法,还做了个搓手往手臂上抹的动作,随后又指了一下自己拿的衣服,示意他将脏衣服扔掉。
哑奴心中感动不已。
他竟然还能干干净净地去死。
哑奴重重点头,低头认认真真地听令将身体的每一寸都洗得干干净净。
在洗到下半身的时候,哑奴怕自己那丑陋的物件脏到主子的眼,默默转过身去。
坦坦荡荡地打算欣赏的商秋叹了口气,被迫无奈地欣赏起哑奴的翘臀。
不过这结实的体格,什么体位都可以的吧。
这哑奴就连身上的每道伤疤都那么带感。
等他训好了,说不定还能实现小说里的一些……
咳咳。
他可真不是东西啊。
不过贪欢,也是人之常情嘛。
商秋静静等着,等到哑奴都洗干净了,他便走近,在哑奴又打算穿脏衣服之前,把干净衣服递了过去。
洗干净的哑奴身上一股子清淡花香,和他身上一样。
商秋弯了下眸子,在哑奴接过衣服,利落穿上的时候,又问他:“会烧水吗?我想洗个澡。”
一直注视着眼前商秋的哑奴连忙点头,他拧干自己头发上的水,就随意让头发披散着了。
商秋又问:“现在手还脏吗?”
哑奴的脸上热气腾腾,只是可惜黑巧一样的皮肤,看不见那遍布的绯意。
哑奴缓慢地摇了下头,却把双手都背过身,藏了起来。
他的手上全是粗茧,指节宽,手指头粗大,看起来又笨重又丑。
和主子那双白皙光滑细腻的手根本无法比较。
只是碰触,他都怕,不小心蹭破皮了。
商秋瞧着好笑极了,他今天还非得牵手了。
商秋绕到哑奴背后,伸手抓住了哑奴的一只手的一根手指头。
抓握间,他手上握着的这只大手上粗糙的茧刮得他手心痒痒的。
他眼前这高大哑奴因他的动作,完全不敢用力,分外小心翼翼。
商秋很轻松地就牵着哑奴来到了烧水的地方。
商秋松开了手,哑奴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商秋那只手的柔软。
既柔软又娇嫩。
这样娇贵的主子,难道真的不打算让他死,而让他留下来侍候吗?
几乎穿过半个府,都没看到一个仆人的哑奴,忍不住生出一点死之前的妄想来。
哑奴想着,便坐到大锅前,添水烧柴火烧水。
哑奴烧水期间,商秋瞧着哑奴的头发基本上都干得差不多了。
水很快烧开。
商秋又领着人到隔壁房间的浴桶里去添热水。
等水添好了。
哑奴打算在外头等候之际,商秋拉着哑奴的衣服,不让人走,哑奴疑惑地看向商秋。
商秋眉尾轻挑,又是那样温柔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让哑奴足以看清那样地开了口:“你走了,谁侍候我?”
哑奴惊得眼眶都红了,他的整个身体都钉在了原地,不敢相信商秋要求他做什么。
他这么低贱的奴。
怎么配侍候主子洗澡。
可商秋就那样等着,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想法,见哑奴不回答,他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不愿意?”
难不成还是想去侍候楚昭节?
商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哑奴疯狂摇头。
商秋轻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了,“给我洗头,要是洗得不好,你就跪在院子里跪到我睡醒。”
商秋说完,怕自己说得太快,哑奴没看见,又慢慢说了一遍,再问他:“你听明白了吗?”
哑奴心跳跳得快极了。
明明他都惹主子生气了。
主子却还是那么温柔耐心地同他说话。
他何德何能。
他决定了。
如果主子暂时没有想让他死的想法,那他就先不死。
他这条命或许该死得更有价值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