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奥林匹斯山之巅》卢卡特的悬崖

72、支线任务：珀耳塞福涅（2） 灰色平原上

　　“赫拉克勒斯，不知道你是否赶时间？”

　　珀耳塞福涅突然对着丁寒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让她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自然不想在这个阴森的地方多停留上哪怕多一秒的时间，但是她也并不想得罪了眼前的珀耳塞福涅，于是只好摇了摇头，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我并不赶时间，珀耳塞福涅女神。”

　　“那太好了，”珀耳塞福涅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不如，我带你在冥界这里走上一走吧——毕竟，活人很少来到这里，甚至那些在奥林匹斯山上的亲戚也并不喜欢这个地方。”

　　珀耳塞福涅这样一说，倒是真的让丁寒感到有些好奇了。

　　世人皆爱绽放，而死亡是凋零。

　　至于生活在这地底的那些神祇，她在读书时似乎也会下意识跳过他们的故事，毕竟，生活在地底的这些神，往往都是一些贬义的化身。

　　“那真是太感谢了——有您这样的女主人愿意亲自带领我参观您的领土——这真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

　　听到丁寒的恭维，珀耳塞福涅没忍住笑了出来。

　　谦虚使人进步，恭维使人舒服，这果然是永恒的道理。

　　“好了，别油嘴滑舌了，赫拉克勒斯，你就在此处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去跟哈迪斯道个别，就过来带你四处转转。”

　　珀耳塞福涅转过身去，又走到了那个有些阴郁的冥王面前，与他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之后，就带着丁寒走出了冥府大殿。

　　“赫拉克勒斯，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对冥界，或者这里的构造有什么看法吗？”

　　走出哈迪斯所在的大殿之后，珀耳塞福涅突然向着丁寒发起了提问。

　　“呃……或许我对此处所知甚少，”丁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知道，这里是死者的国度。至于这里的构造——除了见到过来时的那条斯蒂克斯河之外，我也是一无所知。”

　　“死者的国度吗？”

　　珀耳塞福涅似乎陷入了沉思，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却又摇了摇头：

　　“或许如此吧——只是，你这样说，大约也不准确。冥界的掌权者——也就是我的丈夫哈迪斯，他并不掌管‘生死’，能掌管人类生死的只有那三位命运女神。严格来说，哈迪斯所掌管的领域，是‘往生’。”

　　“所以，这里不应该被称为‘死者的国度’，而是应当被称为‘往生者的国度’，对吗？”

　　“没错，”珀耳塞福涅点了点头，“其实，我和哈迪斯所掌管的这一片领域，或许比你想的要大得多。地底之下的所有一切，都可以被划入冥界的范畴。我在冥界的这段时间，万物的种子便也随着我一同留在地底，待到我回到地面之上，与我的母亲重逢之时，它们便会破土而出，一路向上生长，直到盘绕至我出生的那座奥林匹斯山巅。”

　　丁寒听着珀耳塞福涅讲述的故事，不禁在心中感慨起远古的人民的智慧。

　　每当读起那些远古的神话故事，她总是会被古人的那些精彩的想象吸引得入了迷。在那些没有科学的时代，各个地区的人民却能孕育出这样璀璨的文化，丁寒总是觉得，即使是高速发展的时代，那些远古的文明与赛博朋克的想象比起来，也可以说是不相伯仲。

　　珀耳塞福涅领着丁寒沿着冥河边向下游走去，在那里，她看到了一片广阔的灰色平原。那里似乎失去了阳间的所有色彩，只有一片灰色，呈现出凋零之相。

　　“这是真理田园。”

　　珀耳塞福涅指向那一片荒凉之地，又动了动手指，转向了田园之中一个岔路口的交汇处，示意丁寒向那边看去，在那里坐落着一个巨大的审判台，审判台前则是有三位判官正庄严肃穆地坐在那里。

　　“你看到那几条岔路了吗？真理田园分别连通了塔尔塔罗斯深渊、水仙平原和至福乐土。至于那些往生者会去到哪里居住——这些都由审判台前的那三位判官决定。他们会对亡者的灵魂进行审判，那些罪无可赦之人的会被投入深不见底的塔尔塔罗斯深渊，永远经受复仇女神对他们施下的酷刑；而那些良善之人，则会被送去至福乐土，在爱丽舍乐园过上祥和的生活。”

　　“这几位判官也是神吗？”

　　“并不是，”珀耳塞福涅摇了摇头，“他们是宙斯的三个儿子艾亚哥斯、米诺斯和拉达曼迪斯。他们并不算神，只是我们的众神之王宙斯与几个凡人女子生下的孩子。他们三人将灵魂收集起来，听他们讲述自己的生平经历，决定对他们的处分。”

