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祁乐欢

27、chapter27 “你也是第

　　要不是萧韵提起自己的生日，祁欲原本就会忘了。她下意识拒绝萧韵给她的那套房子，但在听到肖苠那家小猫是玉玉的孩子后，祁欲果断接受了。

　　思来想去，祁欲决定高考前都在这里住着了，一来是这里的环境确实比何意芳留给她的房子要好。二来不论何意芳还要待在s市多久，她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隔天晚自习下课的时候，祁欲回了趟那房子。萧韵想得很周到，日常生活的用品都安排得好好的，因此祁欲不需要格外带些什么。她回家一趟，将身份证和银行卡揣在了身上，客厅有些乱，估计何意芳偶尔会回来一趟。

　　祁欲最后再观望了眼自己的卧室，便推着门准备离开。

　　“祁欲？”哪知刚出门，便和满脸风光的何意芳碰了个面。

　　“你这丫头，这些天都死哪儿去了？”何意芳当即便想指着鼻子骂她，但转念一想，收回了满肚子抱怨，“那谅解书我签了啊，现在就差你几个字儿的事儿，钱我已经拿了……欸你脸上怎么搞得？”

　　何意芳站在自家门口，指着祁欲脸上的伤痕：“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别人打架。”

　　见祁欲沉默着不说话，何意芳也不再指责：“好了好了，说得你可怜兮兮的，进屋去吧，屋里这么乱，收拾一下。”

　　祁欲看着眼前这个生下自己的妈妈：“何意芳。”

　　“你怎么喊我的？没大没小。”

　　“为了三万块，你就把你女儿卖了。”

　　“你没有底线了。”祁欲最后看向何意芳的那眼失望至极，眼眶红透，生生止住了她作为一个母亲欲言又止的嘴。

　　回到米花府的时候，萧韵正蹲在肖苠家门口逗弄着小家伙。祁欲蹲在了她的身侧，静静看着萧韵喂食小家伙。

　　“回来了。”萧韵侧过头看了祁欲一眼，转头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猫粮：“也不知道它什么毛病，好好的家里不待，非要蹿到外边儿来。”

　　“我还以为你把玉玉丢了。”祁欲道。

　　“怎么会呢？你送给我的，我巴不得天天捧在手心。”萧韵盯着吧唧吧唧的小家伙，双眼有些失神，“可惜玉玉现在已经不在了。”

　　祁欲问道：“为什么给它取名叫小家伙？”

　　“肖苠取的，小家伙出生的时候她也在旁边，玉玉生了一窝崽子，就它一个活下来了。几个小崽崽一个比一个难养活，要不是肖苠细心照料，估计它活不下来。”

　　萧韵顿了顿，“你要是有别的想法，也可以给它换个名字。”

　　祁欲摇了摇头，“不用。”

　　萧韵叹了口气，遗憾道：“当年那个人看我看得很紧，我生怕他伤害玉玉，平时连接触都不敢明面接触，还好有肖苠在。”

　　“肖姐姐是个很好的人。”祁欲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萧韵道：“她这些天就待在s市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她帮忙，她是正儿八经读书读出来的，我记得她读书的时候成绩很不错，你要是有不会的题什么的都可以问问她的。”

　　“那你呢？”祁欲忽然道。

　　你当年读书的时候成绩这么好，被父亲强制辍学的时候会不会不甘心？处心积虑三年终于大仇得报，可这么大的事压在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身上，你还能够释怀吗？

　　祁欲没说出口。

　　“长这么大以来，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祁欲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再怎样也要死皮赖脸地抱上你的大腿。”

　　“这话说得。”萧韵抱着膝盖，眼神松散地看着小家伙，全然没有注意一旁已经落泪的祁欲，“你也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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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欲生日这天的时候，萧韵已经回了m市。两人这些天在手机上联系密切，无话不谈，倒真有了前些年住在一起的感觉。

　　“祁欲！”好些天不见的宋卿卿从背后叫住她的时候，她是有些意外的。

　　现在是晚自习第二节课间，老何让她到办公室拿资料。

　　祁欲看着气喘吁吁的宋卿卿，不禁有些奇怪：“你现在回来做什么？”一般请假到晚上，隔不了多久又要回家，一般是没必要返校的，祁欲这话本意也是好奇，可在宋卿卿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祁欲，我现在拜你所赐，读不了书了，你满意了吧？”宋卿卿连平日里的客气也没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祁欲觉得面前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本想要继续说下去，但觉得监视是对牛弹琴，便也懒得再费口舌。

　　两人站在教学楼二楼走廊，中间隔着三四米远，这里晚上没什么人，祁欲右眼皮跳了跳，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宋卿卿道：“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什么别？”祁欲不理解，她要去哪里做什么事情跟她祁欲有什么关系，她们关系很好吗？

