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在夺冠之路上轮回》咖啡研磨器

99、第 99 章 奉献者们

　　而另一边，肖时钦的情况没比雷霆公会好多少。

　　虽然复盘已经结束，众人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随后开始陷入不间断的反思，连叶修提到的人员调整他都没太留意。

　　但有些战术布置，他还是在听的。

　　众人训练都没落下，但是为什么就是配合不起来呢？光是他观察到的冲突，最明显的就是黄少天和喻文州，叶修这次的修改还带算是修正了一部分这方面难题。张佳乐自然不用说——有关冠军的执念，已经到了一种无法调和的境地。

　　反倒是平时看似性格张扬跋扈的唐昊，无论是训练赛还是比赛，都发挥得十分稳定。

　　他还年轻，还有未来，和其他有些选手是不同的。

　　他刚战胜林敬言，这位在他的职业中曾为翘楚的前辈。他崭露头角，还有时间去发挥挥霍。

　　而张佳乐所面对的很快就是职业生涯的末尾。第二赛季出道的他，和第八赛季出道的唐昊，差了整整六年。

　　张佳乐当然还有实力，但直到现在都没拿过冠军，空有实力没有证明，自然会觉得着急。那么他自己呢？还有多少时间？留在雷霆战队，只有他一位选手作为核心，还有机会去追逐冠军吗？

　　唉，还是往好处想吧。至少孙翔这次发挥得也不错。他也算是见证过孙翔的成长了，从最开始在嘉世一心一意想要证明自己能够取代叶修继承一叶知秋的冲动孩子，逐渐锻炼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攻坚手。虽然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比起最初，已经改变太多了。

　　也许这也是叶修愿意给他机会的原因吧，但是苏沐橙……直到今日，他都不怎么和苏沐橙搭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旧嘉世，俱乐部为了追求商业化无所不用其极的缩影。为了商业价值，连建队功勋都能赶走。而他当时正处于为成绩发愁，犹豫是否离队的关键时期。为了争取一次夺冠的机会，选择了加入嘉世“误入歧途”。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发现放平心态，回到雷霆更适合他发挥。

　　但是对于张佳乐又不一样，他离冠军仅有一步之遥。四次，四步之遥。要如何才能甘心？

　　为了让众队员调整心态，叶修没有再安排额外的训练。训练室内也没人提出异议，除了张佳乐之外，其他人心情不算太失落——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酒店外的天气还算不错。太阳逐渐西斜，但还没落入夕阳范畴。正好足够出门准备吃晚饭。其他人多数是先搜索餐厅有目的性地出发了，而肖时钦则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周围的声音都逐渐消失，他才兜兜转转，驻足在了一家酒吧前。

　　酒吧看上去是家有些年头的小店了，门框处被精心打理，连招牌都是木质刻上去的，甚至连缠绕着的藤蔓姿势都是精心修剪过的。

　　当正式进入之后，肖时钦才发现内有乾坤。

　　欧洲的酒吧，多数同时兼任着餐厅的职能。不过整体比餐厅要更嘈杂一些。到处都是交谈声。

　　好在空间还是比肖时钦想象中更大，他在昏黄的灯光中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随后开始观察。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过去的球赛视频，还有人整围绕着过去的赛事激烈谈论发挥。即使是过去的比赛，球进门时，还是有不少人直接欢呼的。

　　宁可播放过去的足球赛而不放近几天正火热进行的电竞赛，显然电竞的影响力要比肩真正全球流行的体育赛事，还是差了远了。可惜他一不懂足球，二听不懂德语。只能稍微体验一下整体的氛围了——直到一位服务员站到他身前微笑着看着他，也不说话。

　　落座点单，肖时钦心领神会，但当他真翻开菜单时，价格直接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数明星选手可能日常开销已经习惯了随意消费，但是肖时钦不同。雷霆的资金向来不充沛，甚至连带着他都保持着精打细算的习惯。这下他算是理解为什么国家队提供的饭菜都是基础白人餐了。在苏黎世吃一顿，够抵十几顿国内都是少的。

