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同类人 “那我干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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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对着陆柒说的。
凌汐半眯的双眸瞪圆一瞬，稍感诧异地循向陆潮。他先一步避开她的眸珠，转身便要往房间走。
陆柒坐下后习惯性往自己的玻璃杯里倒水，水才倒了一半，玻璃杯急匆匆地被搁置在桌沿，陆柒猛地窜起身：“哥哥，你不是说了吃饭就要大家都在一起吃吗？我想跟你和凌汐姐姐一起吃。”
“……”
陆潮侧身低头，注意力迟迟放在女孩身上不挪开，似是在想拒绝的对策，也像是在犹豫是否该留下来。
凌汐上前，将掺了烟火气的柑橘香揽入鼻息，桌上橙味的清新夹杂蟹黄的鲜美跟着扑入，迅速滋养了沉在她心口的混邪因子，她勾唇笑：“陆军官做好了饭不吃，是在害怕我吗？还是说陆军官对我的气还没消？”
原以为陆潮会像之前一样避开她的眸光，紧绷着面色回答。
他却忽然转过了身。
冷如冰霜的凛冽气息极速扑灭了停留的烟火气，压得连柑橘香也聊胜于无。犀利冷肃的眉眼沉出令人瑟缩的压迫感，他毫不避讳，直直盯着她，仿佛一把瞄准目标的高精度狙击步枪，下一秒就要结结实实射穿。
凌汐无意识收敛唇角。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的行为惹人生气。”陆潮的声音像结了冰：“从第一次见面就把心思放在了小孩子身上，刻意套出我的微信、去我那订花、故意制造意外追尾、又去学校把柒柒带走，最后再追回我家，你还想使什么招数？”
凌汐神色彻底收敛，萦绕在鼻腔的所有香味一瞬消失，存留的欢欣和满足感被频生的愠怒覆盖，身侧的手忍不住捏紧。
她猛地咬了下唇肉，又骤然松开，颊侧的肌肉用力扯弯嘴角，险些凝冷的眸漾开随散的笑，上抬的嗓音悄然混入若有似无的不自然：“陆军官觉得呢？既然你能判断得这么准，干脆预判一下好了？”
凌汐往前走了两步，再度拉近和他的距离。她同样毫不胆怯迎着他的视线。
陆潮冷笑：“很抱歉，我跟你不是一类人，猜不透也不想猜你的心思。”
凌汐嗤了声，继续弯着眉眼道：“不是一类人？那我干脆一步到位，直接把你灌醉，把我们变成一类人如何？”
陆潮眉心拧得更紧，气焰压过所有的忍耐，也忘了还在场的陆柒，怒喝出声：“卑鄙！”
“你除了使些下作的手段还会什么？掐着别人的软肋威胁能让你找到优越感么？玩弄别人的痛苦不怕自己遭报应么？”
凌汐的手捏得更紧，脸上的笑意不受控制压平，睨向陆潮的眸子瞪圆，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快了起伏频率，声音不住抬高几分：“是！掐着你的软肋我就是很兴奋！我就是想玩弄你的痛苦！什么时候彻底把你玩弄在股掌之间我才算是满意！你打算怎么办？你想怎么对抗，嗯？”
“凌汐姐姐你别生气……”
陆柒一把抓住凌汐的手，然动作过于匆忙急迫，胳膊肘撞上本就在桌沿的玻璃杯，她话还没说完，清脆的一声响裂在木地板，无数玻璃碎片跟着清水飞溅。
“嘶——”
一片碎渣绕过凉拖遮挡，从凌汐的脚背划过，裂开道血红的小口，血细胞争相冒出，脱离皮肤保护的皮下组织和空气碰个正着，擦出难忍的刺痛，凌汐咬着牙低头看过去，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凌汐姐姐！”陆柒躲开了玻璃碎渣迅速牵着凌汐，小小的身体不由分说在她身侧蹲下，稚嫩的五官担忧地挤在一块儿，手伸出去又不敢轻易触碰凌汐的伤口。
“凌汐姐姐对不起！你是不是很疼？”
“还好，没那么疼。”凌汐摇头，顺势托着陆柒的胳膊，把她往后拉了几步，彻底远离玻璃碎渣。
“凌汐姐姐，你先去沙发坐下。”陆柒紧紧挽着凌汐，身体颤得厉害，生怕凌汐不好受。
