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地面养殖场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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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局，这、这不合规矩！”记录员的语调都有些变调。
“联邦那边我会解释，你出去吧。”
在陈东不容置喙的神色中，记录员只能悻悻然退出审讯室。
芙尔兰像是询问对方吃饭没一样轻松随意：“就在这里吗？”
陈东看着omega纤白的手指晃了晃身上缠绕接错的仪器线路，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替你解开。”
“感谢。”
趁着陈东替她关掉实时监测身体数据仪器的间隙，芙尔兰眼中的深意不再掩藏。
她着实有些疑惑。
陈东怎么跟中了邪了一样，行为举止都透露着一种不符合身份的诡异。
就好像......她提出的要求再无理，陈东也会纳入考虑执行性的范畴一样。
陈东不对劲。
芙尔兰打算在安抚过程中，好好观察一番陈东。
经过两次精神世界穿梭，芙尔兰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变化，逆境催人成长，那陈东呢？
在某种程度上，芙尔兰拥有他人没有的第三视角，手握残缺的暗线剧情。
陈东与自己不同，从陈东的视角来说，他是实打实度过了三年。
三年，足够陈东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或许会全盘推翻之前她与陈东相处后得出的信息。
谨慎，再谨慎。
虽然她从未想过陈东会站在她这一方，但她现在也没法保证陈东是不是三白眼口中想要她命的势力之中的一份子。
而这头，陈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感觉自己有些失控。
可他并不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应下安抚，逼走记录员，主动拔掉监测仪器，关掉监控......他很清楚此刻的自己正在滥用职权。
但他选择从心，顺应本能的感受。
至于事后怎么给联邦中心交代，联邦那边怎么处罚他，陈东都不想管了。
三年，整整三年，他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
陈东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但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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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军区医院，重症监护室。
一群头发银白的医学界大牛围在一张病床前，声音不大，但争执声络绎不绝。
“不同意注射催化剂！”其中一名白大褂极力反对，“他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催化剂药效太猛，身体康健的alpha打完都得缓上十天半个月，昏迷不醒的病患又怎么可能扛得住！催化剂副作用太强，还是再观察下患者情况，再下决定为好。”
“老王，你倒是好心，别忘了联邦那边的吩咐。你有时间，我们可没这么多时间。”人群中，戴着眼镜的白大褂冷笑反驳，“能不能活，活多久，那都是看个人造化。我们的任务只是让他醒来，剩下的调查团会接手。老王，我知道你心软，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把你的好心收一收，省得惹麻烦上身。”
此话一出，救治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开，在场的聪明人们也从刚才的争论不休转为意见统一。
蓝绿色又带着点莹粉色的药剂，从针管挤压推进病床上昏迷不醒的alpha手臂血管中。
三天后，昏迷半个月的alpha终于苏醒。
陈东奋力睁开像是被浓重黏稠物黏合在一块的眼皮，太久未接触地面自然光线的眼睛渗出不适应生理泪水。
艰难转动头颅，满目皆是完全不同于地下建筑风格的室内设计。
白色墙面，白色的天花板，银白的器械仪器，插满全身与头颅的连接线路与插管。
“我......我回来了？”
长久未开口说话的嗓子宛如盛满沙砾的戈壁大漠，一字一字地往外蹦，沙哑得吓人。
下一秒，房门被急切地打开，身穿制服，胸前戴着调查团xxx字样的人员，一个箭步冲到陈东面前，也不管陈东是否彻底清醒，身体有无不适，按捺激动道：“你好，我们是联邦调查团，感谢您对联邦打击违法犯罪的付出，为尽快击垮犯罪组织，我们将对您就地调查。请不要隐瞒，将您知道的一切告知于我们。”
“其实，后面很多记忆我都记不太清了......”
