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男人一百零八胎》今夜无眠眠

43、探病 两个小

　　两个小崽子一看见陈生，立刻在齐止怀里咿咿呀呀地乱动，小身子一个劲往前探，恨不得直接扑到床上去。
　　“把他们放上来吧。”陈生声音还有些哑。
　　齐止摇头，“不行，会碰到你伤口。”
　　“吧！”小西瓜忽然冲着陈生含糊叫了一声。
　　陈生整个人都顿住，不敢相信：“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西瓜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转头看向齐止：“他会叫人了？”
　　齐止也有些意外，这是第一次听见儿子出声：“应该是小章在家教的。”
　　他小心地把两个孩子抱到床边，大西瓜和小西瓜伸出小手，一下下抓着陈生的被子。
　　“爸——爸，快叫。”陈生忍不住催促。
　　可他越急，两个小家伙越不配合，不管他怎么引导，都只是咿咿呀呀地玩，不肯跟着喊。
　　陈生又气又笑：“这两个臭小子。”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孩子的闹腾声，陈生却一点不觉得烦，心里反而被填得满满当当。这两天，他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原来那个世界的人，心口一阵发涩发空，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本该在那边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这辈子从没感受过家人的温暖，对原来的世界没什么可留恋的，回不回去已经无所谓了，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他有了孩子，这两个小小的生命。
　　住院这么多天，终究瞒不住柏悦。陈生只含糊说自己肚子长了个小瘤，要住院几天，酒吧的事暂时顾不上。柏悦一听，下午就直接赶来了医院。
　　“怎么现在才说？用不用我搭把手？”柏悦把果篮放在床头柜，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他是陈生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真心信任的人，算得上朋友。陈生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搞得这么夸张。就是酒吧这几天，要辛苦你多盯着。”
　　柏悦拉过椅子坐下：“肚子都挨了一刀还不算大事？你安心养着，酒吧那边有我。”
　　这时齐止要去找元洺卿，便把两个孩子放到柏悦怀里。柏悦轻轻颠了颠，逗得大西瓜和小西瓜咯咯直笑。
　　“这几天在医院谁照顾你？还有这两个小家伙。”柏悦问。
　　“齐止。他白天去上课，小章会过来搭把手。”
　　柏悦挑了下眉，语气带着点了然的打趣：“你跟齐止怎么样了？不会到现在还没点说法吧？”
　　陈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喜欢男人，可偏偏会在齐止身上产生异样的冲动。而他心里早已经在心里把齐止当成了亲人。
　　在这个世界，除了孩子，齐止是他最重要的人。
　　柏悦看他这副当局者迷的样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爸爸！”怀里的小崽子忽然喊了一声。
　　柏悦乐了：“哟，这是叫我呢？”
　　陈生无语：“臭小子，认错人了。”
　　“你爸这是吃醋了，”柏悦笑着逗孩子，“快，叫他爸爸。”
　　没想到两个小家伙这次格外听话，异口同声地喊：“爸爸！”
　　陈生心口一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们的头。
　　另一边，齐止刚从元洺卿办公室出来，迎面碰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学长？”尤柚陪家人来医院看病，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自己暗恋了很久的毕业学长。
　　齐止淡淡“嗯”了一声，只想尽快走。
　　尤柚连忙叫住他：“学长，我听说你现在在X大医学院，我今年也考上了，以后又能当你的学弟了。”
　　齐止语气平淡：“恭喜。”
　　尤柚咬了咬唇，攥紧手机，鼓起勇气：“学长，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对学校还不熟，有些事想问问你……”
　　“学校有新生群，你可以在群里问。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齐止转身就往病房走，没有一丝停留。
　　尤柚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那点期待一点点冷了下去。
　　齐止推门进病房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他站在门口，看见柏悦正把大西瓜举得高高的，小西瓜在陈生手边抓着被角咯咯笑。陈生躺在床上，嘴角弯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
　　看起来像一家人。
　　齐止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地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了吗？”柏悦见齐止进来了，一边把大西瓜放下来，一边问道。
　　“下周一。”
　　“等你出院了，我来接你。”柏悦笑着对陈生说。
　　陈生不以为然：“这么客气干什么，我自己有车，不用特意辛苦你跑一趟。你今天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柏悦没接这话，低头去逗怀里的小崽子。小家伙被他逗得直往他怀里钻，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放。
　　“那我来接我侄子总行了吧。”柏悦抬起头，语气轻飘飘的，“反正出院那天我没什么事。”
　　陈生笑了一声：“行吧，谢谢。”
　　齐止全程没有出声。
　　他低着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大西瓜的手指。大西瓜仰着脑袋看他，他也没注意到。
　　柏悦又和陈生聊了一会儿，聊得两个人都笑起来。尤其是柏悦，眼波流转，望向陈生时好像格外多情。
　　齐止坐在旁边，倒像一个外人。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尤柚叫他学长的样子。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和柏悦看陈生的眼神，好像没什么区别。
　　柏悦走的时候，大西瓜和小西瓜还舍不得从他身上下来。
　　齐止把他们抱在怀里，他们还伸长手臂咿咿呀呀地要柏悦抱，小西瓜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是在喊“爸爸”还是在喊别的什么。
　　柏悦笑着说：“干脆我把他们带回去得了。”
　　陈生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子：“带回去有你好受的，估计没一会就闹着要回来了。”小孩就是这样，谁带得久，就和谁感情深。今天只是被柏悦抱习惯了，但是能带住他们的人还得是陈生和齐止。
　　“行了，小宝宝，我有空的时候再来看你们。”柏悦在两人的脸上各亲了一口才离开。
　　柏悦一走，病房里就安静了下来。
　　齐止坐在床边，把大西瓜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给他整理被蹭歪的袜子。
　　陈生看了他一眼：“医生说什么了？你怎么这么沉默？”
　　从医生那里出来之后，齐止就异常沉默，搞得陈生还以为自己病情又恶化了。
　　齐止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是不是累了。”陈生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忽然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又要上学又要带娃，还要伺候自己，换谁都得垮。
　　齐止把穿好袜子的大西瓜放到床上：“不要想太多。我很好，你乖乖躺着。”
　　“等下小章过来带他们，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
　　陈生还想劝，齐止已经转过头去逗小西瓜了。
　　小章来了之后，陈生又催：“回去吧，我这边没事。”
　　小章也在旁边说：“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宝宝和陈先生就行。”
　　齐止坐在旁边没动，过了几秒才说：“我不想回去。”
　　陈生愣了一下，他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小块地方：“那你上床躺一下吧。”他是真担心齐止猝死。
　　齐止这才动了。
　　小章见状，把宝宝放进推车里：“那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我带着大西瓜和小西瓜去下面逛逛。”
　　陈生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小章说不麻烦，把两个还在咿咿呀呀的捣蛋鬼推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病床太小，两个人又都是大块头，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
　　陈生不自在地动了一下：“你快睡吧，不然等下又要去学校了。”
　　“好。”
　　齐止可能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陈生就听见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齐止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几岁。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生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止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脸埋在他颈侧，呼吸打在他皮肤上，热热的。
　　陈生整个人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齐止的鼻尖蹭了蹭他脖子，陈生咽了一下口水。
　　他想把齐止推开，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算了。他心想。这人累成这样，推醒了更麻烦。
　　他就这么僵着，听着齐止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慢慢也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