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十二项试炼：刻耳柏洛斯（6） 珀耳塞福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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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大厅。
无可奈何的冥王哈迪斯摇摇头，叹了口气，将手中装满冷食的碟子递到了一边，粗暴地叫一旁的亡魂将那些食物端走。
坐在一旁的珀耳塞福涅已经失去了往常的精神气，尽管她的秀发依旧精致地扎起，那点缀在发丝中的朵朵鲜花却早已枯萎——或者说，自从珀耳塞福涅来到冥界的那一刻起，它们就瞬间变成了一具具的干尸。
而当时，哈迪斯只是扫了一眼，就别过了头去，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这很正常，冥界之内，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珀耳塞福涅冷着一张脸，并未看那些食物，和那露出讨好的神情的冥王一眼。
“冥府的主人哈迪斯啊——珀耳塞福涅并不喜欢这里。我是春日的掌管者，我的生命与世间万物早已融为一体，这没有生命的昏暗之地，是对我、以及我所代表的权力的最为苛刻的遏制。请您让我离开这里，回到奥林匹斯山去吧！我将对您的仁厚善心不胜感激！”
哈迪斯听了珀耳塞福涅这样的话之后，也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人人都是这样，不愿踏足这寸草不生之地，然而亡魂也终要有他们的去处——斯蒂克斯河也好，塔尔塔罗斯也罢，所有的生命在终结之后也都将被接纳。”
哈迪斯很快停止了抱怨，又看向了一脸不快的珀耳塞福涅。
“好珀耳塞福涅——你这样不吃不喝，终日坐在这里，自然也不是什么办法。即使你不愿意食用冥府的食物，我也可以差人为你每日去寻来人间的食物，但你真就要如此绝情，这样与我冷着脸色？”
珀耳塞福涅并不答话，只是向远处张望着，试图透过那死气沉沉的冥界看到外面的世界。
被困在冥府的这段时间里，她其实已经对这里有了一定的改观。
她是春日的女神科瑞，喜欢一切生机蓬勃和事物和生物近乎是她的本能——然而冥界的一切都与她喜欢的完全相反，这里没有生命，连常驻在这里的神——倪克斯、赫卡忒、哈迪斯、复仇三姐妹，还有那些困在塔尔塔罗斯深渊的泰坦神，他们总是掌管者那些不为人喜爱的邪恶、黑暗和罪恶。
然而，她却逐渐发觉，这些不受人类和那些奥林匹斯神所喜爱的一切，似乎也都该有它们的去处。
甚至包括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冥王哈迪斯——她似乎已经对他产生了一定的改观。
珀耳塞福涅对‘哈迪斯’这个名字所有的印象都来源于母亲偶尔的讲述：
奥林匹斯神中最年长的一位，母亲、神王夫妇、那位脾气暴躁的波塞冬、以及那位主动让出了主神之位的赫斯提亚女神的大哥。
而这位神秘的冥王哈迪斯，也十分符合她对于‘冥王’这一称呼的刻板印象——阴郁、死班、寡言，在他的身体四周，似乎总是能散发出冰一样的寒气。
珀耳塞福涅对于哈迪斯强行将她带来冥界的粗暴行为感到十分不爽，然而她却在这几日的相处之中，看到了这位冥王冰冷的外表下与众不同的一面。
哈迪斯知道生活在地面上的珀耳塞福涅不能食用冥界的食物，所以他每日都会派遣其他人，或者有时也亲自去为她寻来她爱吃的食物，将食物整齐摆好，端到她的面前。知道珀耳塞福涅喜欢五颜六色的花朵，还会采来一束束开得正好的鲜花，佯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摆放在她的床头。甚至有那么几次，正在一旁休憩的珀耳塞福涅通过半闭着的双眼已经看到了这位冥王的小动作，被他那笨拙的动作逗得险些笑出来。
突然，从冥府大殿之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刚刚还在讨好着珀耳塞福涅的哈迪斯，瞬间换上了一副冷酷的神色。
“外面出了什么事？”珀耳塞福涅看到哈迪斯已经皱起了眉头，“这里是冥界，这种活人无法踏足的地方，竟然会如此喧闹？”
“尊敬的哈迪斯大人，”一个亡魂悠悠地飘了过来，。“是神使赫耳墨斯——他带着德墨忒尔女神来到了此处。”
“母亲？是我的母亲来到了这里吗？”