凌汐从茶几抽了张纸，左脚从拖鞋里抽离出来，径直捻干了冒出来的血珠，只是没几秒，又有血珠窜出。
“哥哥，你快点去拿医药箱啊！”陆柒回头，陆潮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她急切朝陆潮大吼。
陆潮腮帮子鼓了鼓，拧眉深深地看了凌汐一眼，仍然纹丝不动。
“哥哥你听到了吗！凌汐姐姐受伤了！”陆柒再次催促。
陆潮沉了口气，转身进房间。
不出半分钟，医药箱搁置在凌汐面前的茶几。帮凌汐按着伤口的陆柒情绪全都写在脸上，她不满地瞥了眼陆潮，解释的语气都带着明显埋怨。
“哥哥你完全就误会凌汐姐姐了！之前在陈溯哥哥家是我想和凌汐姐姐联系才留了你的电话，我从来没跟凌汐姐姐说过我的学校，上她的车也是我自己上的！”
陆柒手忙脚乱地打开医药箱，四处翻找创可贴。
“是我告诉她家里的地址，刚刚你没回来的时候我想先带凌汐姐姐回家，也是她说你没有同意所以不跟我上来，你根本就是在对凌汐姐姐乱发脾气！”
凌汐抬眸。
陆潮眉心的皱褶还没消失，僵硬地站在那里，垂下的眼皮挡住了眸中的情绪，只有微微凸出的腮帮抢占眼球。
“柒柒别着急，你先起来吧，我自己来。”凌汐无声睨了男人一眼，俯身托稳女孩的胳膊，想把人抱起来。
“可这是我弄的……”
“真的没事，和柒柒没关系，听凌汐姐姐的话先起来。”
“可是……”
“我来。”陆潮突然开口，蹲下来从陆柒手里捞过医药箱，冷淡的音色里混着几分僵硬：“柒柒你去坐下。”
凌汐背脊僵了僵，长腿往后一缩。
陆潮不再说话，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两下，对准凌汐脚背的伤口涂抹两圈，然后快速扯出创可贴，敷贴完全覆盖伤口，胶贴粘在脚背。
“可以了。”他淡淡道，而后收好医药箱起身。
凌汐斜了他眼，不说话。
“哥哥，你应该和凌汐姐姐道歉。”陆柒又站起来扯住陆潮的衣角。
他一动不动，像是被冻全的冰锥伫立在那里，弯曲不得。
“快呀！”陆柒焦急摇晃他的胳膊：“你不是教过我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就得道歉吗？”
“……”
陆潮欲言又止地望着妹妹，低沉的脸色卡白，可耳根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层浅红。
凌汐静默捏着手，指腹在掌心悄悄来回摩挲。
她是不在乎他会不会道歉的。
但不知怎的，心口还是揣上一丝期待。或许是陆潮说的优越感，也或者是征服欲即将被短暂满足的兴奋，再或者…是她也无法形容的情绪。
“快道歉呀！”陆柒再次催促。
凌汐平下视线，只看得到陆潮被包裹在牛仔裤下的长腿。
呼吸莫名减缓，肺腔内的氧气逐渐稀薄，心脏迫不得已加速泵血，在胸腔内毫无顾忌地敲着鼓。
“对不起。”
三个字在一声沉气后生硬地轻轻落下，分明听不出真情还是假意，却仿佛带着什么魔力，将凌汐周围的氧气尽数攫取走，心脏为了全身供氧更加用力地起搏，体内多余的二氧化碳害得她颊侧被浅淡的红晕侵袭，搅乱素净的面容。
“凌汐姐姐，哥哥跟你道歉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柒倏然牵着她的手，嘴唇轻轻撅起，水灵的瞳仁愧意尚且停留，看得凌汐心口一软。
她揉揉女孩的后脑勺，语气笃定：“柒柒都开口了，我肯定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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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潮清理了地上的玻璃碎渣后被陆柒强制留在饭桌，他没有多情愿，也没有很抗拒。
主位让给了凌汐和陆柒，他坐在侧位。
“凌汐姐姐，你先吃蟹酿橙！”
凌汐弯唇应着把碗递出去，又嘱咐：“柒柒自己也多吃点，这碗饭你得都吃完哦？”
“好！只要凌汐姐姐也开心！”
“柒柒好好吃饭，我就开心。”
