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竟自投罗网了》玥一云

16、016 阿娘说过，

　　很快，花颜便穿戴整齐，然后转过身来。

　　她倒是没注意到殷素的神情，只道：“我是爹爹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怎么能说和我没关系呢？”

　　殷素这才回过神来。她刚才没看清那印记的形状，只觉得那颜色格外特别，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总不能平白无故去扒花颜的衣服，她只好把这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劝道：“可你从没参与过战争啊。战事一开始，你就在边境施医布药，不管是哪国的伤者你都一视同仁。若不是你这善举，桓少晏说不定也活不到现在。”

　　花颜怔了怔，随即叹了口气：“可后来，他又掉入陷阱，中了我亲手研制的毒。直到现在，都不能正常行走。”

　　殷素无奈地摇头：“花颜，这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桓少晏的伤和你没关系！他两次遇险，全是因为贪功冒进。第一次的时候，还是你救了他。而第二次的毒药，你研制它也不是为了害人。你别再抱着这份愧疚，对他百般忍让了！”

　　花颜垂眸：“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他能好的。”

　　“所以呢？你就要这么一直忍下去？”殷素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火气，“哪怕他对你的遭遇视而不见？”

　　花颜抬眼看向她，眼里满是犹豫：“夫人，你方才跟崔小姐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素心里的气还没消，故意反问：“我说了那么多，你问的是哪一句？”

　　花颜抿了抿唇瓣，喃喃道：“就是……就是说我会变成自己人什么的。”

　　殷素挑了挑眉，直言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让你和崔书琴一同嫁给桓少晏。”

　　花颜大惊失色，猛地抬头：“夫人，你知道的，我对少晏，早就没别的心思了！”

　　见小姑娘急得脸色都变了，殷素心里不忍，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试探：“那要是我能让你和崔书琴做平妻呢？你们俩平起平坐，共事一夫。”

　　“阿娘说过，绝不与人共事一夫！”花颜拼命摇头，眼眶瞬间红了。

　　殷素有些意外：“你阿娘还和你说过这个？”

　　花颜眼泪汪汪地道：“我们夷族与你们大庆不同。无论男女，始终都是自由的。就算婚配后，也可与别人在一起。可我阿娘不喜欢这样，她觉得既然在一起，就要一心一意。可后来我爹又想找别人，阿娘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她。”

　　殷素闻言，忍不住叹道：“对于女子来说，你们夷族倒是个更好的地方。”

　　花颜点了点头，又道：“其实一开始，我是跟着我阿娘的。只是后来，她进山采药再没回来，我爹便又把我接了回去。”

　　殷素叹了口气，道：“既然你阿娘这么教育你，你为何还要对那桓少晏百般忍耐呢？”

　　花颜咬了咬唇，道：“我留在明德堂，除了受身份所限，就是想治好他的腿。要是哪天他真和崔小姐成亲，我就算死，也绝不会去打扰他们的。”

　　殷素挑了挑眉：“那要是成亲之后，他的腿还没好呢？”

　　花颜想了想，回道：“我会想办法让别人去治疗他的腿。但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殷素眨了眨眼，笑道：“或许，你现在就可以这么做。”

　　花颜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殷素笑着道：“要是我有办法让你搬到我的院子里来，你愿意吗？”

　　花颜的眼睛瞬间亮了些，可又犹豫起来：“可是，我爹他不是……”

　　“在这里，你爹说了不算。”殷素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笃定，“甚至，桓少晏说了也不算！我只问你，愿意不愿意？”

　　花颜的眼眸里渐渐泛起泪光，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我早就不想夹在他和崔小姐中间了。”

　　殷素满意地笑了：“那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

　　傍晚，殷素左等右等，终于等到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果然看到叶裳正站在外面。

　　她先行了一礼，然后道：“夫人，让您久等了。只是崔小姐一直不肯离府，直耗到下午世子回来。世子又吩咐奴婢去办了别的事，这才耽搁到现在。”

　　殷素不免好奇：“他又让你做什么了？”