　　虽然如此，他还是跳过了正餐，打算点一份酒水充当餐位费。

　　他尴尬地朝服务员点头示意，随后拿出手机：可惜带有本地特色的名字，即使有翻译软件帮助也难以全部理解。

　　好在“wine”这单词还是能看懂的。所幸上来的葡萄酒度数不算高，还带着点气泡，偶尔从暗红色的酒水中浮现。

　　通过泡沫去看人群，去收集欢笑，去聆听和酒精一样醉人的音乐。悠闲的爵士乐，和平时酒吧里听到的DJ摇滚截然不同。看来这里的贵是有迹可循的。

　　可惜肖时钦不怎么享受这里的氛围。觥筹交错，灯光摇曳，却又无人交谈。他便又觉得孤独了。

　　真希望能回到雷霆啊。不知道这次十周年活动，雷霆整体收获如何？戴妍琦有和刘皓好好配合吗？他的思路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主队。

　　对肖时钦而言，雷霆是他职业生涯的起点，也是“家”。遥远的关切和目前国家队的焦虑，交织成一段思乡的回声。

　　最后，还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来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晚上好。”

　　肖时钦听到声音时才抬头，随后注意到了熟悉的面孔和大小眼，随后赶忙站起身回应：“晚上好王队。”

　　然后他才注意到，王杰希手中还端着餐厅的酒杯，橙色的饮料……看着似乎也不像酒啊？

　　“我点了橙汁。”王杰希注意到了对方目光中的疑惑，干脆直接回答了，也没有多问肖时钦有关喝酒的问题。

　　但即便如此的焦事情还是把酒杯推远，重新再倒了一杯白水。职业选手喝酒多少还是会影响反应的，虽然不多。但总之，属于他个人的惆怅时间已经结束了。

　　“您也出来散步？”肖时钦问道。对于对方的出现，他倒也没多意外。微草俱乐部也是常年种植绿植的。

　　“嗯，随便来看看。这里的装修风格不错。”王杰希说，“之后估计就没时间闲逛了。”

　　“接下来得全力以赴准备团队赛了啊。”肖时钦叹气，他同样珍惜这段时光，“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还不确定。之后要尝试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也不知道黄少天的坚持是否正确。”王杰希又喝了口橙汁，“但无论如何，还是得长寿一些改变。现在的团队状态肯定不够。”

　　直到现在，国家队的人员依然在进行调整。之前叶修决定还是采用一下黄少天的建议，决定亲自上阵。

　　而有关王杰希呢，肖时钦也摸不准他将来可能在团队赛的发挥。

　　直到现在，王杰希一直是摆出一副对于任何命令都逆来顺受的态度（除了让他当队长），这似乎与他之前在微草的状态完全大相径庭。

　　“我们几乎没有试错空间了。得抓紧了。”肖时钦说。

　　“之前比赛的失利，队伍配置和个人发挥，都有原因。”王杰希说。

　　说到这点，两人又再次聊起了之前的比赛。在众多酒吧彼此相互聊天，愉快轻松的氛围中，只有这两位是一直在沉着脸的。连乐声都被忽视，从选角重新剖析到团队赛：在叶修不在的场合，肖时钦的话要明显更多了。

　　重点还是在于整体的战术配合。

　　“之前确实是需要一个战术核心骨干，把整个队伍凝聚成整体。而人选理所当然是张新杰。”肖时钦分析道，“但是又强调骨干的作用过头了……”

　　“所以你最后选择了直接相信张新杰和张佳乐的判断。”王杰希说，“即使你清楚当时的技能状态，很大概率会在对方的攻势下败下阵来。”

　　肖时钦无奈，这下其他攻坚手都找到各自的定位了，而他作为副指挥呢？该何去何从？

　　“现在副指挥太难发挥了，”肖时钦说，“就算我最后改变了注意，可能也没法为战局带来多少影响。”

