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弃女成为家主夫人后》煮夜雨的小韭菜

35、第 35 章

　　“——希亚？”
　　对方关切的目光此刻成了恐惧本身，不能露出马脚，对方很敏锐，只要有一瞬间的迟疑，他就会发现端倪。
　　希尔维亚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目光。
　　她的心脏从未如此惊恐地跳动，喉头就像被梗住，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尽自己最大努力，保持住了表情。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贵族女士惯用的屈膝礼。
　　“你没事吧？”公爵微微眯眼，显然是在观察她。
　　面对这个以聪明著称的男人，说谎面临极大的风险。
　　但是如果暴露了，恐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安宁的可能性都将会被剥夺。
　　一瞬间，两种念头在脑内振荡，彼此撞击了一下，然后，压倒性的占据上风的，是本能的利己主义。
　　不计一切代价都要撒谎保守秘密。
　　哪怕这么做可能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填坑，但是希尔维亚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我没事。”抬起头时，她的眼睛里连最后一丝慌张都没有了，尽管她的眼角还泛着红，但此刻她也只能祈祷公爵并不那么在意她，不会过多将目光驻留在她的脸上。
　　“你确定？”男人双手抱臂，这是一个表示怀疑的身体动作。
　　“我只是因为被您堵在这，感觉有些尴尬而已。”她不经意地拢了拢斗篷，避免被公爵看到斗篷下勾破的裙子，然而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她能感觉到自身的神经正崩成一根越来越紧的弦，在这根弦断掉之前，她得——她得——
　　“我说过，不要一个人偷偷出去。”公爵这时却忽然推开两步，不再显得那么咄咄逼人：“你瞧，你受伤了。”
　　“！”
　　希尔维亚受惊般的一缩，她慌张的情绪再难掩藏，而或许从一开始，她破损的裙摆、泛红的眼睛就已经被高高在上的公爵悉数纳入眼底。
　　“先上去吧。”公爵嘴角的弧度降下稍许，不过口气还是温和：“不要呆站在这里，仆人们看到会很麻烦。”
　　说罢，公爵瞥了眼走廊，两个女仆正提着清扫工具，从走廊的最远处慢慢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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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尔维亚回到房间，把破损的裙子塞进盥洗室，就在她刚刚洗了把脸，想要冷静一下时，公爵丝毫不给她喘气的机会，马上就进来了。
　　一位女仆跟在他身后，推着小车，送来抹着黄油的面包和热茶。
　　可一天没有吃过东西的希尔维亚，却完全没有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倒不如说——她感觉这辈子都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心慌、紧张和害怕的情绪交织时，人的胃已经自动罢工了。
　　公爵在她面前坐下，长腿交叠，并不像审问犯人，像是随意聊天。
　　他说：“你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这是当然。
　　竭力掩饰也没能逃过公爵的观察，希尔维亚已经不打算在这一点上强辩，她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公爵的面容露出一丝罕见的担忧，他几乎是百分之百笃定地说道：“半兽人？”
　　希尔维亚有两个选择，不，其实她没有选择，此刻就算她想要遵守承诺，保住那个半大不小的流浪儿童，她也没有这个能力。
　　但她不能就这么将那孩子交到公爵的手里。
　　对方百分之百会为了自身的安危，拿她的秘密作为交易的筹码，祈求人类的通融。
　　就如同她此刻拼尽全力所考虑的，也是自己的安危，而非对那个孩子的承诺。
　　“……我请求您不要追究这件事。”希尔维亚第一次冲公爵低下头，这放下骄傲的姿态把男人看惊了，万年不变的微笑蓝眼睛都轻微震颤了下。
　　“你想怎么做？”公爵问。
　　此时，他微微改变了坐姿，看向希尔维亚的眼神变得更认真。
　　差不多变成平时处理公务时的样子。
　　“事实上，是他出手救了我，我当时被一伙坏人围住。”希尔维亚不得不用更多的谎话去圆，“那个孩子挺身而出，我很感谢他，于是请他在镇上吃了顿饭。”
　　不消说，这些事情的真假明天早上之前，就会被公爵调查得一清二楚。但是希尔维亚的话真假参半，会不会被公爵嗅到端倪，就只有天知道了。
　　可是老天一直就不站在她这边。
　　希尔维亚正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时，公爵却说：“既然他救了你，那我自然应该出面感谢。”
　　他又深深地看了希尔维亚一眼，显然，对她的话，并未全然采信。
　　“明天怎么样？”公爵笑眯眯地问：“我们夫妇两一起上门拜访一下那位可敬的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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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尔维亚摇了摇头，僵硬地拒绝：“他可不愿意见到你。”
　　把他们的领地夺走的，不正是你们吗。
　　或许是从希尔维亚的表情里读到了这个意思，公爵笑了笑，他说：“对半兽人保持长久的威慑力正是我存在的意义，我很高兴他不愿意见到我。”
　　希尔维亚没接话，她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眼下和公爵的聊天仿佛只是一种脱离意识，本能驱动的行为，公爵在说什么她已经很难理解了，再这样下去就要露馅了，她得撑住……
　　脑子里混乱的想法爆炸开来，充斥她的思绪，但是面上，她的表情几乎和平时一样稳定。
　　“我想把那孩子安排在农场里，春耕马上就到，我们需要劳动力。”
　　希尔维亚还没放弃她的农业事业。
　　公爵说：“在经过审慎的评估后，那个小子最好的下场是被遣送出境。”
　　“他还是个孩子！”希尔维亚争辩道。
　　“这还是看在他见义勇为、帮助了公爵夫人的份儿上——”公爵不以为意，他站起身，准备先去洗漱了。
　　希尔维亚感觉到公爵打算终结这个话题，这可不行，她不能放任那个半兽人流落到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会是一个致命的潜在威胁。
　　“他和我弟弟有点像，求您——”希尔维亚说。
　　这是一个不抱希望的尝试。
　　但是希尔维亚已经没有除了求情之外的任何办法了。
　　这会奏效吗？
　　希尔维亚看着公爵走进里间，头都没回。
　　她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但是立刻，她开始逼迫自己思考还能怎么办。
　　是提前把那个半兽人小鬼弄走，还是找个地方，让他先躲藏一段时间？
　　不，只要还在北境，公爵的意志就无处不在，她没有可能忤逆公爵的判断，私藏一个半兽人小孩。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没有神来救自己。
　　在每一次困难的时候。
　　在命运接二连三打击她的时候。
　　没有人会救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
　　别停下，努力想办法，希尔维亚，别停下！
　　就在她逼迫自己不要听下思考时，却听里间除了淋浴头的哗哗水声外，又传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所以你才这么反常，想要护一个半兽人崽子？夫人，这种内情你可以一开始就跟我说。”
　　希尔维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非常识时务的、立刻顺着公爵的话道：“我很抱歉，我并不善于和人沟通。”
　　“这倒是……”里头传来拖拉得又懒又长的一声调侃，希尔维亚发誓对方此刻正在笑。
　　但是就像头顶压得人心慌的乌云，忽然短暂地被强风吹开一般。
　　希尔维亚忽然意识到，公爵他松口了。
　　“如果他能通过我的考验的话，”公爵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看样子他似乎在泡澡了，“那么，他可以留在北境，当然，要处于时时刻刻的监视之下，他是否愿意呢？”
　　“我想他会的。”
　　希尔维亚捂着胸口，一种劫后余生的脱力感让她不得不靠着椅背，缓缓地呼出口气之后，才说道：“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