　　叶裳回道：“世子命奴婢备了些衣物吃食，亲自给花颜送去了。之后又让奴婢去惩治了那个帮忙的仆妇，明日一早还要将她发卖出去。”

　　殷素冷笑一声：“那始作俑者呢？”

　　叶裳面露尴尬之色：“世子安抚了崔小姐，已经让她先回府了。”

　　“他惯会这样了。”殷素冷道。

　　叶裳一时有些不解。

　　殷素并不准备解释，只道：“让那仆妇到我院子里来吧。如今我这里一个下人都没有，也实在太不像话。”

　　叶裳有些诧异：“可是，世子亲自下令……”

　　“你就说人是我要的，如果他有异议，可以直接来问我。”殷素冷道。

　　叶裳似是松了口气，但又想到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她这样，殷素想了想，问道：“那仆妇刚被打了板子，是不是无处可去？”

　　叶裳十分惊讶，竟一时忘了规矩，只是怔怔地看着殷素。

　　那仆妇名叫李淑贤，家里人都在府里所属的田庄干活，知道她得罪了主子，定然是连家门都不敢让她进的。

　　这事儿叶裳心里再清楚不过，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竟也能想到这一层。

　　见叶裳这般神情，殷素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道：“那便让人今晚就将她挪过来吧，省的节外生枝。”

　　“奴婢遵命。”叶裳欣然应允。

　　殷素随意地扫了院子一眼，只道：“屋里闷热，我们便在这里说吧。”

　　叶裳略一思忖，还是直截了当地道：“夫人，花颜确实艰难。但好在世子对她多有关照，想来并无大碍的。”

　　见叶裳如此直接，殷素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但她还是沉下脸道：“今日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花颜身上虽没重伤，但在你看来，这也能算无大碍么？”

　　叶裳抿紧唇瓣，垂眸不语。

　　殷素又问：“你觉得，崔书琴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吗？”

　　叶裳面露难色，依旧沉默。

　　“那你再想想，在授职之前，桓少晏真能护得住花颜？”殷素的问题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叶裳心上，她的脸色愈发尴尬，头也埋得更低。

　　殷素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我绝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花颜再受磋磨。”

　　叶裳重重叹了口气，半晌才道：“夫人，依奴婢看，世子是真的重视花颜。当初夷族战败，花颜算是被专门送过来照料世子的。碍于这一层，只要世子不松口，旁人也无可奈何。”

　　听到否定的话，殷素心里却十分高兴。因为叶裳明显已经不跟自己藏着掖着了。

　　她随即道：“我的要求不高，就是让花颜搬来跟我住。这样并不耽误桓少晏的治疗，至于他的意愿……”

　　殷素冷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睥睨：“在本公主眼中，他不过是个任性的毛头小子，自然是阻止不了我的。当然，这里有个前提，就是你们得帮我这个养母，而不是纵容那个顽劣小子。”

　　叶裳震惊了，结结巴巴地道：“夫人，您这是……”

　　殷素打断她道：“我说过，我绝不会损害将军的利益。至于世子，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不过就是小小的不如愿一下而已。”

　　叶裳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那……夫人想让奴婢做什么？”

　　殷素“嘿嘿”一笑，又扫了一眼院子里，继续道：“我想着，下次崔书琴她们再来明德堂的时候，你们帮我不错一步地盯着她们！”

　　叶裳怔了怔，有些犹疑地道：“可贵贱有别，奴婢们是绝不能对崔小姐不敬的。”

　　殷素却眨了眨眼，道：“我的意思是，就像将军让你们盯着我一样，请你们也一样盯着崔书琴和她的那些婢女们！”

　　“奴婢……不敢。”叶裳有些慌了神，下意识便否认道。

　　殷素却也不恼，只笑了笑，道：“我不逼你，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罢，殷素便朝屋子里走去。

　　可临关门时，殷素却回头叮嘱：“不过，要是崔书琴真的有什么奇怪的行为，记得及时告诉我哦。”

　　然后，殷素便关上了屋门。

　　站在院子里半晌，叶裳仍旧有些手足无措。

　　可这时，她的身后响起一个男声：“我们……要帮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