高强度盘问中，陈东痛苦拧眉，单手扶头，努力回忆卧底生涯始末。
奇怪的是，卧底期间发生的大多数事情都无比清晰，只有一个人，陈东怎么也记不起对方的脸。
只有心脏的强烈悸动和抽痛的太阳穴在提醒陈东，此人一定与自己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
“你还记得你撤离地下建筑之前的事吗？”调查团员语气严肃。
“不记得了......”陈东神色随着回忆变得有些虚无。
“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调查团此次前来盘问陈东的目的只是为了再确认一遍事情经过，外加例行公事走流程，在发现陈东疑似失忆后，调查团“好心”摇来了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匆匆忙忙赶到现场，经初步检查，又火速将人送往了神经内外科。
专家通过详细的问诊、体检以及脑部CT与核磁共振等检查，确认不存在脑部的器质性损伤，例如脑震荡、脑挫裂伤或颅内血肿等后，又把人送往神经心理科，进行进一步的评估和诊治。
“医生，陈东现在什么情况？”前最高安全局局长一下班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联邦军区医院，焦急询问刚从诊室出来的神经心理科专家。
专家扶了扶眼镜：“从专业角度来看，患者目前表现出的这种对特殊事件关键细节的‘选择性遗忘’，极有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引发的心因性遗忘。这并非生理上的脑损伤，而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创伤后应激障碍？会影响他后续工作生活吗？是否能根治？”前最高安全局局长皱眉，听不懂医学专业名词的他，立刻询问这个病名的确切含义。
“一般影响不大，刚才与患者的交谈中，患者除了部分记忆遗失，没有表现出别的异常。”
医生摇头，带着人走到走廊拐角处，点了根烟。
随后，尽量用非专业词汇描述陈东现在的情况，以便前最高安全局局长理解：“创伤后应激障碍，可以理解为大脑对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再强大的alpha也是凡胎□□，就像游戏里逐渐减少的san值、无法一直拉扯的皮筋、大小有限制的气球、不能永恒保持弹性的弹簧......每一位ABO身体内都有一个承受值，当所经历的超出心理承受范围，整个人便会像陷入魔怔幻觉的疯子、被拉扯到极致断裂的皮筋、吹爆的气球、失去弹性的弹簧般——崩溃。”
“崩溃？”前局长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明白崩溃二字为什么会出现在陈东身上，“他现在不是能吃能动能沟通吗？除了失忆，没有任何符合崩溃的症状。”
“你别急，我这不是没说完嘛。”专家慢悠悠吸了一口烟，继续解释，“每个人对打击的承受能力不同，因此所表现出来的创伤症状也不尽相同。喏，他这种情况，算是好的。看资料还是一名超S级alpha，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只要别再让他接触创伤源头，哪怕病症无法治愈，至少也不会恶化。”
“医生，你的意思是，只要他远离令他变成这样的事情就行了是吗？”局长问。
“没错。”专家回。
“行。”
得到肯定答复的局长，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倒也不是他多在乎这名手下，而是陈东明面上作为捣毁地下组织「穹」的最大功臣，要是因此留下什么精神心理疾病，作为最高直属的他不表示下关心，他们最高安全局的形象怕是也要被诟病。
其次，自从陈东卧底归来后，陈东背后的势力也浮出水面，他们找到他，直言不讳表达了要么自己等着下台，要么识趣让位的意思。
最高安全局前局长自然不敢违逆对方的意思。
有人能给陈东安排这么一条通天路，他再不愿意也得愿意。
消息灵通的，基本都知晓陈东内定下一任最高安全局局长的事。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自己还在任时出事。
前安全局局长快步走进病房，言简意赅地向坐着对着某处放空的陈东表达他患病的事实。
听完，陈东没什么反应，像是在听别人故事般，神色淡淡的，完全没有前局长记忆中活泼开朗的模样。
前局长又也没法，考虑到对方受不了刺激，象征性说了几句便走了，只留陈东和仪器规律运行的嘀嘀答答声。
他真的不记得了吗？
陈东在心底如此问自己。
卧底任务，他一点也没忘。
他只是忘了一个人，忘了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中，他接到地下组织老板的任务后，便前往地下建筑内各个藏有非法买卖ABO的地方，跟着地下组织内的部分员工，一起将“货”们送往了地面。
至于，后面的爆炸细节，陈东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活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他人，例如那位自己怎么也想不起身份面容的beta，以及失踪的泰达，陈东皆没有任何印象。
从调查团和最高安全局的反应来看，知情者与亲历者，只有他活着。
那便够了。
陈东有种预感，遗失的那部分记忆一定是不利于他的。
既然对他无益，遗忘才是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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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一点，我的精神力被压制了，没办法释放这么远进行安抚。”
见陈东傻愣愣站在相隔快两米的地方，芙尔兰也懒得探究陈东到底怎么了。
