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诚恳

17、第 17 章 他恨自己不

　　上午的阳光斜斜扫过教室靠窗的座位，那里空着，积了点薄薄的尘埃。

　　林澈笔尖顿在习题册上，目光不受控地往那边飘。早自习的读书声嗡嗡的，他却听得格外清楚——没有她翻书时哗啦的轻响，没有她被老师点名时小声的嘀咕，连窗外的梧桐叶晃过的影子，都显得比平时冷清。

　　他捏着笔转了半圈，指尖有些发烫，想发消息问，又觉得太过刻意，最后只是把手机塞回抽屉，盯着那道空座位，直到上课铃响了三遍。

　　下午的课刚打预备铃，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澈几乎是立刻抬了头，就看见她抱着书包站在门口，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连袖口都扣到了最上面的扣子，脖颈处还多了条浅咖色的围巾。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放下书包时，左手腕微微往里缩了缩，像是怕撞到桌角。

　　林澈的视线凝在她的手上。她写字时惯用右手，今天却连翻卷子都用右手，左手始终垂在桌下，袖口遮住的地方，似乎隐隐有什么痕迹。

　　她抬头时撞上他的目光，愣了愣，随即扯出个很浅的笑，和平时那种弯着眼睛的明媚模样截然不同，像蒙了层薄霜的糖。

　　林澈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没问，只是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一截下巴泛着不正常的白，看着她抬手揉太阳穴时，指尖的颤抖快得几乎藏不住。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却暖不透她周身那层淡淡的、拒人千里的疏离。

　　下课铃响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早上……”

　　话没说完，她已经抢先开口，声音有点哑：“没事，就是起晚了。”

　　她笑得更用力了点，可林澈却看见，她藏在桌下的左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王老师刚来教室就看出了白语凌的不对劲，“白语凌今天这么安静啊，都不说话了，冷啊。”她以为白语凌冷，还贴心的示意同学把窗户给关上。

　　“没有，你讲课吧。”平时最闹的就是她，今天却格外的安静，让人有些不习惯。
　　贺兰亭坐在她后面，以为她又跟别人打架了，不自觉的担心起来。
　　一下课，白语凌就被叫去了办公室，王老师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这样一直下去是不行的。

　　“白语凌，你还考不考大学的了，就算不考，你也要坚持上完这个高中，昨天是不是又去打架了？咋了你今天这是，昨天打输了？”王老师表面看起来像调侃，实际上语气多了几份关心。

　　“打赢了，没给你丢脸，我今天感冒了不行啊。”

　　王老师也没有再多问，无奈放她走了。

　　白语凌回教室的时候，围巾不小心滑落，他都没有察觉到，还是被路过的许峻明捡了起来。

　　“白语凌，围巾。”他捡起来递给她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她想伸手接过的时候，常在袖子里面的手腕上的伤，还有她脖子处也特别明显。

　　他的手不自觉的想要提醒她，结果白语凌一看到他伸过来的手，反应很激烈，直接一掌拍开，拍开的声响很大，感觉有些生疼。

　　白语凌反应过来才道歉道：“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谢谢。”

　　她拿上围巾就走了，不敢多留。

　　许峻明被她的反应吓的愣了一下，不至于吧。
　　回到教室后的白语凌直接躺在桌上睡着了，下节课是数学，本来数学老师还因为前两天她不睡觉感到开心的，结果今天又睡下去了。

　　数学老师敲了敲白语凌的桌子，让他在黑板上做题，这道题目刚好就是昨天晚上的作业的其中一道题。

　　白语凌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看着眼前的题目，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又很陌生，只能凭感觉随便写写了。

　　她随便写了两下之后就不会了，然后把粉笔精准地丢到粉笔盒里面就下去了。

　　数学老师看了看白语凌的解题思路基本上是对的，只不过还有很多小插曲，虽然做的不是很好，不过还是有进步的。

　　“看来昨天许峻明教你写作业还是有成果的。”
　　这句话一出来，班里面的几个同学就开始起哄，而林澈的眼神暗了暗，虽然没有人看出来他的不满，但是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啥啊，明明是我聪明伶俐好不好。”白语凌骄傲的小声嘟囔。

　　“行了你就知足吧。”数学老师也没在多说，今天对她来说学的已经够了。

　　晚自习的时候，白语凌又被王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了，贺兰亭看她一天被叫了好多次，难道她已经成为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白语凌来到办公室，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教导主任的座位上，王老师看的是真的急：“你给我起来，你好好的，站好！”

　　白语凌是她带过最头疼的学生，还是女生，她就没见过哪个女生这么调皮捣蛋的，已经不是调皮捣蛋了，都快无可救药了。

　　“其他同学我都家访过了，只剩下你了，家访是让老师更好地了解你的情况，在学习的路上如何帮助到你啊，你看看你在这表上填的什么东西？没家都来了，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王老师都快被气死了。

　　“老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没人管我，真没有。”白语凌还是耐下心来解释道。

　　“那我也要见见你家长，跟你家长谈谈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样。”王老师很是无奈。

