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也有修罗场［女尊］》慕阿拾

2、吻别 被发卖

　　今昭行事不羁，却从没出过什么差错，只有一件事算是做错了。
　　看着一脸隐忍的赵小风，良心比不耐烦先到。今昭抽出旁边的椅子，坐下后，才说道，“我去见了义母，这才回来迟了些。

　　赵小风抹着泪，斜眼偷偷瞧今昭，“你说的是真的，当真没有骗我？”

　　今昭无奈：“我骗你干什么？”

　　赵小风抽噎着，自卑地低着头，“你知道的，我除了你就没有人可靠了。”

　　今昭一脸木然，最初认识赵小风时，他并不是现在这样说哭就哭、说闹就闹的性子。

　　三年前，一个寻常的秋日午后。今昭从苏家出来，便听到另一个亲信小雨说，有人往她这里送了礼物。
　　那时候，她已经是苏家公之于众的小姐，是苏家老家主亲口认下的义女。海城无数人想要从她这里入手以此来攀附苏家，今昭早就习惯这群人送礼无度。
　　她本想让人直接退回去，不料，她见到“礼物”的那一瞬，便退不回去了。

　　送来的礼物是个人，还是个各方面都符合今昭审美的少年，年轻、貌美、干净，她几乎没有将人退回去的理由。

　　“别赶我走，我只有你了。”
　　少年微微低着头，眼角的泪欲落不落，如欲拒还迎般的纠缠。

　　三年了，这人依旧年轻，依旧让她放不下。

　　今昭无声叹着气，抓住赵小风的手，自己拿了纸给他擦拭。

　　纸张在脸上微微摩擦，赵小风怕痒，想躲，却被今昭牢牢抓住，“别动，又闹什么。”

　　赵小风不动了，安分地靠在今昭肩上，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她健康小麦色皮肉上，“你去苏家干什么了？”

　　今昭动作不停，轻柔地擦拭他脸上的泪痕：“义母让我帮忙找金疙瘩，除了这事，也没别的事了。”

　　见赵小风脸上干净，今昭微微退了点，仍由着赵小风靠在自己身上：“等我回来，我带你回苏家。”

　　靠在今昭身上的少年不禁身子一僵，他稳住声音，装着寻常问道：“回苏家干什么？”

　　今昭低头，轻笑着，一手抓住赵小风的手：“你跟了我三年，给你一个名分。”
　　“你不是担心我被外面的人迷了去，那就给你一个正房的身份。”

　　今昭视线偏移，从赵小风身上移开，落在桌上冒着热气的塑料盒子装着的馄饨上：“今天义母询问我相亲的想法，我跟她说，我有一个在一起三年的爱人。”

　　赵小风眨了眨眼，卷而翘的长睫毛扑腾个不停，语气越来越低：“在一起三年的爱人？你在骗人，今昭，我只是你一个金丝雀。”

　　今昭嗯了一声，用下巴蹭着少年柔软的头顶，少年脾气不算好，可头发却那么的软。

　　她曾听老人说，男孩子的头越软，越是会骗人会撒娇。
　　自己家里养的这个，她不知道他会不会骗人，不过撒娇起来确实是十足的娇娇。

　　赵小风这样说，无非是想要自己肯定的回答。今昭心情还算不错，她有种预感，老太太终有一日会不再惦记那个金疙瘩——最近，老太太找她问询寻找金疙瘩情况的次数明显下降了。

　　老太太老了，开始心有余力力不足，她纵使再惦记长女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她也不得不顾及苏家其他人的想法，特别是，老太太还有两个早就出嫁的儿子，如今也回到了海城。

　　今昭懒洋洋地说道：“谁不知道我身边就一个宝贝。说是金丝雀，赵小风，你可一点也不像一个金丝雀。”

　　赵小风哼了一声：“你只会打趣我。”
　　“如果这次那位小少爷找到了呢？”

　　找到金疙瘩？
　　闻言今昭这才缓缓勾了勾唇，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找到也好，我还没见过那位名义上的小侄子，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让小侄子给我两做花童。”

　　她低下头，牵住赵小风的手，两人的手十指相扣、十分的契合：“准备好了吗？”

　　赵小风心中藏着心事，反应慢了半拍，等到今昭说了第二遍，他才呆呆道：“好啊，准备好了的。”

　　他那句“准备好了的”不像是欣喜激动，更像是想要将一切都说出来的决绝。

　　今昭沉浸在自己或将拥有一个寻常家庭的希冀中，丝毫没有怀中人的想法。

　　吃了饭后，今昭先去书房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等到赵小风在门边催促，她才放下手机，给对方发去一句话：淮迟哥，我要定婚了，你来不？

　　她不等对方回复，便直接将手机盖在桌子上。出门一看，赵小风早耷拉着嘴角：“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工作。”今昭抬手，按在赵小风的头上，安抚道，“顺便跟程昱她们说一声，我要定婚的消息。”

　　“定、定婚？”赵小风脸白了大半。

　　今昭瞧见了，忍不住哎哟了一声，揪住赵小风的脸颊，打趣道：“担心我娶别人啊？”
　　“你放心，我就养了你一个人，肯定是娶你。”