时间宝贵，比起猜测陈东什么情况，芙尔兰更愿意把时间和精力百分百花给自己。
芙尔兰可没忘记临时起意的正事——实验，实验她的精神力是否能在安抚alpha时恢复精神力。
人前风光无限的联邦最高安全局陈局长，此刻跟个羞涩的新婚alpha一样，芙尔兰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陈东迈着大长腿，两步跨到芙尔兰面前，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手，给我。”芙尔兰命令道。
虽然陈东把监测仪器什么的从她身上摘除了，但是芙尔兰手脚上都戴有电子镣铐。
她不能离开座位，离开意味着被电击，这限制了她的行动。
否则，她早就走到陈东面前牵手安抚了，而不是在这坐等着跟突然失了魂一样的陈东墨迹上前。
再抬眼，一只欲骨天成的手伸在芙尔兰面前。
一个alpha的手怎么长这么好看，白成这样。
芙尔兰看了两秒，也伸出手，毫不犹豫单手握住陈东那只手。
不同于手背的白腻光滑，陈东的指尖、手腹、掌心，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茧子。
感受到陈东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芙尔兰不免回想起“伏”。
“伏”的手更加粗粝，茧子也厚，就连手背都布满新旧交加的口子。
芙尔兰很少追忆过去的事情，但此刻，她确实触景生情，联想到那位素未谋面，却共同奋战过的陌生战友。
陈东的注意力没有从芙尔兰的脸上移开过分毫，在发现芙尔兰盯着自己掌心的茧子有一瞬间的走神后，他下意识想要手掌合拢。
下一秒，一双带着无比柔和触感的手握住了他即将关闭的心门，重新叩开了他的掌心，十指相扣，蕴含无尽春意的生机，盎然了陈东快要枯死的识海。
亲密，太亲密了。
像是干裂枯涸的荒芜之地，期盼了一年又一年，终于盼来了第一个春天。
陈东有些受不住，全身因剧烈的刺激而失控地颤抖。
“我......”突出的喉结重重一滚，面对上百台直播飞行器也能侃侃而谈的陈局，竟在此刻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别动。”芙尔兰当然感受到了陈东那强烈的不适，但她现在也有点控制不自己了。
她只是在抓住陈东手后，试探着逼着体内精神力分出一缕，链接在陈东身上。
芙尔兰控制着精神力触手，附着着所剩无几的感知，一点点净化陈东体内那些浑浊的污染物。
精神触手像是风靡古兰星的游戏——贪吃蛇。
带磁铁那种。
如同电力十足的吸尘器，所到之处，将污染物吸食得干干净净。
而吸入的污染物很快又被分解转化为充盈芙尔兰精神力的能源。
真的有效果！
芙尔兰那枯竭的精神力，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生机了。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福祸相依的道理再一次在芙尔兰面前显现了。
在精神力触手接触到陈东、尝到甜头的半分钟后，芙尔兰那“死”了好一会儿的精神力，突然跟发了疯似的，近乎全部复活并跟商量好似的，齐刷刷出动。
一波接着一波，前赴后继朝着陈东身上、尤其是脑部和心脏处涌去。
“呃......”陈东闷哼一声，显然不好受。
不行！
太多了！
芙尔兰尝试控制精神力，但精神力根本不鸟她。
靠！
“不行！安抚不能中断，会受伤！”
痛苦与安抚的爽感齐飞，陈东下意识缩手，想要抽离，逃离这种让人抓狂的感触。
芙尔兰只能牢牢抓住对方，极力阻止。
陈东理智回归，他没有接受过omega的安抚，不管是易感期，还是失控症加剧，他从来都是硬抗与抑制器/剂二选一。
omega的安抚，尤其是眼前这位高等级omega的安抚，属实让他、让他难以承受。
而刚才芙尔兰脱口而出的话语，并不是危言耸听。
《ABO科普》有详细记载。
omega对alpha的安抚不可强制中断。
尤其是双方正处于精神力链接较多的时刻，若强行终止或打断安抚，提供精神力安抚的omega可能会受到精神力反噬，而被链接安抚的alpha也有一定概率变成傻子。
芙尔兰右眼皮重重一跳。
精神力链接超过一半了！
别人不知道，芙尔兰却感知得清清楚楚。
此时，她的精神力像是永不停息的海浪，一重更比一重高地往陈东身上席卷而去。
更令人恐怖的，是芙尔兰的精神力链接速度隐隐有成倍加速之势。
不过半分钟，陈东身上属于芙尔兰的精神力链接已达骇人的三分之二。
S级精神力omega，整个联邦不超过两只手。
芙尔兰参与安抚时也从未释放过全部的精神力去链接alpha，甚至一半都少有，只有在安抚超S级alpha时会一点点累加到这个量。
但绝不是现在这种飞蛾扑火般的自毁式连接。
“你......你、撑住！”
芙尔兰抽出心神看向陈东，却发现此刻的陈东像极了在金属笼子里发病的模样——红与白两色在陈东面上交织，手掌也开始忽冷忽热，眼神迷离，紧绷的下颌线，死死咬住、抿成一条粉白直线的嘴唇......
一看就是虚不受补，两人再精神链接下去，陈东要么爆体而亡，要么被她的精神力搅成痴呆，而她自己也讨不了好。
精神力仍不受控。
芙尔兰皱眉，紧急思索。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芙尔兰心脏猛地一沉。
来不及了，她必须找到阻止精神力传输的方法。
电光火石间，芙尔兰想起一步险招。
“想活命，就听我的。下令封锁审讯室，关掉一切监控设备。”
陈东艰难照做，虹膜解锁光脑，语音操作光脑，下令封锁审讯室。
见陈东做完一切后，芙尔兰沉着冷静道：“接下来，交给我。你只需要无条件相信我，听我安排就好。”
陈东点头。
一阵肉眼不可见的白光从芙尔兰体内飘出，与坐在对面的陈东逐渐融合。
芙尔兰，再一次主动进入了他人的精神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地面养殖场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