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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三合一) 嬴政,姐教 ...

  •   林晚的视线一直看着不远处的那些狗腿子,几乎话仿若呓语。

      手中长剑剑长九尺,宽一掌,林晚提剑在手,陡然间一声长啸自喉间乍然而起。身如域外陨石,带着一身火气直直砸进那些狗腿子中,剑式挥洒自如,大开大合之下已有数人中招。只见林晚身如蛟龙入海,血似溅泉,气势若白虹贯日,周身数十丈内血如赤墨泼洒,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但林晚身如苍蝇俯猎,长剑过处必有人身首异处。

      不过茶盏功夫,林晚身周竟有淡淡血雾笼罩,而后林晚将长剑上的最后一溜血水甩干,收剑入鞘,朝嬴政走来。嬴政只觉胸中有股气在往上涌,却又说不出来,看走来的林晚,只觉此人身上有种让人热血激昂之物,在时刻外溢,让他心脏跳个不停,甚至呼吸都略有些急促。

      此刻林晚身姿挺拔,面若寒霜,眼中如幽泉映月,清冷异常却灿若星河,嬴政周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此时虽是寒冬,可邯郸虽是中原之地,但地势所限,远比秦国关中的冬天更长更冷。但这些嬴政也只是听教他读书的先生所言,至于秦国他还从未去过,关中美景也只在先生口中听过。

      但对他而言那是无法割舍的故土,虽未见过,但格外想念。母亲虽是赵人,但却从小就告诉自己要归秦。但这些大约也只能是一种奢望,连那一方小小的院落都不能进出随心,归秦之事恐怕也只是妄想了。

      因此,嬴政经常做的事情就是极力克制自己,用儒家的仁义礼智信要求自己,并不是嬴政喜欢这些东西,而是在四岁那年,他发现这个东西可以让自己少挨一顿打。那时候他第一次从侍从嘴里听到了“占理”两个字,这让嬴政很是兴奋,毕竟除了吃饭,不挨打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

      所以,嬴政一直在心里把儒家的仁义礼智信六艺当“护身符”来用。这一次工具化的体验,让嬴政对很多事情都有了不同的看法。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尤其是变通二字,嬴政深有体会。因此,不能为自己所用之物,对嬴政的吸引力都算不上大。而眼前的林晚,在嬴政看来便是可为自己所用之物,当然,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这些天的刻意也就没有了必要。

      如果此刻的林晚知晓嬴政心中所想,恐怕只有愤而离去一途,但这些皆为假设,林晚无法知晓嬴政心中所想,即便此时的嬴政在林晚眼中只是个孩子。

      “这个给你,喜欢么?”林晚眼中的神采一闪而过。

      嬴政并未开口,而是接过长剑,将长剑抬至鼻尖闻了闻,而后缓缓点头,若是旁人见到一个六岁孩童有如此表现,理应心中自豪。但此刻的林晚分明在嬴政眼中看到了一抹颤抖和恐惧闪过,虽只是一瞬,但仍旧被林晚精准捕捉到了。

      这是一个危机公关专家的潜意识行为,但出现在这个人身上,让林晚本能的感觉到不应该,甚至有些微的诧异,即便他现在只是个孩子。

      “喜欢倒是喜欢,只是……”嬴政话到嘴边,却是欲言又止。

      “怎么?觉的自己配不上?受之有愧?”林晚看着童年嬴政,猜测着说。

      “嘿嘿,有点……”嬴政小手不好意思的抓着后脑勺,声音有些低。

      “皮囊并不要紧,才华亦可由时间累积,唯有勇气才是毕生仰仗,生于心间,长于血肉,乃是成就之根本。”说着,林晚将长剑递到嬴政手中。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接过,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此时的嬴政与书中的那位差距实在太大,甚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林晚看着嬴政那双黑亮的眼睛,那眼睛里有茫然,有试探,也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她忽然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六岁的时候,她还在现代,在上小学,在学拼音,在跟同学抢橡皮。而眼前这个孩子,六岁,已经在算计了。

      他接过剑的那一刻,眼睛里闪过的不是惊喜,不是感激,是权衡。他在想这把剑能给他带来什么,在想她这个人能给他带来什么,在想这段关系值不值得他继续演下去。

      林晚心里忽然有些发冷。不是天气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算计。李斯算计她,乐乘算计她,齐国朝堂上那些人算计她,现在连一个六岁的孩子也在算计她。她以为自己是在帮一个被欺负的可怜孩子,可这个可怜孩子接过剑的时候,想的是“此人可为我所用”。

      她蹲下来,平视着嬴政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星星。可那星星的光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嬴政,”她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嬴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天真,很无邪,像是任何一个六岁孩子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该有的表情。他说:“我在想,这把剑好重。”

      林晚看着他的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她以为的要大得多。不是身体大,是心大。大到能装下所有的委屈,还能装下所有的算计。大到能在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把踩他的人拉下来。大到能在接过一把剑的时候,还在想这把剑能不能为他所用。

      她站起来,转过身,走了几步,背对着嬴政。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襟猎猎作响。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嬴政,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这把剑吗?”