　　“我知道的。”赵小风笑着点头，垂眸的那一瞬，眼底却闪过一丝苦楚。

　　夜间，今昭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赵小风往自己怀里钻的动静，她闭着眼，无奈地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收下赵小风后，今昭让人调查过他，名校在读大三学生，无情史无暗恋的人无暧昧对象，当得上一句干净，甚至干净得连家人都没有。
　　孤儿出身，独自生活，靠给人修理电脑和奶茶店打工养活自己。

　　迷迷糊糊间，今昭听到他问，“今昭，如果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今昭翻身，直接将人拥进怀里：“骗我啊？那就要看是谁了，要是不熟的人，那就打一顿，若是亲近之人，”她停顿了一下，“嗯，那就打一顿不联系就是。”
　　“我讨厌欺骗，阿风，你不要骗我，千万不要。”

　　呢喃声飘进赵小风的耳畔，他被人抱着，明明是温暖的怀抱，他却感到十足的寒冷，寒意不住地从他心头往四肢蹿。
　　他有个秘密，关于他骗了今朝的秘密。

　　第二日，约莫七点多，今昭睁开眼，便见赵小风不知何时醒了正看着自己。
　　她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今天醒这么早？”

　　赵小风整夜难眠，他一会儿想着自己的秘密暴露，一会儿又想到今昭知道后对自己的冷漠……他的声音沙沙的：“嗯。”

　　今昭又摸了一把他的光滑地脸，道：“那就再睡一会儿。我先走了，去给老太太找金疙瘩，等我回来。”

　　下了床，她弯下、身子，在少年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听话，不许关机更不许不接我的电话。”

　　“好。”少年呆呆应着。

　　今昭以为他是没有睡醒，人还朦胧着，也没发现不对劲。洗漱完，她便出了公寓。下楼就见小雨靠在车边等着。她走过去，接过小雨手上的早餐：“安排好了？”

　　小雨点头：“老大，阿大已经带人去云城，果城那边还是您去？”

　　今昭咬了口包子，“去吧。我要是不去，老太太又要闹着自己去。你也去云城，阿大行事莽撞，你去帮着她。”

　　小雨点点头：“我明白。”
　　今昭道，“云城那边，你仔细搜一搜。”
　　小雨：“我明白的。还有老大，许少爷在问您最近的行程，可要告诉他？”
　　“他或许有事找我，不用瞒他。”今昭摆手，“你先带人去云城，若有情况，时刻手机联系。”
　　“是。我先送您去哪里？”

　　“去程昱那儿。”

　　程昱是程家的私生女，属于不见光的那种私生女，可架不住程家两个正统小姐不争气，程家主不得不将程昱接回程家。
　　比起程家两个眼高手低的小姐，今昭还是更喜欢跟程昱相处，且不说两人还有大学四年的情谊在。程昱开了家会所，也是她常年下榻的地方。

　　车子停在嘉南会所外，有眼力见的侍者笑着上前：“今小姐，我们老板正在等着您。”

　　今昭给小雨使了个眼神，后者了然，将车钥匙递给一旁的侍者便无声无息离开。

　　进入大厅没多久，主管便听到了消息，笑着迎上来：“今小姐，您真是许久不曾来了。”

　　今昭伸手拦住想要靠近自己的主管：“我找程昱，李主管，带路吧。”

　　李主管连连应是：“今小姐，真是不巧了，老板不在这里，要不您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不在这里？”
　　“哎，是这样，老板好像有什么事，所以就不在这里。”

　　今昭不信，直接推开李主管：“你这话糊弄别人还行。我也不要你带路，我自己去找程昱。”

　　李主管瞪大了眼睛：“今小姐，今小姐，老板真的不在。”

　　今昭转过身，笑吟吟地看着李主管：“不管她程昱在不在这里，我今天一定要在这里看到她。她要是在这里，那就皆大欢喜，如果不在——”
　　她勾唇冷笑：“正好我手底下没有会所，正好收购了。”
　　“现在，你可以给你的老板发消息了。”

　　今昭抬脚走了三四步，又停了下来。

　　在后面跟着的李主管跟侍者冷不丁心脏一跳：“今、今小姐？”

　　今昭：“你们不用跟着，这里我熟。”

　　顶楼的一处房间。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见了对面屏幕上的视频，无奈地拍了拍坐在腿边的男生，“你瞧瞧，咱们的今小姐就是不讲理，要是你们落到她手中，真真是倒了大霉的。”

　　“倒大霉？”今昭推开门，目光扫了扫房间，幽暗的空间，浮动着荷尔蒙的气息，她捂住了鼻子。

　　在墙上找到开关，直接将酒绿的氛围灯关了，换上白炽灯。

　　灯光冷白，习惯于黑暗的人眯了眯眼睛：“今小昭，你在干什么？”

　　今昭半靠在门边，微微抬着下巴：“让你的人先走，我有事找你。”

　　“啧。”程昱摆手，“小心肝们，听到没有，今小姐嫌你们存在感太强。”

