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竹马又回来了》言龄

2、第 2 章 生日礼物

　　一周后，体检结果出来了。

　　游瓷Omega，容雪深Alpha。

　　游瓷喜忧参半。折磨他两天的婚约终于作废了。公主切后来去找了容雪深，气哭了。

　　按照教育局要求，学生的体检报告会发一份到家长邮箱里，以便家校共同呵护孩子的身体健康。

　　早上金兰到了办公室，打开电脑检查邮箱，看到了这封电子邮件。以前也会发，她从不在乎。

　　今天她点开仔细看了一遍，读完后，眉头紧锁。

　　早在三个月前，她怀疑，游瓷不是她亲生的。

　　……

　　自从分化结果出来后，游瓷觉得，金兰对他的态度更不满意了。

　　月考成绩出来了，游瓷拿了几张几乎是空白的卷子回家。

　　“签字？游瓷，你也好意思拿这种东西侮辱我的眼睛，怎么，这次又想吐，不想学就不想学，扯什么考试就恶心的幌子给谁看？一个字都写不来？那你怎么不去死。”

　　“是我要考大学还是你要考啊。你也好意思继续和容雪深玩，他怎么就能一直考第一。

　　你呢，游瓷，过去一年你成绩越来越差，你在干嘛，你比他笨吗，你现在还能考第一吗？你跟我说。”

　　金兰眼睛下三白，瞪人特别有震慑力，更别提这一番咄咄逼人。游瓷垂眸，沉默不语。

　　骂了一小时，金兰累了，靠在沙发扶手上挥挥手，“行了，你滚吧。我也不指望你能干什么，你将来当乞丐也是你懒得活该。”

　　这种话都算好听的。游瓷站了一个多小时，双腿发麻，人也麻木。

　　他转身上楼。金兰忽然又叫住他，“你和你们学校一个叫，方汉秋的同学，关系怎么样？”

　　游瓷想了下，“他是年级第二，隔壁班的，没怎么来往。”

　　金兰：“你瞅瞅，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比你强。”

　　游瓷抓紧扶梯，指节泛白。还是什么都没说。不想继续讨骂了。

　　他回到卧室，先是在椅子上安静地坐了不知道多久，发呆。

　　半晌后，游瓷慢吞吞直起身子打开电脑，给粉丝直播玩了两把神降排位赛。段位，韩服第一。

　　电脑桌面右下角闪烁邮件图标。游瓷点开一看，接连两家电竞俱乐部邀请他，薪资待遇写得清清楚楚，还包吃包住，挺诱人的。起码，比在家里“白吃白住”呼吸都错，强。

　　To go or not to go。这是一个问题。

　　走，意味着要离开依赖了十七年的地方，独自去流浪。

　　可是不走，这日子比狗还难受。哪天心脏负荷太重，啪叽罢工了。

　　游瓷躺在床上暗骂了一句。

　　再想想吧。

　　我也不是多么勇敢的人。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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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七岁的少年很难看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懵懵懂懂的。游瓷想了很久很久，很多天。要不再待一年吧。反正过去十几年差不多都这么过来了。

　　这天，游瓷下楼时，家里来客人了。

　　“方汉秋，你怎么在这？”

　　这个男生戴着一副啤酒瓶底厚的眼镜，惴惴不安地坐在金碧辉煌的别墅大厅里，手心里攥着一本英语单词小册子。

　　他不敢和游瓷对视，也不敢说话。学校里同学都说他是书呆子，毫不为过。

　　有人在厨房炒菜，餐桌上摆好了几盘菜。

　　游瓷左右看看，就方汉秋一个客人。他好奇，方汉秋是他家什么很远房的亲戚吗？为什么要邀请一个陌生人到他家里来做客？

　　金兰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身后跟着丈夫。游瓷纳罕，可真是稀奇，他爸常年神龙不见摆尾，这次居然舍得回家了。

　　游瓷拿起筷子，坐下来吃饭，吃了两口就没食欲了。但有客人在，他得懂礼貌，于是慢慢吞吞挑拣米粒。

　　他边上的方汉秋碗里堆满了菜，金兰自己顾不上吃，给他夹了又夹。

　　游瓷眼皮跳了跳，趁着方汉秋取下眼镜喝热汤，端详他的五官，又看看主位上的男人。

　　一顿氛围凝滞得诡异的午餐结束。游瓷眼皮直跳。金兰同时看向他和方汉秋，说：“今天把你们喊到一块，是想跟你们说件重要的事。”

　　主位上的父亲也点了点头。

　　游瓷捂住跳动不止的那只眼睛，说：“我都知道了。方汉秋是爸爸的儿子。”

　　私生子吧。他爸常年在外头做生意。几年前，他们时常吵架，分居，险些离婚。可又离不开彼此的资源。

　　方汉秋不知道状况，听游瓷这么一说，他目瞪口呆，呆呆的。金兰竖起眉毛，很不客气地瞪游瓷：“他也是我的儿子。你不是。”

