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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被时间掩盖的真相 ...
……因为他们那时有关于「背叛」的、不管不顾的争斗,原本便没能得到控制的「荒霸吐」在那一刻失控爆炸,所有的争斗就在那一刻彻底消散。
在他生前,所见到的斯代拉的最后一面,便是她被火光吞噬的身影。
黑红色的火焰吞噬了她的身影,吞噬了她的脸庞,吞掉了所有他有关于她与过去的一切记忆。
当他再次醒来时,一切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
如今。
天台之上,冷风依旧吹拂着,黑发与白发交缠着飞舞,两人面对着面,斯代拉沉默地注视着努力平复心情、却依旧无法掩饰痛苦的“兰波”,眼睫轻颤。
“……”
“这就是所有的……有关于你我的故事。”
“兰波”这样诉说着,他的视线停留在斯代拉那张让他感到怜爱又痛苦的脸庞上,张了张口,嘴唇微微颤抖着。
明明他如今已经不再属于生者,甚至连异能体都算不上——因为他只是一个记忆的凝结,借由另一个【兰波】才能够与斯代拉站在一起的、可悲的亡灵。
但他却依旧感觉到冰冷的泪水在他的眼眶中凝聚,翻涌的情绪拥堵着他的咽喉,令他几乎哽咽。
“……直至如今,直至如今,我依旧不明白,斯代拉。”
他再次向前一步。
记忆中因为她最后的憎恨与抗拒而导致的痛苦;在他发觉自己再次睁开眼睛,再次见到斯代拉,却因为胆怯自己会毁掉一切而龟缩于另一人记忆之中的痛苦;从过去直到现在,无论自问自己多少遍、质问自己多少次都得不到答案的痛苦,在此刻尽数化作他无法抑制的冲动。
他伸手握住对面少女的双肩,眼眸中只是倒映着斯代拉莹白的脸——再也没有哪一刻、比此刻的他更想要得到答案——他质问着:“直到现在,我也依旧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那时躲开我们的保护?”
“哪怕那时你被保罗护在身侧,也绝不会在那时就那样被爆炸吞噬。”
“如果你只是讨厌我、只是憎恨我,躲开我的保护、躲开我的「亚空间」……我接受,我全都可以接受,什么都没有所谓,只要你还活着——可你为什么要在那时候主动送死呢?”
当他作为兰堂在一片茫然中醒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过去,为什么他的心中满溢着悲恸。
那时失去记忆的他加入了港口Mafia,在底层浑浑噩噩地生活,他时常能够梦到自己残存的过去,却谁也看不清;直到那天他见到了名为中原中也的那个孩子——那个让他们三个人分崩离析的导火索,杀死了斯代拉,让他失去记忆,让保罗与他分离的存在。
他终于想起了那几乎塑造了他全部人格的记忆。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遇到了保罗,与他交换彼此的姓名;他想起了自己何时与斯代拉相遇,怀揣着祝福赠与了她姓名;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与亲友们过着吵闹又喧嚣的人生,想起自己在疲惫休息时,保罗轻手轻脚地为他披上外衣,斯代拉握着他的手,在他身侧轻轻低语。
而后,他缓缓地、缓缓地审视着孤独的自己,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沦落至此。
“你问我、我是否憎恨着你——是啊,在生命的最后,在我想起你是如何主动送死时,我是多么地绝望啊,斯代拉?!”
为了得到他们最后分别的记忆,他一心想要杀死见证了一切的中原中也,却在他与太宰治的联手中溃败,在生与死的交界,他终于想起了一切。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要伤害她自己?
为什么?
她什么也不肯听,就那样自顾自地下达了对于他的审判?
他知道自己拥有着隐瞒的过错,因为他一直对于自己内心的想法闭口不言,因为他傲慢地以为只要他遮住她的眼睛便是正确——
但那一切在生死面前是多么地渺小啊!
那时的他们就那样争吵着,不肯退让半分,谁也不曾料到那会是他们此生所见的最后一面,因为他们过去是多么亲密无间的亲友,几乎一刻也不愿分离!
他们的人生以背叛与争吵作为结尾,死亡、失忆、为逃避而陷入疯狂;最后还能够交给他们的,除却彼此相伴的那短短几年,竟然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只想要问你——”
“你难道就这样憎恨我至此……”
“哪怕死亡也不想要见到我?”