　　白语凌拗不过王老师，只能说从小到大都是奶奶带的，但是奶奶生病了，要家访只能等到好点的时候。

　　王老师一听，可以啊，没问题，她也直接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白语凌才回到了教室。

　　一回来贺兰亭就凑了过来，“闺蜜，苏晴音刚刚找你。”

　　“咋了。”白语凌转头。

　　“不知道啊，最近她心情好像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受欺负了，老心不在焉的。”

　　白语凌一听自己的朋友受欺负了，立马急了：“谁啊，这么大胆，要死啊，男的女的？！”

　　贺兰亭：“哎呀也没谁，可能被她们班小群体给蛐蛐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语凌：“有病吧，闲的。等着，我下课就去找她们。”

　　下课铃的尖啸刚落，走廊里瞬间涌满喧闹的人潮。

　　白语凌攥着拳，眼底还燃着替苏晴音抱不平的火气，转身就要往隔壁班冲，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她惊得猛地回头，撞进林澈沉沉的眸子里，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手腕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昨天被别人弄伤的伤口，此刻正被他的掌心不偏不倚地压住。

　　“嘶——”白语凌倒抽一口凉气，疼得眼眶瞬间红了，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攥得更紧，指尖甚至能触到她纱布下渗出血迹的温热。

　　林澈的动作猛地顿住，直接拉起她的衣袖，垂眸看向那处泛红的纱布，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方才冷硬的眉眼倏然褪去戾气，声音也低了几分：“怎么弄的？”

　　白语凌咬着唇，疼得鼻尖发酸，原本满腔的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疼意浇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又气又委屈的别扭：“要你管……松开！”

　　她对林澈还是有点生气，因为那天他没回自己信息，说不定他等等她，那些人就不会对她怎么样了，她也想有人可以保护她。

　　他没说话，指节攥得泛白，反手就攥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楼梯间走。走廊里的喧闹被甩在身后，直到厚重的防火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声息，他才停下脚步。

　　逼仄的楼梯间里，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林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喉结滚动着，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白语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皮糙肉厚，磕着碰着都不算事？”

　　“自己的受伤了，还有心思去管别人，到底怎么弄的，说话。”他的语气冰冷，让白语凌觉得没有一点关心，她快委屈死了。

　　他的眼神太凶，带着压抑的怒火，却又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焦灼。白语凌被他拽得手腕发疼，又委屈又气：“还不是因为你不回我信息……如果你跟我一起走，我可能就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咬住唇，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她不敢说后面的事，不敢说自己当时有多怕，怕他知道自己那不堪的家事，更怕自己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会变成无理取闹的责怪。

　　林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因为看到了她和许峻明在办公室讲题，他生气的那天没有和她一起走？

　　他猛地上前一步，扳过她的肩膀，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星星，把话说完！

　　她真的要告诉他吗，她告诉他了他会怎么样。

　　白语凌颤颤巍巍的说：“昨天……我一个人回家的路上，被两个男人给欺负了，他们说，我爸把我卖给他们了。我当时很害怕，我只能拼命挣扎着，可是巷子那边没有人，他们在那里等了我好久，他们对我动手动脚，还……”她哽咽了一下，不想再说下去。

　　林澈听完的那一刻，周身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死寂的冷。

　　“你父亲？”他的声音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了冰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重，“那几个男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应该被抓了。”她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真的好爱哭。

　　话音未落，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濒临失控的猛兽。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沉闷的声响在楼梯间里炸开，震得浮尘簌簌往下掉。

　　他甚至没感觉到指骨传来的钝痛，满脑子都是她被拽着挣扎时的绝望，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发紧，怒得发昏。

　　“林澈……”她带着哭腔叫了他一声。

　　林澈猛地收住砸向墙面的手，下一秒，他攥住白语凌的胳膊，用力将她拽进怀里。

　　他用力的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进怀里，他的脸靠在她的脖子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心疼与后悔的说：“星星……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心里发了誓。

　　那些碰过她的，伤过她的，把她推进绝望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会把他们欠她的，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发抖，他收紧手臂，声音低得像来自地狱的低语，带着鬼气森森的冷：“星星，别怕。”

　　“有我在。”

　　而早已站在门外的王老师听到了一切，她也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可是她并没有直接上前说教他们，而是脑海里都在想白语凌刚刚带着哭腔说的委屈。

　　王老师的鼻尖一酸，心疼的红了眼眶。

　　很快就放学了，王老师也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去了。

　　里面的林澈和白语凌也完全没有注意到王老师的到来。

　　林澈不舍得放开白语凌，他的心快碎了，好难受，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这样折腾。

　　“林澈，放学了，我们回去吧……”白语凌轻轻的推开他，发现林澈的眼眶红了，他……哭了？

　　林澈：“白语凌，以后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去管别人，保护好自己好吗，有什么事跟我说好吗，都是因为我……”

　　白语凌：“我没有对自己不好，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林澈还是感到害怕，他太害怕失去白语凌了，那些人凭什么碰她，他发誓，那些人都不会好过的，包括她的家人，欺负她的所有人。

　　她受伤，他的心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