女孩埋头就着蟹肉塞了一大口米饭，“凌汐姐姐也吃！”
“好。”
凌汐夹起米饭送进嘴，无意识瞥了眼身侧的人，却不想和他撞个正着，咀嚼的动作突然一乱，牙齿瞄错了目标，一不小心咬到唇肉。
凌汐的鼻翼无声抽了抽，和他同时移开视线。
琥珀瞳回到莹润饱满的白米饭上，心脏却莫名偏离轨道，不安分地跳动。脚趾微微蜷缩，脚背被迫绷紧了些，那道不深的小伤口抗议出些微刺痛。
凌汐往嘴里送了口饭。
看她做什么？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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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凌汐被陆柒留了会，看着她写完作业才打算走。
奔波了一天，情绪又如经历了段小型过山车，还说了很多话，凌汐实在有些累了。
强烈的疲惫感从浑身每个细胞钻出，侵入神经，引动大脑皮层的明显反应。
凌汐快速换了鞋同陆柒打过招呼，瞥了眼杵在陆柒身侧的陆潮，没理他。
凌汐自己推了门，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出去，陆柒忽然开口：“哥哥，我们把凌汐姐姐送回去吧。”
“不用了柒柒，现在不早了，你明天还得去上学。”凌汐赶在陆潮开口前拒绝。
陆柒抿唇沉吟：“那就让哥哥送你回家，我自己在家背书等哥哥！”
“不行，不安全。”凌汐还是拒绝：“柒柒，谢谢你的好意，你不用担心我，嗯？”
“但是……”
陆柒显然还想力争，话言半道，“咔嗒”一声推门响从对面岔进来。
一位看上去尚且硬朗的老妇人提着袋垃圾出来，她似是早已养成习惯，随手一放，垃圾袋便稳稳靠在墙边。她直腰抬眸，正想回去，注意力顿了片刻，被牵到他们三人中。
“柒柒、小陆，家里来客人了？”她笑盈盈地望过来，客套地问。
陆柒漆黑的眼仁骤然一亮，绕过凌汐身侧，小跑到老妇人身旁，亲昵握着老人的手：“奶奶，这个是凌汐姐姐，她今晚来我家吃饭，不过现在因为我哥哥没办法送她回去。”
她看了眼凌汐和陆潮这边，继续说：“我能不能和奶奶您一起读报纸，等哥哥送完凌汐姐姐回来再走？”
“好啊。”老人毫不犹豫应下来，顺势牵过陆柒：“小陆啊你快给人姑娘送回去吧，柒柒我看着，正好我这今天到了新报纸，正愁没人给我读呢！”
“哥哥快送凌汐姐姐回家！”陆柒催促：“凌汐姐姐拜拜！你下次有空了一定要给哥哥打电话联系我，我还想和凌汐姐姐聊天！”
凌汐笑笑：“好。”
“砰”的一声轻响，陆柒和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走廊顷刻安静下来，往窗户灌进来的晚风也放轻了脚步，除了从白天留下的稍许余热，无声无息。
凌汐往电梯口迈了两步，腿脚或许是坐久了的缘故，有些僵硬。
身后的陆潮半天没说一句话，在原地怔了会儿，才带着那阵消散得差不多的柑橘香慢慢行至凌汐身后。
凌汐没回头，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紧握，拇指缠在一块儿，来回转动，磨得皮肉泛痒。
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两人上车。
凌汐其实不想让陆潮送她回家，也不想让他开自己的车。
可身体像是叛逆的新兵，完全不听大脑的指令，就那么把车钥匙递了出去。掌心意外沾上他指腹温度的那刻，她眯着眼勾了勾唇。
意识主动纠正，重新和身体站在一边。
送到她跟前的机会，她为什么要拒绝？
她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在她面前不留余地地败阵。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同类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