      嬴政摇了摇头。他抱着那把剑,剑太长,他抱不住,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林晚转过身,看着他,说:“因为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恨。”

      嬴政的手攥紧了剑柄。

      “你恨那些欺负你的人,恨那些踩你的人,恨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恨你爹把你丢在这里,恨你娘保护不了你,恨你自己太小、太弱、什么都做不了。”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冬天的河面,下面全是冰,“可恨没有用。恨只会让你更弱。真正的力量,不是恨出来的,是忍出来的。

      忍到你能站起来的那一天,忍到你能把那些欺负你的人一个一个踩在脚下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你不能让人看见你的恨。”

      嬴政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紧的东西。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剑,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说:“你怎么知道?”

      林晚说:“因为我也有过。”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恨谁?”

      林晚说:“恨很多人。恨那些害死我师父的人,恨那些背叛我的人,恨那些把我当棋子的人。”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可恨没有用。我恨他们,他们也不会死。我只有活着,活着才能找到他们,活着才能问他们一句为什么。”

      嬴政抱着剑,站在那里,看着林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散了,吹得他衣襟翻起来,露出腰间那道还没好的伤疤。他没有动,只是看着林晚,看着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冷,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还没有歇过来。

      “林姐姐,”嬴政说,“你会一直留在邯郸吗?”

      林晚摇了摇头:“不会。我要去找我师父。找到她,我就走了。”

      嬴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鞋破了,脚趾露在外面,冻得发紫。他缩了缩脚趾,又伸开,反复几次,像是在数数。然后他抬起头,说:“那你走了,这把剑怎么办?”

      林晚说:“剑是你的。你留着。”

      嬴政问:“你会回来吗?”

      林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剑从怀里抽出来,举到眼前,看着剑刃上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血是那些狗腿子的,暗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黑。他伸出手指,抹了一点血,放在舌尖上尝了尝。腥的,咸的,涩的,像是铁锈的味道。他皱了皱眉,又抹了一点,又尝了尝。林晚看着他,没有阻止。

      “林姐姐,”嬴政说,“杀人是什么感觉?”

      林晚愣了一下。她看着嬴政,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点血迹,看着他脸上那种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她以为的要危险得多。不是身体危险,是心危险。他的心太大了,大到能装下所有的恨,还能装下杀人的念头。

      “嬴政,”她说,“你还小。这些事,不是你该想的。”

      嬴政摇了摇头,说:“不小了。我四岁就开始想怎么不挨打。五岁就开始想怎么让那些人不再欺负我。六岁——”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六岁,我在想怎么杀了他们。”

      林晚的手攥紧了。她看着嬴政,看着他那张瘦小的脸,看着他嘴角那道还没好的伤疤,看着他眼角那块还没消的青紫。她忽然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六岁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她在上学,在玩,在哭,在笑。而他在想怎么杀人。

      她蹲下来,握住嬴政的手。他的手很小,很凉,骨节分明,像是一只还没有长开的小鸟的爪子。她握着他的手,说:“嬴政,你听我说。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杀人只会让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嬴政看着她,问:“那你刚才杀的那些人,你变成他们了吗?”

      林晚沉默了。

      嬴政继续说:“你没有。你还是你。你还是那个给人看病不收钱的大夫,还是那个被人砸了摊子还蹲在地上捡药材的人。你杀了他们,可你没有变成他们。”

      林晚看着嬴政,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她以为的要聪明得多。不是聪明,是通透。他看事情不看表面,他看的是根。他看到她杀人了,可他没有说她坏。他看到的是她杀了人之后,还是那个蹲在地上捡药材的人。

      她站起来,松开他的手,说:“你还小。有些事,你长大了就懂了。”

      嬴政摇了摇头,说:“我长大了,就懂了。可我等不到长大。我现在就要懂。”

      林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她说:“好。我告诉你。杀人是什么感觉?杀人不是感觉。杀人是没有感觉。你杀完人,手在抖,心在跳,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你看着那个人倒下去,看着血流出来,看着他的眼睛闭上。你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可你又觉得,他该杀。你恨他,可你又不恨他。你只是不想再被他欺负了。”

      嬴政听着,点了点头。他把剑举起来,对着阳光,看着剑刃上那些血迹。阳光照在血上,红得发亮,像是一朵朵花。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剑,看着林晚,说:“林姐姐,你教我。”

      林晚问:“教你什么?”

      嬴政说:“教我杀人。”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嬴政,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想学杀人。她想拒绝他,想告诉他杀人不好,想告诉他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可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杀人,就会被杀。

      “嬴政,”她说,“我不教你杀人。我教你保护自己。”

      嬴政看着她,问:“有什么区别?”

      林晚说:“保护自己,是别人欺负你的时候,你还手。杀人,是别人没有欺负你的时候,你也动手。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时候该还手,什么时候不该还手。所以,我不教你杀人。我只教你保护自己。”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那你教我保护自己。”

      林晚从他手里接过剑,把剑插回鞘里,然后递给他,说:“这把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提醒你自己的。提醒你,你是一个秦国的王孙,你是一个要回秦国的人,你是一个要坐上那个位子的人。

      你不能被人欺负,也不能欺负别人。你要站着,堂堂正正地站着。”

      嬴政接过剑,抱在怀里。剑很长,他抱不住,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他看着那道沟,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晚,说:“林姐姐,你等我。”

      林晚问:“等你什么?”

