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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然是为了钱 我记得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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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是有话要对轻轻说吗?”小舒率先行动,“那我就不打扰了。”
开玩笑,她是个机灵打工人,老板一而再地出现在化妆间,肯定是有事要找。
不找易水轻肯定是要找她,抱歉了姐妹,这种好事还是留给你吧。
说完,她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还将门给关上了。
化妆间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易水轻抬眸看向他,露出了营业性的微笑,“张总,有什么事吗?”
张昕锐走到了一旁的沙发旁,坐下,他挑眉看她,“我记得我们的合约还有三个月,怎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下家了?”
易水轻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不知道张昕锐又是因为什么在这里生气,但她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明智地没有回答。
“呵,”一声冷哼从他嘴里溢出,“现在是不给钱,你连话都不肯说了?”
他站起身,拿出手机解锁,熟练地操作到了转账界面,将手机递到了她面前,“你自己按,是需要多少钱才值得你开口。”
易水轻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胃里一阵翻涌,喉咙却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浑身发冷。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张昕锐的意思了,也不明白自己在他眼里算是什么。
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吗?
但不是为了钱,他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却在手机上按了下去。
200000.
易水轻按下了确认键,太对了,不为了钱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感情吗?
他们的感情早就已经死在八年前了。
“很好,”张昕锐麻利地按下了银行卡密码,“说说吧,下家是准备找蓝兆驰?你的未婚夫会同意吗?我可是听说他已经回到夏家了。”
他果然听到了自己和小舒的对话。
“张总,你还记得我们的合约内容吗?除了不能在规定时间内结婚,其他一概不论,如果你是和我说这些,那二十万给多了。”
“那如果我不允许你和别人谈恋爱呢?”
闻言,易水轻的心脏急速地跳动起来,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但她觉得,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他在说还在乎她一样。
易水轻抬眸,他们两个的视线相交,离得又相当近,近到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她想起他们不止一次离得比这还要近……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病得精神错乱,以至于伸手想要碰触一下他的脸颊,可她还没碰到,就被张昕锐躲开了。
易水轻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她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将手指放了下去。
也对,他们这样才是正常,他不只不会爱她,而且还恨她。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她问他,迫不及待想要一个答案,因为她真的很不舒服。
她的胃很难受,头也很晕,她毫不怀疑,要是再跟他说下去,可能自己会晕倒在这里。
如果自己晕过去会怎么样?或许张昕锐会直接把她丢在这里?那等自己醒过来,发现周围人都不见了,还被反锁在商场后台,那可真是太惨了,想到有这种情况发生,她竟然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突如其来,却让张昕锐觉得有些心慌,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哪里不舒服?”
还没等她开口,又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张昕锐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也有些僵硬,但他没有给易水轻拒绝的机会,也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伸手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现在是白天,她又刚参加完商演,如果现在出去,极有可能会被记者发现。
理智是这样告诉她的,但她忍不住贪恋他的温柔,他们确实会上床,会做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行为,但反而不怎么会亲吻,也不会牵手。
他们交缠缠绵,却和这个世界上其他陌生人一样。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她的理智脱节了,她忽略了所有的一切,眼里只剩下了张昕锐一个人。
她不知道张昕锐是怎么想的,他难道不知道外面可能会有记者吗?
但她也不想提醒他,她生怕说了,他真的会放手。
她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是将视线看向了他们两个交握的手上。
甚至在这一刻,她都有些感谢自己的身体了,要不是她生病了,他怎么可能对她这么温柔。
可这是偷来的幸福,注定短暂。
才刚打开门,玲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走廊,距离他们不远,她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撞到这种场面。
张昕锐也看到了玲姐,立刻就将易水轻放了下来,“你来得正好,她生病了,你带她去医院。”
他的语气很快很急,说完瞥了易水轻一眼,那一眼可真是冷漠又疏离,让她立刻也回过神来。
易水轻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口传来熟悉的刺痛感,就连张昕锐离开都没有发现。
“你生病了?怎么不早说,我带你去医院。”玲姐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温热,手指却很凉。
易水轻站在原地没有吭声,她只是机械性地跟着玲姐走向了保姆车,玲姐似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询问最多的就是张昕锐,她是老江湖,一个眼神就察觉出了不对。
但易水轻没想过要和她说,并非不信任,只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悲惨。
玲姐做事一向周到,易水轻被安排在了医院VIP房间里。
她看着纯白的天花板,突然觉得很厌恶,厌恶这种消毒水的味道,她挣扎着起身,在包里翻动起来,手背上的针头被她扯动,撕扯着皮肉,渗出血来,但她完全没有停顿,仿佛毫无知觉。
不知道找了多久,一瓶小小的香水才终于被她握在了手里,清冷又略带甜意的香气扩散开来,瞬间压倒了令她喘不上气的消毒水味。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些松懈,她重新躺进了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易水轻清醒地感觉到自己在做梦,阳光正好,梧桐叶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摇曳,她正站在熟悉的校园林荫道上。
不远处,一个身影正朝着她的方向奔跑过来,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笑容干净明亮,眉眼弯弯,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
是张昕锐,准确来说,是十来年前的张昕锐。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发呆,要迟到了!”
他喘着气在她面前停下,额角有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是全然的急切和温柔,他自然而然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可她快了一步,在他的指尖触及她之前,她猛地伸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如此真实,让她心脏紧缩,下一秒,她主动扑进了他的怀里,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脸颊埋进了他的胸膛,她抱得那么紧,几乎想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融进去。
“怎么了?”张昕锐的声音温柔,他也伸手抱住了她,手指摩挲着她的背。
“我好想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带上了几分哭腔,“我真的很想你,你相信我!”
“是吗?”张昕锐的声音却在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秒,她被猛地推开,踉跄着向后跌去,周围的阳光、梧桐、教学楼、嬉笑声像是被人按下了删除键,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冰冷的虚无。
坚硬的地面撞击着骨骼,痛得她闷哼一声。
易水轻抬头,看到他正站在几步之外,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憎恶。
“是你抛弃背叛了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彷如刀子,一刀一刀扎在了她的心上。
“不是的……你听我说,之前我是有苦衷的,我……”
眼泪瞬间决堤,她徒劳地伸出手,想要辩解,想要抓住他,可他一个字都不想听,转身就没入那一片深切的黑暗之中。
“别走!求你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住他,可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巨大的绝望笼罩,她看着面前的黑暗朝她聚拢,随后将她彻底吞没。
易水轻猛然睁开了眼睛,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还残存着泪痕,记忆慢慢回笼,消毒水的气味又满了上来,混合着残存的香水味,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一时之间,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哪个更残酷。
她摸索着起身,想要抽根烟,这是她这两年才学会的解压方式,没什么好处,但会让她觉得麻木。
可她才一动,手上的痛楚又把她拉了回来,输液针头已经被她扯掉,手背上流出血来。
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张昕锐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一贯的冷漠,与梦境中的他重叠,他的目光移到了她的手上,看向她渗血的手背。
她以为他会嘲讽,却发现他皱了下眉,快步走到了床边,伸手就按下了按钮,拿起床边的棉球按压着给她止血。
“你几岁了?学不会该怎么照顾自己?”
易水轻有些怔怔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张总真是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