听到亡魂的话，珀耳塞福涅的眼中瞬间绽放出了明亮的光芒，立刻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与之相反的是哈迪斯，听到亡魂的话，她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脸上阴郁的神色又加重了。然而，他并未理会亡魂说的话，而是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神色，轻轻按住了珀耳塞福涅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珀耳塞福涅，”哈迪斯从装满食物的碟子中拿起了一瓣剥开的石榴，“我知道你十分想念你的母亲——不过，先吃些东西吧，等吃完了这些，我会带你去见你的母亲。”
“我不吃，”珀耳塞福涅不停地摇着头，“冥王大人，您就让我见见我的母亲吧！我自从降生以来，就从未与她分离开来——她一定对我十分想念！请您体谅作为一位母亲、作为一位女儿的心情！”
哈迪斯摇了摇头，他无法体会这样的心情——他们的父亲克洛诺斯在他和弟妹刚出生时就将他们吞了下去，而他也未曾为人父。
“罢了，”哈迪斯摆了摆手，“走吧，珀耳塞福涅——去见你的母亲，尽管我并无法理解这种为人子女的心情。如果你愿意跟随德墨忒尔回到人间，我也不会将你与你的母亲阻隔。”
珀耳塞福涅点了点头，跟在哈迪斯身后，向着刻耳柏洛斯看守着的冥府大门走去。
赫耳墨斯早已搞定了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带着德墨忒尔走到了冥府大大厅之中等候。见到哈迪斯，冷哼了一声，没有一点儿好脸色。
“哈迪斯，我的好兄弟啊——自从与泰坦神的战争结束之后，你被分配来到冥府，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彼此了。”
“是啊，德墨忒尔，”哈迪斯点点头，“只是没想到，我们兄妹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哈迪斯，赶快交出我的女儿吧——你与宙合谋从我的身旁走了她，如今也是时候将她归还到我的身边了。”
站在哈迪斯身后的珀耳塞福涅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欢喜地从冥王身后跳了出来。
“德墨忒尔！我的母亲！我在这里啊！——就在你的面前！”
德墨忒尔听到珀耳塞福涅的声音，十分欣喜，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完全无视了眼前的哈迪斯，径直向着自己的女儿奔了过去。
“珀耳塞福涅！我的好女儿！你如今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我没事，德墨忒尔，”珀耳塞福涅的脸上洋溢着欣喜的表情，“我很好，只是有些饭没——我已经有几天的时间没见到过蓝天、大地、鲜花，也没见过美丽的宁芙仙女和你了！”
“你没事就好，我的好女儿珀耳塞福涅！”
德墨忒尔声音有些颤抖，激动地搂住了珀耳塞福涅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走吧，珀耳塞福涅，跟我回去吧——离开这昏暗的地放过，回到奥林匹斯山，沐浴在阳光下，回到长满鲜花的大地上。我会让种子重新发芽，让大地染满充满生机和绿色和丰收的金黄。跟我走吧，珀耳塞福涅——离开这个残忍将你我分开的冥界之王！”
德墨忒尔不肯放开怀里的女儿，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又一次离开自己的身边。
然而，珀耳塞福涅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
安静了许久之后，珀耳塞福涅才终于开了口。
“德墨忒尔，我的好妈妈！请您让我和冥府的主人道个别好吗？——在冥府的这段日子，他对我也算是照顾有加。”
然而德墨忒尔一谈不肯放手，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失而复得的女儿再次离去。她满脸警惕地看向哈迪斯，生怕他会对自己的女儿做些什么。
“哈迪斯，我劝你不要对我的女儿耍什么花样！否则，我绝不会饶恕你，哪怕我们是亲兄妹也是一样！”
警告过眼前的哈迪斯之后，德墨忒尔才终于松开了抓着珀耳塞福涅衣裙的双手。