      嬴政说:“等我长大了,等我回到秦国,等我坐上那个位子。那时候,你来秦国,我保护你。”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好。我等你。”

      嬴政抱着剑,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林姐姐,你别死。等我。”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看了很久。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散了,吹得她衣襟猎猎作响。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树。

      她不知道的是,嬴政走出巷子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任眼泪流着。他抱着那把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告诉自己,不能回头。回头了,就走不动了。

      他走了很久。走到质子府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那棵枯死的槐树还在,那把斧头还靠在墙上。他走过去,蹲下来,把剑放在地上,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斧头砍下去,柴劈开了,飞出去,砸在墙上。他捡起来,继续劈。劈着劈着,手不疼了,心不慌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些柴,那些木屑,那些飞溅的碎渣。

      他劈了一下午。劈到管事的人来说:“够了,别劈了。”他才停下来。他站起来,把斧头靠在墙上,抱起那把剑,走回屋里。屋里很暗,没有点灯。他摸黑走到墙角,把剑立在墙角,然后躺到榻上,闭上眼。

      他睡不着。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呜呜声,听着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在叫。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白得发灰。

      他盯着那面墙,盯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墙是凉的,硬邦邦的,像是永远不会暖过来。

      他缩回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被子很薄,盖了跟没盖一样,冷风从被子的缝隙里钻进来,贴在皮肤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他蜷起腿,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蜷在洞里的虫子。

      他想起林晚。想起她蹲在地上捡药材的样子,想起她杀人的样子,想起她看着他说“我等你”的样子。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皮囊并不要紧,才华亦可由时间累积,唯有勇气才是毕生仰仗,生于心间,长于血肉,乃是成就之根本。”

      他不懂什么叫“成就之根本”,他只知道,他要活着。活着,才能回到秦国。活着才能爬上去,坐下来,想清楚怎么杀人。

      他闭上眼。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整个屋子,吞没了那柄立在墙角的剑,也吞没了他自己。那黑暗不是静的,它在动,在翻涌,在咆哮,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张开了嘴,要把他连骨头带肉一起咽下去。

      冷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不是风,不是雪,是从他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是他自己的血在变凉。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牙关咬得格格响,像是要碎了,可他不在乎。碎了就碎了,他还有命。

      命还在,就得熬。

      熬到天边发白。白了他就去劈柴,劈完了柴,趁管事的打盹,从后门溜出去,穿过那条堆满烂菜叶的窄巷,拐过三个弯,远远地站在巷口,看她一眼。看她那盏灯亮没亮,看她那张席子还在不在,看她是不是还低着头,一下一下地切当归。不看也行,听。听她的声音,听她跟病人说话,听她笑。

      她很少笑,可她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帘,沙沙的,让人心里发痒。

      熬到手上这把斧头不再钝。钝了就磨,磨不快就换一把,换不到就继续用这把。他就不信,劈了三年柴,五年柴,十年柴,这把斧头还能一直钝下去。斧头会变快,他的手会变硬,他的胳膊会变粗,他的背会变直。到时候,他站起来,不比任何人矮。

      熬到那些人不再敢看他。不是躲,是怕。怕他手里的斧头,怕他腰间的剑,怕他眼睛里那团火。那团火现在很小,小得像一粒火星,风一吹就要灭。可它没灭。它在他胸口烧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疼就对了。疼说明他还活着,活着就能把火烧大,大到烧穿这间破屋子,烧穿这道破墙,烧穿这座困了他三年的城。

      墙角的剑立着,黑暗中看不清模样,只隐约觉出一个瘦长的影子,像一个人,静静地站着。剑鞘上的血干了,结成一层薄壳,暗红发黑,像是从她手上直接拓下来的。那层壳底下是铁,是钢,是能切开一切的刃。它等着被握住,等着被拔出,等着在阳光下闪出第一道光。

      他等的是她。

      等她说的那三个字——“我等你。”他不知她会不会来,不知她记不记得,不知那三个字是不是她随口一说的客套话。可他愿意等。因为在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我等你”。父亲没说,母亲说了,可母亲说完就哭了。只有她,说那三个字的时候,眼里没有泪,脸上没有笑,就那么平平淡淡的,像是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他把那三个字含在舌尖上,不敢咽,怕咽下去就忘了。舌尖抵着上颚,一遍一遍地描,一笔一划地描。描到舌头发麻,描到嘴里发苦,描到那三个字变成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长在肉里,嵌在骨里,谁也拿不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角。墙是凉的,凉的像一块冰。他把额头抵在墙上,一动不动。

      那柄剑立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像一个人,守着他。

      他闭上眼。这一次,他没有再睁开。

      这世上最自由的就是想象,超越律法,无人可阻,无事可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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