　　游瓷像被锤子砸了脑袋一样，耳鸣似的，迷茫：“什么。”

　　金兰拿出四份打印的文件，交到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长相完全不同的男生手里。

　　最上面的是自己的体检报告，游瓷看过了，这次他重新看了眼自己的血型，发现旁边标注了他爸妈的血型，都是O型血。而他是AB型。

　　第二份文件，是亲子鉴定报告。

　　结果显而易见。

　　开什么玩笑。今天是愚人节么。游瓷快把鉴定报告捏成一团，他茫然看向外面，大雪纷飞。

　　主位上的游有山说了几句话，游瓷听不完整了，大致意思就是，他原先的亲生父母两年前去世了。念在过去十几年父子一场，他可以继续在这个家里留下来。

　　前提是，服从一切安排。让他学什么专业就得学什么专业，让他和谁结婚就得和谁结婚……

　　这种赘婿一样的逼日子一眼就望到头了。

　　半晌，游瓷沉默着摇了摇头。纠结的问题没有了。忽然间，时间就给了他单选答案。

　　上楼时，他蓦地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眼，金兰正搭着方汉秋的肩膀，说，现在生活条件变得这么好了，更要拿个好成绩才配得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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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瓷和容雪深住在同一个小区，两栋别墅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除了两小孩，两家人来往不多。

　　今天是容雪深的生日。十七岁。他家过生日的习俗是家里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像过年那样。身后家人们全部就坐了，大圆桌上空了三个位子。

　　久久都没有人填上。

　　外面下大雪了，容雪深立在家门口，双手插兜，似乎只是无聊地在眺望来他家的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纯白画面里出现一抹粉色。

　　游瓷抬起头，看见容雪深家大门敞开着，门口一个人都没，心里想着他来晚了，他们肯定都坐好了就差他了，顿时加快了步伐。

　　游瓷跑到门口，停下来喘几口气，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平复呼吸后抬脚走进去了。一时间，一桌子的人齐刷刷看向他，谁都没动筷，还真的在等他。

　　游瓷十分不好意思。容雪深家里书香门第，规矩很多。

　　圆桌上有两个空位，游瓷和容雪深对视了一眼，坐到了他旁边。

　　刚落到凳子上，一条干毛巾甩到他脑袋上。

　　游瓷偏了下头，才发现他没打伞，也没戴兜帽，肩上头发上满是雪花，有点延迟的冷。

　　游瓷把干毛巾盖在脑袋上，暖了些。

　　他看了容雪深一眼，容雪深侧脸冷漠，没说话，跟着其他家人一起动筷了。

　　游瓷也拿起筷子，夹了根离他最近的青菜，小口小口吃了好一阵。

　　饭后，游瓷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礼盒。他今年冬天偏爱这件粉色羽绒服，因为口袋很大，他能装很多东西。

　　他把包了彩纸的礼盒交给容雪深，拿出来发现，上面的蝴蝶结歪了。

　　游瓷羞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包装很随便，是临时想起来才包装的。

　　“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游瓷咕哝道。

　　容雪深接过去，拿在手里，嗯了声，问，“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忘了？”

　　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游瓷低头，摸摸鼻子，“差不多吧。”

　　他最近忙着收拾搬家的东西。

　　容雪深看了眼游瓷头发上雪花融化变湿的部分，按照游瓷的体质，搞不好回去得感冒。

　　他说：“下次赶不上就别来了，年年都有的日子，你没来一次也不要紧。”

　　游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好像今天容雪深是主角，他说自己家里那堆破事做什么。

　　要不然，等他到了地方，再打电话说一下前因后果，这样应该比较合理，方式也温和妥帖。

　　晚上，容长风起来上厕所，烟瘾犯了，走到露台点烟。他弟也没睡，立在围栏前，手里竟然夹了根燃烧的烟。

　　大了一岁就是了不起，都要抽烟了。

　　容长风想起今天吃饭时，游瓷吃了根青菜吃了很久。

　　他问：“我怎么从学校回来感觉小瓷瘦了好多啊。他是不是有心事，笑起来也不自然，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容雪深说：“没有。他从来都没和我说过。”

　　他问，他试探，游瓷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他不知道为什么游瓷食欲不振，不知道为什么游瓷不让他帮忙，把他推开，和他越走越远。他捉摸不透答案。

　　他和游瓷离得最近，再多给些时间，他或许就能自己发现答案了。

　　-

　　天刚亮，游瓷背着包，提着行李箱，从待了十七年的家里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打了辆的士，去高铁站。

　　的士师傅热情地和游瓷聊天，问他今天不上学吗，怎么拿着行李去高铁站，去哪。

　　游瓷打个哈欠，想着等会儿在高铁上睡一觉，他懒散道，“不上学了，去打电竞。”

　　他不用试训，直接去俱乐部线下报道入职。是一年前，他爷爷带他去过的俱乐部。

　　游瓷太困了，他和师傅说到地方喊他，他先眯一会儿。

　　等他醒来，他发现，世界天翻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