“……”
无法抑制的眼泪,随着他的痛苦一同滴落,细碎的水珠坠落到她的脸上,令她在那一刹那恍惚间见到了他濒临死亡时因绝望而心如死灰的脸。
倘若她未能从友人的记忆中得到答案,此刻的她或许也会如他一般困惑吧……明明知道死而复生后作为森斯代拉与艾斯黛拉的一切记忆,却不曾知晓在第一次死亡之前、作为斯代拉·利贝尔忒时的记忆。
她伸出双手,像少时那样捧住他的脸庞,指腹在他的脸上划动着,拭去他残留的泪痕。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无药可救了,‘阿尔蒂尔’。”
她这样说着,而“兰波”的呼吸一滞。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长久地、过量地使用异能力,那时的我与死亡只差一步;哪怕那时没有「荒霸吐」的失控,哪怕那时我与保罗离开了你,我也会在那天悄无声息地死去。”
“无论是谁都无法治愈我,在你们期许着未来我那可能的痊愈的时候……我一直都知道,我根本没有办法活过那一天。”
……因为那就是她的「命运」。
她知晓着自己的死期,因此精心策划着要在何时令那些该死却未死之人死于非命,才会在那天要求保罗允诺他不会因为她的死亡而死去,才会答应阿尔蒂尔离开法国的任务,因为最初的她只想要孤独死去,不想要任何人见证。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说到最后,声音也如同“兰波”那般带上了轻微的哽咽。
“保罗不需要我作为弱点,而我也不想让你面对我死后尸身的去留……我一直都知道,那些家伙让你监管我,也同样抱着我万一失控,就由你用「彩画集」读取我的心思。”
“……!我绝对没有答应他们——”
“我知道。”
面对着“兰波”在那瞬间便蹙起的眉,面对着他脱口而出的、绝无虚假的辩解,她的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嘴唇。
“……我知道。但那时候怀疑你「背叛」的我,只是想要避免任何的可能。”
她闭了闭眼,又继续故作冷静地陈述着以她的视角下见到的一切。
“因为我必然会死去,而那时的爆炸是那么猝不及防,如果我被你们保护着,却还是没能活下来的话……”
如果那意味着她在必然死亡后,却因为他们的保护而完整留存的尸身会呈现在她的亲友面前的话。
与其让他们因为内疚而痛苦,不如让她自我了断。
“……那么,不如我被火焰与爆炸吞噬,什么都不剩下。”
这就是她选择自己独自死去的原因。
并不是因为憎恨着谁,也不是因为她再也不想要见到任何一个人;如果她还有时间,她不会因为自己将要死去而那样憎恨着一切,正因为她想要继续活着,才会在发觉自己必将死亡之时感到恐惧。
才会在最后被恐惧驱使,残忍地伤害她所在意的人。
她勉强地勾起嘴角,自嘲般强撑着微笑:“这个想法很可笑吧?因为不想要你们见到我死亡时的难看样子,我宁愿在爆炸里化为灰烬……”
只是,那也没能如愿。
因为她被「书」强行复活,褪去了所有的记忆,在某一天,就那样一片空白地醒来。
她在横滨的土地上徘徊数年,却从未与成为兰堂的兰波相遇;她与那时的森鸥外达成合作,在见证他成为了港口Mafia的首领之后,她便因为感受到自己将要被「书」同化而逃离了横滨。
接下来的事,便是她成为「死屋之鼠」的艾斯黛拉的故事。
她因为想要活着加入了「死屋之鼠」,因为坚信自己将要得到最后的记忆而生活在冰冷的寒冬。
又因为他们的计划,为了能够达成最终摆脱被「书」控制命运的愿望,她再度前往横滨,在即将被祂同化时算计了祂,利用祂颠覆了世界。
因此,在她死而复生,加入「死屋之鼠」,成为艾斯黛拉活过一年又一年之后,在她的第二次死亡到来之时。
她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忘记的一切。
令她在生前痛苦的一切源头——全来自于她过于坚信自我,从而忽略他人的傲慢。
那时尚在谍报局的她见证着自己的死亡一天天来临,因此陷入无可避免的迷茫与痛苦;而友人在那时为她呈上了亲友「背叛」的证据,这让她依凭于他而诞生的所有的一切在那顷刻间崩塌。
因为在她的眼中,那时的果戈里所说的一切是真实的,他没有说谎,并给予了阿尔蒂尔背叛的证据;而在最后时刻、为自己辩解的阿尔蒂尔所说的一切在她眼中也是真实的,哪怕没有任何佐证,那也是绝对的真实。
如果「背叛」与「没有背叛」都是真实的,那么在意识到它们互相矛盾的刹那,在她的心中,就只会有一个结果。
只有她是虚假的。
她那辨别真伪的眼睛是假的,她根本没有办法知道谁对谁错,她不能够明辨是非,她搞砸了一切,她的所作所为让一切成为了针对所有人的报复。
没有人会因为她幸福。
搞砸了一切的她,才是所有不幸的源头——
她是那样地深信着。
因此,宛如命运戏剧一般的安排……在那时的兰波死亡后七年,她也如同当年在绝望中死去的他一样,回想起所有的一切,在无尽的悔恨中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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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被时间掩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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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壁新文第一章突然发出,试阅中…… ——————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罒ω罒,正文大概已经结束,现在正在更新番外哦。 番外可能会很长——长——长—— 因为工作原因,更新频率是隔日更,晚上十点半左右放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