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骑士》败音

67、家 库

　　库尔特死了。
　　戴尔纳特将海姆达尔送回了那个时候的非洲，他静静的伫立在一座小屋门前。
　　他能听到屋内传出的声音，戴奥拉喜欢把一切生活用品摆放的井井有条，她总是喜欢在收拾这些东西时哼起歌谣，他们曾一起将它唱给小尼奥塔。
　　海姆达尔颤抖着将手放在门上，静静的、偷偷的听着屋里的动静，仿佛那里的一切都触之即碎。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就在戴奥拉打开门想要出去时，她看见了海姆达尔。
　　这场重逢他做梦都在想象，海姆达尔设想了无数次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可如今，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眼泪，将他的喉咙堵死，只能发出抽泣声。
　　“真的是你吗？海姆达尔？”戴奥拉的神情有些木讷，巨大的喜悦和心疼混杂在一起，让她愣在了原地，她看着海姆达尔的泪水不断滚落，下意识伸手为他擦去眼泪，就在戴奥拉的手触碰到海姆达尔的一瞬间，她才知道：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眼前的海姆达尔是真实的，他真的回来了。
　　戴奥拉的情绪也在此刻决堤，她立刻紧紧抱住了海姆达尔，不断问着他：“你究竟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你还知道回来！”
　　海姆达尔抱着戴奥拉，只是一个劲的道歉，他知道自己亏欠妻子和女儿的实在太多了，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结束，他一定会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绝不再离开她们。
　　他陪伴着小尼奥塔，这个在他被抓走时只有十三个月大的孩子，海姆达尔终于可以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了。
　　他用自己的一切去呵护家人，看着小尼奥塔学会走路，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在草地奔跑，看着她找到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看着她离开。
　　在尼奥塔的婚礼上，海姆达尔紧紧握着她的手，然后看着她越走越远。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戴奥拉在他的身旁，一晃数年，戴奥拉的头上也生出许多白发，她陪在海姆达尔身旁，陪他老去。
　　海姆达尔抬手拂去眼泪：“是啊，是啊。”
　　他看向妻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在婚礼上，海姆达尔举起酒杯，可就在这时，他看见，酒杯中自己的倒影，竟还和当初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没有老去。
　　海姆达尔有些失魂落魄的逃离了哪里，他找到记忆中附近的湖泊，呆呆的看着里面的倒影，聪明如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可这几十年的生活又是那么真实，他的家人又是那么真实。
　　“不，这一切就是真的。”海姆达尔闭上双眼，踉跄的站了起来，“不可能是假的。”
　　“海姆达尔！”
　　戴奥拉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她担心的一路小跑到海姆达尔身边，焦急的问：“你怎么了？突然跑到这来，不是说好不让尼奥塔担心吗？”
　　“我，我只是喝多了，来散散心。”海姆达尔握住戴奥拉的手，“我没事。”
　　海姆达尔，在这几十年里都没有放弃过思考，他从一开始就怀疑这是否是环境，他一直在企图寻找蛛丝马迹，可一无所获。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你是不是又在......”戴奥拉话音未落，便被海姆达尔打断：“没有！......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我们快回去吧，戴奥拉。”
　　海姆达尔着急的就要拉着戴奥拉走，可平常柔弱的她此时此刻居然坚定的站在原地，连海姆达尔也带不走她，就在他疑惑时，戴奥拉红着眼眶转了过来：“不，海姆达尔，该回去的只有你。”
　　“不......不要这么说，求你了，今天不是我的本意。”多年的夫妻情谊让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戴奥拉的想法，正是这样才更让他崩溃，他实在不愿意相信面前的戴奥拉居然是虚假的。
　　戴奥拉凝望着海姆达尔的眼睛：“我...不是真实存在的，你要知道，你不属于这里，这个梦是你的枷锁。”
　　“不！你是真的！如果你是假的戴奥拉，为什么是驱赶我而不是挽留我？”
　　“因为我爱你，我的海姆达尔，我做不到看着你沉溺于此，海姆达尔，难道你忘记了自己所追求的自由？”
　　“如果能和你们在一起，那我甘愿不要那自由。”
　　听到他的回答，戴奥拉笑了，笑的比以往都要真实：“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可是呀，你要怎么骗过我呢？”
　　不知何时，这个世界崩塌的只剩下了一片白色，无穷无尽的空间里只剩下海姆达尔和戴奥拉面对面，她知道，如果不是海姆达尔想要醒来，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她走上前，捧住海姆达尔的脸：“去吧，我的海姆达尔，我和小尼奥塔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