　　丁寒听着珀耳塞福涅的讲述，默默点了点头，想着世界各地的神话故事之中竟然有这么多的相通之处，或许人类的思维总是在冥冥之中有许多相似之处，这种相似之处跨越了人种、地区、语言以及各式各样的差异。

　　“接下来，我们将要穿过真理田园，去往冥界最深处的塔尔塔罗斯深渊。”

　　塔尔塔罗斯？

　　听到这个名字，丁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连身为神的珀耳塞福涅在第一次见到阴暗的塔尔塔罗斯深渊是都回忍不住打个寒战，更何况是她呢？

　　“那个……珀耳塞福涅女神，不如，特尔塔罗斯我们就不去了吧……”丁寒小心翼翼地开口，悄悄瞥了一眼珀耳塞福涅的表情。

　　“你不想去那里参观吗？”珀耳塞福涅思索了一下，“也好，那毕竟是关押邪恶与罪恶之处，既然如此，我便带你去其他两个地方简单参观一下吧。”

　　听到珀耳塞福涅的回答，丁寒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在那暗无天际的塔尔塔罗斯深渊见到那些骇人的泰坦。

　　“我带你去至福乐土转转吧——那里曾经只是神选之人与各位英雄的乐园，如今也为这三位冥界判官评定出的正直与良善之人提供庇护。”

　　珀耳塞福涅正缓步穿过那一片沉寂的真理田园，然而丁寒却加快了脚步，在她之前就从那几个审判者身边窜了过去。

　　她并不想在这一片荒寂之中过多逗留，每停留多一分钟，她似乎都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也在逐渐凋零，直至——

　　她总有种担忧，如果一直停留在此地，她或许也成为众多亡灵中的一员——尽管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走出真理田园实在是一场特别的体验，丁寒看着沿途的色彩逐渐由灰色变得五彩缤纷，连接至福乐土和真理田园之间的那片花丛，看起来就像一条坠入壁炉被灼烧了一半的织花围巾。

　　一条潺潺的溪水从丁寒的脚下缓缓淌了过去，丁寒忍不住被那水面泛起的波光吸引住了视线。

　　与那充满死气的斯蒂克斯河不同，这条溪水及其淌过的紫丁香花田呈现出了一片祥和之相，丁寒望着眼前的情形，竟一时之间忘却了自己尚置身于冥界，往生者的掌管者哈迪斯的领地之中。

　　“这里是西方的尽头，西部边缘的俄刻阿诺斯的溪水旁，英雄们的灵魂的居所至福乐土，”珀耳塞福涅继续介绍起了眼前的地方，又看向了来时的灰色平原，“和真理田园真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对吧，赫拉克勒斯？”

　　丁寒点了点头：

　　“这里住着希腊最伟大的英雄——有阿喀琉斯和他的挚爱帕特洛克罗斯，有奥德修斯——还有许许多多为希腊做出过重大贡献的英雄。他们横渡俄刻阿诺斯的溪水，穿过白岩来，踏过太阳神之门，来到这座风景宜人的岛屿之上。能够通过三位审判官审判，来到至福乐土的亡灵，他们能够转世三次，而每一次转世，他们都能再次成为伟尚的英雄。”

　　“那么，其他的人呢？”丁寒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免发出了疑问。

　　“什么？”珀耳塞福涅显然也被面前的美丽景象所吸引，一时之间没有留意丁寒的话语。

　　“我是说——那些没有因为极端的罪恶被投入塔尔塔罗斯深渊，和那些没有丰功伟绩而被送往至福乐土的普通人——他们无功无过，一生都未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他们会去到哪里呢？”

　　“那便是我要介绍给你的下一个地方——”

　　珀耳塞福涅从黑色的斗篷之下伸出了白皙的手指，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会去到那里——水仙平原。”

　　丁寒沿着珀耳塞福涅手指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与灰秃秃的真理田园和风景宜人的至福乐土截然不同的另一幅景象。至福乐土是被紫丁香花填满的岛屿，而水仙平原则是被白色水仙花所包围的田园。

　　“水仙平原……是因为长满白色水仙花而得名吗？”

　　“正是。”珀耳塞福涅点了点头。

　　眺望着水仙平原的景色时，丁寒突然惊觉，身旁的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声音。她转过头去，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珀耳塞福涅。

　　珀耳塞福涅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中，此时似乎已经完全沉醉在了前方的景色之中，眼神也渐渐失了焦。

　　她为什么对这一片水仙花尤其关注呢？

　　丁寒这才想起，在厄琉西斯，在泰勒斯台里昂神庙之中，在那一些祭司参演的仪式表演之中，珀耳塞福涅正是被几朵黄色水仙花吸引了去，这才落入了哈迪斯的圈套，来到了这片困了她也成就了她后半生的冥界土地。

　　在原地驻足了许久，珀耳塞福涅才回过神来，转头对丁寒微微一笑：

　　“我们走吧，现在该去到最后一站了——也就是我所居住的爱丽舍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