　　“但是这样就无法发挥出副指挥的职能了。这才是我们再次需要调整战术的原因。”王杰希说，“为了战术一致性，一味配合别人，这样会牺牲太多上限。”

　　“这方面我们彼此彼此吧，王队。”肖时钦终于反驳了一句。论配合他人，为战术牺牲，恐怕王杰希比他还更有经验。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强调这点。”王杰希说，“尤其是在经历了擂台赛的失败之后。”

　　“您觉得上限比稳定更重要，但如果擂台赛没有拿下那一分，最后的比分会更惨烈吧。”肖时钦说。

　　“要是我能够一挑二，团队赛时，你们也就能采用更激进的战术了。”王杰希说道，这也是为什么他说需要时间进行调整训练的原因。首先，魔术师打法恢复了多少，众人都看在眼里。其次，魔术师究竟能在团队赛有多少发挥，也是个未知数。

　　“但是团队赛……整体可能还是要以张新杰为准。”肖时钦在脑海中构思局势，“可能接受百花缭乱在队伍中，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为了弥补队伍整体的不足，肖时钦向来是擅长在比赛前针对对手做专门的战术布置的。因此，对于国家队各位选手的特点，他自认为还算了解。

　　“他本人没有提出异议。”王杰希说道，“我们彼此水平相当，追求高上限的配合，当然要比稳定性更重要。”

　　也许，我们该更关心些张佳乐的心理状态……肖时钦原本想这么说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以自己的角度提出，显得万分诡异。

　　加入国家队之后，他究竟该以是什么角度，面对其他来自不同队伍的成员？无论如何，他总是不能像过去在雷霆那样，把自己放在核心的位置，同时顾及到所有人。

　　但是彻底配合他人，似乎正如王杰希所说，他没有做到完美。也无法发挥到完美。

　　对他而言，全然接受别人的指令是不难，但要在关键时刻指出错处，为他人提供见解帮助，又是另一回事了。叶修说得没错，他太习惯于顾虑他人。作为副指挥时，便造成了下限高但上限低的局面。

　　一时间，肖时钦失去了反驳的力气。直到此刻，总结现状、之前的局势以及接下来的打算，就已经足够让他疲惫。而王杰希，却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平淡。

　　是错觉吗？他总觉得王杰希在国家队失败之后的精神劲，比刚开始来到苏黎世时反而要更好了。

　　似乎无论如何，眼前这人都是带着一往无前的信心。能够说完这一通宣言之后继续面不改色地喝橙汁，仿佛能自然而然融入到身后这片陌生的情境中。就像是门口处的藤蔓，生长，修剪（或者自我修剪），然后融入到人群中。

　　两位队长，两种队魂。雷厉风行、支撑起是整个队伍的闪电，却容易耗尽自身的能量。时断时续，还需要在自我不断和外界水汽的接触中去反思、去改进。

　　而草木则放弃爆发的力量，转而向更深处生根。蜿蜒向下的力量，他和周遭环境的互动多数时候是良性的，但痛苦之处在于需要重塑自身才能继续生长，变得□□、坚韧。

　　背景的乐声还在继续。先是钢琴，然后再是萨克斯，平淡而舒缓。足球比赛依然在继续，而众人讨论的声音却没有半点急促。即使是进球的关键时刻，也只是响起整齐的鼓掌。

　　也许因为他们看到的都是过去，从过去的比赛中看到了对于未来的笃定。主唱的声音跟随着节拍，跟随着裁判的哨声，然后融进肖时钦眼前这杯暗沉的酒水里。

　　不知何时，这杯酒又重新代替白水回到了他身边。

　　“你打算再坐一会，还是直接回去？”王杰希看他没了讨论的兴致，于是问道。

　　“再坐一会吧，至少不能让这杯酒浪费。”肖时钦苦笑。

　　面对强大的、有能力的对手，也许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吧。要夺得胜利，获得冠军……

　　放松的旋律让他觉得更疲惫了。

　　要是放的是摇滚乐就好了，肖时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