　　宋卿卿看着祁欲不为所动的表情，有些不淡定了：“我们纠缠这么久，我落败了，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纠缠？落败？什么意思？我们很熟吗？”

　　宋卿卿傻眼了，她视祁欲为敌，平日里明里暗里处处针对她，可到头来这人竟然问她什么意思。

　　她忽地笑起来，“好啊，好，什么事都没有，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祁欲只觉得这人估计是心态崩了，莫名其妙的。

　　宋卿卿看着祁欲：“祁欲，临走前我给你留了礼物，很快就到了，你一定要记得验收啊。”

　　祁欲总觉得继续待在这儿没什么好事发生，转头便离开了。偏偏在她生日这天来找她，真是晦气。

　　“我敢保证，你一定会特别喜欢这件礼物。”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宋卿卿的声音被埋没在远处。

　　等到了老何的办公室，祁欲发现段美洋正坐在老何对面的办公桌上，心不在焉地盯着桌子上的试卷。

　　段美洋这几天在她眼前存在感低了不少，祁欲料想估计是那天回家后她妈跟她说了什么，果然像她们那种阶层的人，即使表面上再客套，心中肯定也是不认可她的。

　　想到萧韵，祁欲心中默默松了口气，不论如何，萧韵是不会嫌弃她的。

　　“来了啊祁欲。”老何朝祁欲招招手，他习惯性地抿了口茶，待祁欲走到身边，他指着桌上的A4纸：“二模的成绩下来了，你看看你的成绩。”

　　祁欲顺着老何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乌泱泱一片人名，她的名字不出意料地位于首位。

　　祁欲：语文128，数学150，英语148，历史87，政治85，地理90，总分688。

　　“你的成绩一直都很好，也一直都很稳定。”老何道，“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比如选哪所高校？什么专业？”

　　一旁的段美洋循声看过来。

　　这话倒是把祁欲问住了，她虽然认定自己的出路就是读书这条路，但具体到吃哪门子的饭，她倒真还没确定下来。

　　见祁欲迟迟不说话，老何以为可能是自己语气的问题，便放缓了态度：“老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从事教书这个行业这么多年，毕竟经验丰富，你有什么想法，老师可以给你提提意见。”

　　祁欲道：“抱歉，我还没想好。”

　　老何“嘶”了声，奇怪地看着她：“不应该啊，你成绩也这么好，应该目标明确啊。”

　　祁欲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你高一上期的班主任吗？”老何放下茶杯，“就那个当年无论如何也要劝你学理科的那个。”

　　“还记得，她后来去了其他学校。”祁欲道。

　　“记得就好，也不枉她还这么惦记你。”老何说着说着，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她前几天还在打电话跟我打听你。”

　　“你想知道她怎么评价你的吗？”

　　祁欲看着他。

　　“说她教书这么多年来，遇到的犟脾气不少，她从来都不觉得可惜，她说人各有命，他们的命是掺了不少家庭环境因素，不论他们不听劝到哪种程度，以后坏到哪种程度，都是他们各自的命。”

　　老何顿了顿，“她说，她最气的不听劝的人，不过就一个祁欲。你当年进了文科班后，她翻来覆去几天几夜没睡着觉，甚至还有点恨你，她说她不明白一个理科这么好的苗苗，为什么偏偏进了我这个文科班，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我说生死在天，富贵有命，你这么选择自然有你的定数。”

　　祁欲高一上期的班主任姓张，是个严厉稳重的中年女人，祁欲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她从来没摘过的黑色扁框眼镜，还有因为学生对她不通人情的憎恨，给她取了不少外号。

　　“张老师，她现在还好吗？”

　　老何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很不好，肝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很迟了，估计没几天日子可以活了。”

　　祁欲心中一沉。

　　“祁欲，人的生命都是很脆弱的，往往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还要不堪一击，也许前一天还有说有笑，第二天就阖了眼，所以还留在这世界上的人每个都是尤其珍贵的。”

　　“看着你从高一到现在，从小姑娘长成一个大姑娘，这么优秀，又这么懂事，我恨不能你是我自己的女儿。”

　　“直到现在，你的所有科任老师，无一不是赞誉的，年轻人，前途无量啊。”老何微笑地看着她。

　　祁欲沉默半晌：“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了，你是个聪明孩子，不会让人操心的。”老何拍了拍祁欲的肩膀，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她，“回去把这排名贴在教室前面吧。”

　　祁欲离开办公室不久，段美洋便紧随其后。老何一惊，连忙叫住她：“你要去哪里？你说你待在办公室做题，你身边的保镖才不打扰你的，你要跑到哪里去？”

　　段美洋留给老何一个背影：“我去找祁欲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