“德墨忒尔，我的好妈妈，请你不要担心，我只是前去与他说几句话。”珀耳塞福涅轻轻拍了拍德墨忒尔的背，从她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她收起了刚刚与母亲相见时那温和的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缓缓走到了哈迪斯的面前，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哈迪斯，你曾经向我求爱，却因我拒绝了你的请求，将我掳来了此处——是你让我忍受与母亲分离之苦，我并不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哈迪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珀耳塞福涅说出的话，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觉，自己的手中还拿着为珀耳塞福涅亲手剥开的那瓣石榴。
“不过，”珀耳塞福涅的语气忽然软下来了一些，“对你这段日子的照顾，我倒是十分感激。在冥府的这段时间，我也对这里的一切事物和神祇都产生了些改观——对你也是如此。我改变了对你的看法，也改变了对你的心意。冥府的主人哈迪斯，如果你真的想要娶我为妻，那么，我希望你答应我的两个要求，不知你可愿意听我诉说一二？”
哈迪斯对珀耳塞福涅突然的转变有些惊讶，不过这毕竟是个将她留在身边的好时机：
“你想要什么，珀耳塞福涅，不妨说出来让我知道。”
“珀耳塞福涅是春日的女神，她喜欢蓝天和花海，不喜欢死气沉沉的塔尔塔罗斯。因此，第一点，我便是要你为我准备一片居所——那里能看得到卖力的鲜花、绿草、白云和蓝天。哈迪斯，这样的要求，你能否答应我？”
“自然，珀耳塞福涅，对于冥府的主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办的要求。”
“那好，”珀耳塞福涅点了点头，“接下来是第二点，我便要要求你，正式迎娶我，承认我为整个冥界的王后。而为了保障我的地位，你，哈迪斯，必须要将你的神力共享于我，尊重我的意见，听取我的看法，答允我的要求——就像宙斯与赫拉那样，共享他们的地位和武器。如果你不愿做到这些，我便即刻离开这里，与我的母亲一起回到奥林匹斯山去，永生永世，与你不再相见。”
“我的好女儿，你在说些什么？”德墨忒尔见珀耳塞福涅似乎有要留在这里的意思，几乎要尖叫了出来，“你怎能寄希望于一个掳走你的人来维护你的权力、答允你的要求？别疯啦，别疯啦！你赶快跟我一起走！”
“不，妈妈，请您让我说完吧——我想要听听这位掌管着整个冥府的王会如何作答。”
珀耳塞福涅又上前走了几步，走到哈迪斯面前，几乎与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冥王哈迪斯，请你郑重其事地回答我——你是否愿意以共享神力作为代价，让我留在你的身边，留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
哈迪斯沉默了，就像他平时那样一言不发。过了很久之后，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伸出手来，将珀耳塞福涅抱在了怀中。
“珀耳塞福涅，你感受到温度了吗？”
珀尔塞福涅轻轻点了点头。
她第一次感受到，那面容冰冷、沉默寡言的冥王，他的胸膛竟也如常人一般的温热。
“珀耳塞福涅，从此刻开始，我的神力将与你共享。”
“我早已在了昏暗的塔尔塔罗斯深渊度过了数个春秋，而你或许是这暗沉之中的唯一一抹亮色。珀耳塞福涅——我的妻子，我愿意在此处，在冥界的所有灵魂、在奥林匹斯的神使和你的母亲面前，承认你为冥界唯一的王后。我会在这里为你找到有蓝天和鲜花的居所，你去做任何事情吧——只要你想去做。”
伴随着哈迪斯的倾诉，一股股暖流透过哈迪斯的胸膛涌入了珀耳塞福涅的身体之中。
“珀耳塞福涅，我已将我的神力共享给了你，来表达想要娶你为妻的诚意。那么，现在也请你回答我，你是否愿意永远离开奥林匹斯山，留在这不见天日的冥界？”
哈迪斯松开了抱着珀耳塞福涅的双手，轻轻扶着她的双肩，让她正视着自己的双眼。
珀耳塞福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由于接受了来自哈迪斯的力量而变得更加火热。
“我愿意，哈迪斯，”珀耳塞福涅将手从自己的胸口移开，轻轻地抚上了哈迪斯的胸膛，“其实你无需再次对我进行询问，因为这里，已经接受了你，和你的力量。”
珀耳塞福涅垂下手来，从哈迪斯的手中拿走了他为自己剥开的那瓣石榴。她从那瓣石榴里捏下了几颗放入嘴中，轻轻咬了下去，那喷溅出的鲜红的汁水瞬间浸染了她那月白色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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