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宠》发癫啊

10、第 10 章 怪谈梧桐公

　　这次的声音更清晰了。

　　不再是单纯的刮擦和脚步声，而是有了具体的形态——女人的歌声，悠远而哀伤，从院子深处传来。

　　林林捂住耳朵，但那歌声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直接钻入脑海。

　　她悄悄下床，走到窗前。

　　月光下，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公寓墙壁上。

　　在那些摇曳的树影中，林林看见了别的东西——人影，好几个，在树下缓慢地移动。

　　她猛地拉上窗帘，背靠墙壁，心脏狂跳。

　　第二天一早，林林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

　　她在院子里晾衣服时，注意到梧桐树下有一片泥土格外松动，像是刚被翻动过。

　　好奇心驱使下，她用脚轻轻拨开表层的泥土。

　　一枚发卡露了出来，样式是四十年前流行的款式。

　　林林颤抖着捡起发卡，金属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她认识这枚发卡，是她的室友李梅的。

　　李梅总爱把这枚红色发卡别在刘海旁，她说红色能驱邪。

　　1979年秋天，李梅失踪了。

　　三天后，人们在梧桐树下发现了她的尸体，脸色青紫，像是被什么东西勒死的，但脖子上没有任何痕迹。更诡异的是，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梧桐叶。

　　“林女士？”

　　周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林吓得差点叫出来。

　　她迅速将发卡藏进口袋，转身勉强笑了笑。

　　“周先生，这么早。”

　　周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她刚才站着的地方：“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棵树真大。”林林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周明走到梧桐树旁，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过那片松动的泥土：“树有灵，特别是这样的老树。它见证了很多事，也记住了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早餐准备好了，今天我需要记录二位的晨间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相对平静。林林逐渐适应了公寓的节奏，虽然夜晚的声音从未停止，但至少白天是安静的。

　　她和刘世昌按照项目要求，每天填写生活记录，接受周明的定期访谈。

　　然而，平静在第七天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林林在图书室发现了一本旧相册。相册的封面已经磨损，里面的照片大多泛黄模糊。她随意翻看着，直到一张集体照映入眼帘。

　　那是1978年梧桐公寓全体女生的合影。年轻的女孩们站在梧桐树前，笑容灿烂。

　　林林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站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神清澈。

　　她的手指颤抖着滑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李梅、张小雨、王芳……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

　　照片的边缘，梧桐树的树干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像是嵌在树皮里，隐约能辨认出人脸的轮廓，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色的窟窿。

　　林林凑近细看，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个轮廓，像极了失踪前的李梅。

　　林林将相册放回原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晚饭时，她心不在焉，几次将菜掉在桌上。

　　“你最近精神不太好。”刘世昌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这里太压抑了？要不我们退出项目吧，虽然可惜了免费住宿，但你的健康更重要。”

　　“不，不用。”林林急忙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认床。”

　　她不能离开，至少现在不能。那个秘密已经埋藏了四十年，如今重回故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像梧桐树的根须一样，从记忆深处缓慢地爬出来。

　　当晚，林林做了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1979年的秋天。

　　梧桐树的叶子黄得刺眼，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公寓。

　　李梅站在树下，背对着她，红色的发卡在阳光下闪烁。

　　“林林，你看。”李梅转过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树在呼吸。”

　　林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梧桐树的树干上真的出现了起伏，像人的胸膛一样有规律地鼓动着。

　　然后，树干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漆黑一片。

　　“来，我带你看看树的秘密。”李梦伸出手。

　　林林惊恐地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树根从地底钻出，缠住了她的脚踝，将她向树干的方向拖去。她尖叫着挣扎，看见李梅已经被树干吞没了一半，脸上依然挂着那诡异的笑容。

　　“林林，该你了……”

　　“不！”

　　林林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身边的刘世昌睡得正熟，鼾声均匀。

　　窗外，月光将梧桐树的影子投射在窗帘上，那些枝桠像极了梦中缠绕她的根须。

　　她再也无法入睡，索性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这种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不安。

　　林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梧桐树，然后，她看见了——

　　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长发及腰，穿着白色的裙子。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面朝公寓的方向。林林屏住呼吸，想要看清那人的脸，但月光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突然，那女人抬起了头，似乎看向了林林所在的窗口。

　　林林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等她再看向窗外时，树下已经空无一人。

　　是幻觉吗？还是……

　　第二天，林林决定调查梧桐树的秘密。

　　她趁刘世昌午睡时，悄悄来到前院。梧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更加庞大，树冠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整个前院。

　　她绕着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树干的每一处。

　　在树的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她发现了一块不同寻常的树皮。

　　那部分的颜色比周围更深，纹理也更扭曲，仔细看，竟然隐约形成一张人脸的形状。

　　林林伸手想要触摸，指尖即将碰到树皮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耳边响起蜂鸣声，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和低语。她踉跄后退，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您不该碰它。”

　　周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林转身，看见他站在公寓门口，表情严肃。

　　“我……我只是看看。”林林心虚地说。

　　周明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块特殊的树皮上：“这棵树很特别，它和这座公寓，以及所有住过这里的人，都有某种联系。”他顿了顿，“林女士，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林林避开他的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1979年秋天，这棵树下发生了命案。”周明缓缓说道，“三个女学生相继死亡，死因成谜。当时有传言说，是梧桐树杀死了她们。”

　　林林的心脏剧烈跳动：“那只是传言。”

　　“是吗？”周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可是我查过档案，那三个女学生都住在同一个房间——一楼最东侧，也就是您现在住的房间。”

　　林林的脸色瞬间苍白。

　　“巧合的是，当年那个房间还住着第四个女生，她幸存了下来，但在命案发生后不久就转学离开了，从此杳无音信。”周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林林，“这是当年的住宿记录。”

　　林林接过那张纸，手指颤抖。在1979年梧桐公寓住宿名单上，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林晓琳（林林的本名），房间107，床位4。

　　“您就是那个幸存者，对吧？”周明的声音很轻，但在林林听来却如雷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四十年的秘密在这一刻被揭开，她感到既恐惧又释然。

　　“您不必害怕。”周明说，“我研究梧桐公寓已经十年了，我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巧合。梧桐树，公寓，还有那些女孩，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常理的联系。”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想知道真相。”周明直视她的眼睛，“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梧桐树的秘密是什么？”

　　林林沉默了许久，久到周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终于，她缓缓开口：

　　“树饿了。”

　　周明愣住了：“什么？”

　　“梧桐树需要生命来维持自己的存在。”林林的声音空洞，“它最初只是一棵普通的树苗，但公寓建在乱葬岗上，地下埋着无数尸骨。树根吸收了那些死者的怨气，发生了变异。它开始渴望活人的生命力。”

　　“所以它杀了那些女孩？”

　　“不完全是。”林林摇头，“是她们自己走向了树。梧桐树能发出一种信号，影响人的心智，让人产生幻觉，最终在夜晚走向它。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那些画面仍然清晰如昨。

　　“为什么你没事？”周明追问。

　　林林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发卡：“因为李梅救了我。她是第一个受害者，但在被树完全吞噬前，她把自己的发卡扔给了我。这发卡上沾了她的血，不知道为什么，梧桐树害怕这东西。”

　　周明接过发卡，仔细端详：“红色……民间传说红色能辟邪，也许是真的。”

　　“李梅死后，公寓的管理员发现了梧桐树的秘密。他们试图砍掉这棵树，结果……”林林的眼中闪过恐惧，“梧桐树反击了。它的根从地底钻出，拖走了砍树的人，还有几个路过的女学生。直到有人把砍断的枝条放回树根附近，它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