　　最先动的是挨着程昱坐着的少年，他识趣地站起来，“程小姐，那我先走了，您记得找我。”

　　程昱抛了个飞吻：“放心，心肝，我一定会找你。”

　　后面还有三四个男生跟程昱道别，剩下的，则是跟另外几位小姐说着悄悄话。

　　沙发上的三个人，或是笑着，或是皱着眉，或是抿着唇不说话，她们无一例外皆没有留人。

　　等房间里的人都出去后，今昭这才关上门，迈步朝沙发上的人走去。

　　程昱见她走来，主动站起来：“今小昭，你最好真的有事。”

　　“她什么时候不是正事？你当她跟我们一样玩二代啊。”程昱旁边一个金色长发穿一身黑色铆钉皮装的女生懒洋洋道，“今小昭，好久不见。”

　　今昭惊讶，“景玉，你怎么回来了？”

　　名叫景玉的女生摆摆手，笑嘻嘻道：“我听说你要定婚了，连夜赶回来的。感动不，今宝贝？”

　　“你们叙旧说完了吗？”坐在最边上的女生，抬起一张性冷淡的脸，“有事说事。”

　　今昭吹了声口哨，“程昱，可以啊，你连她都喊上了。”

　　程昱撇撇嘴，将今昭推向景玉，“别谢我，鲸鱼带来的，谢你的景玉去。”

　　景玉笑着接住被推过来的今昭，“今宝贝，我可是时刻想着你呢。”

　　“滚蛋。”今昭推开景玉，坐在沙发上，朝最边上的贺之鹤看去，“你来干什么？”

　　贺之鹤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色边框眼镜，音色清冷，不急不快地说道：“程昱说你会来。”

　　今昭扭头，朝左边的方向看去，只见程昱不知何时溜走了，眼下她走到了门边，手摸上了门把手。

　　“程小昱，你走一个试试！”今昭咬牙喊道。

　　“不走不走。”程昱只能灰溜溜重新坐到沙发上。

　　……

　　听今昭说完后，三人都有些沉默。

　　程昱最先说，“今小昭啊，不是姐妹不帮你，实在是有心无力。我们跟你去了那么多地方，也没找到苏家的小金疙瘩，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假设，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小金疙瘩已经……”她摊开了双手。

　　景玉点头认同：“金疙瘩失踪的时候才几岁，说不定遇到什么事就没了，有可能的。”

　　贺之鹤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这次去哪里找人？”

　　今昭也不跟她客气，“果城，老太太这次又梦到了金疙瘩，不去不行。”

　　程昱叹气：“还是你家老太太好，也不要求你做什么，就让你四处找人。”

　　景玉揶揄道：“你家老太太也不错，如今程家都是你的。”

　　程昱叹气：“那是老太太自己生的不争气，只能靠一个男人生的女儿。”

　　如今科技发达，通过正规的科学技术，有一定几率让男性也拥有孕育下一代的可能。程昱便是这样的例子，她不是程家主亲自生下来的，只是程家主养过一段时间的金丝雀偷偷生下来的私生女，甚至她的存在比寻常的私生女还要尴尬——她的父亲是用药才生下了她。

　　好在程昱见惯了这些风言风语，圈子里这点话实在是不够看。程家主将她接回程家，她就努力做一个败家子就是，私生女嘛，要是太努力，那就会成了人家正经小姐的眼中钉。
　　她头上两位姐姐越是忌惮她，程家主越是恨铁不成钢，她的日子就会越好。

　　程昱是私生女，景玉与贺之鹤则不同，两人都是景家与贺家亲自培养的下一代家主，还是长孙女，十几岁便从同是继承人的母亲手中接管了家族的产业。

　　贺之鹤安慰道：“至少你认祖归宗了。”

　　程昱噗呲一笑：“纸盒，你不适合安慰人。”

　　景玉一手搭在今昭身上，懒洋洋对程昱说道：“说金疙瘩呢，你来个伤春悲秋干什么。今小昭，你先说说你的打算。”

　　今昭：“……”

　　今昭抬手拂开景玉的手，下一瞬，她的手又搭在了她的肩上，今昭无奈，只能任由她：“老太太要找人，那就只能找人。我让阿大小雨去云城，至于果城，我亲自带人去。”

　　贺之鹤问：“怎么找，什么身份去？”

　　今昭挑眉：“我让人弄了学校校医的工作，医生，”她抬抬下巴。

　　“还有两个助理的名额，就程昱跟景玉咯。”

　　贺之鹤重新戴上眼镜，“你去找我小姨了？”

　　今昭打了个响指：“真聪明。我跟贺小姨说，一定带你去见见她。”

　　贺之鹤：“……”

　　程昱在一旁捂着嘴：“看吧，我就说今小昭主动放消息一定有问题。”
　　景玉深感认同：“亏我连夜跑回来。”
　　程昱安慰：“你算好了，纸盒才惨，直接被卖了。”

　　“我能听见。”贺之鹤道。

　　程昱尴尬一笑：“哈哈。真是的。”
　　景玉抿着唇，压住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