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毫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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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烈日当空，演武气氛被推向顶峰！
只见南宫月在一次兵刃交击后，借力腾空跃起！
他腰腹核心骤然发力，带动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流畅迅猛的翻转，卷动着手中“流光”与脚下扬起的沙尘，将下坠之势与全身气力合而为一，如同陨星天降，又似苍鹰搏兔，朝着陈伯君当头劈下！
这一击，蕴含-着他模仿阿史那·咄吉刀法的极致刚猛，力道足有万钧！
陈伯君眼神凝重，不敢怠慢，沉腰坐马，双臂紧握“玉衡”，以戟杆中段最为坚韧之处，悍然向上格挡！
“铛——！！！”
一声远超之前的沉重爆响炸开！
巨大冲击之下，陈伯君脚下夯实的土地竟不堪重负，他左脚半个脚掌直接被这股巨力压得陷入地下，留下一个清晰凹痕！
“嗬——！”
周围观战的将士们见到此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然而，这雷霆一击竟还未结束！
南宫月在双足即将触地的刹那，身形再次变幻！
他并未借着反震之力后撤，反而以接触点为轴，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腰肢如无骨般一拧，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轻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瞬间闪至陈伯君防守最为薄弱的右侧后方盲区！
手中“流光”再次扬起，依旧是那弯刀技法的重劈，但角度更为刁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陈伯君旧力刚竭，新力未生，重心因脚下陷落而微微不稳，察觉身后恶风袭来，只能匆忙间拧转腰胯，勉强将“玉衡”戟向后侧方扫去，试图格挡。
但这一次，南宫月的力道运用得极其巧妙！
他并未选择硬碰硬，而是在“流光”即将与戟杆接触的瞬间，手腕微沉，剑身顺着戟杆下滑的轨迹轻轻一贴、一引，如庖丁解牛，精准地引导偏转了“玉衡”的格挡力道！
陈伯君只觉一股黏稠柔韧的劲道顺着戟杆传来，竟让他下盘虚浮，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
就在他重心失衡、中门大开的瞬间，南宫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持剑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抖，用“流光”的剑柄末端，看似轻巧、实则蕴含暗劲地在陈伯君持戟的手腕上轻轻一磕！
“嗡——”
陈伯君只觉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玉衡”戟脱手而出，“夺”地一声，斜斜插在了一旁的土地上，戟缨兀自颤-抖不休。
陈伯君自身也因这脱力后退之势，身形一晃，眼看便要向后倾倒。
一只温热稳定的手，及时伸了过来，牢牢抓住了他的臂膀。
是南宫月。
他稳住身形，跨前一步，拉住了即将失衡的老友。
待陈伯君借力站稳，南宫月才松开手，后退一步，再次双手抱拳，神色恢复了之前的郑重，朗声道：
“承让了，陈兄！”
陈伯君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看着眼前目光清亮、气息悠长的南宫月，脸上非但没有落败的沮丧，反而露出了豁达的真诚微笑。
他同样抱拳回礼，声音沉稳：
“哪里，桂魄你此番模仿北狄刀法，让我亲身体验，收获良多，胜读十年兵书。”
说罢，陈伯君走向一旁，拔起自己的“玉衡”戟，轻轻拂去其上尘土，然后便径直走到场边自己的座位坐下，竟不顾周身汗水泥污，立刻闭目凝神，开始在心中仔细复盘刚才与南宫月交手间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自己的破绽。
而南宫月则独立场中，沐浴着无数目光，墨发飞扬，身姿挺拔，如松如岳。
见南宫月击败陈伯君后，并未如寻常比试般下场休息，反而依旧气定神闲地立于场中，白晔心下有些不解，轻轻戳了戳身旁因师父得胜兴奋无比的卡普，小声问道：
“卡普兄弟，将军既已胜了，为何还不下场？”
卡普闻言，笑盈盈地解释道，语气带着分享规则的雀跃：
“嘿嘿，白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这镇北演武，有时兴‘流水席’！演武胜者不下场，可以自己点名挑战者，或者等着有胆量的自己上来挑战！”
他眼睛发亮地看向场中那卓然而立的身影，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不仅能跟顶尖高手过招，还能得到将军一对一的点拨呢！”
果不其然，南宫月此战之威，瞬间将全场氛围彻底点燃！
将士们群情激昂，热火朝天地议论、摩拳擦掌起来。
几乎是卡普话音刚落的瞬间，便已有按捺不住的将士跃跃欲试，高喊一声“末将王大力请南宫将军指教！”，随即提起自己的趁手兵刃，大步流星地下场，走到南宫月面前，郑重行礼。
南宫月亦含笑回礼，旋即再战。
果然如卡普所言，南宫月每胜一人，并不倨傲，总会根据对方刚才的表现，用温和而精准的语言，指出其招式中的疏漏或发力技巧的不足，并提出改进建议。
那被指点的将士往往先是恍然，随即面露感激，连连点头，显然收获极丰。
就这样，南宫月气脉悠长，竟一连又接受了二十多人的挑战。
白晔在一旁看得分明，将军脸不红，气不喘，甚至随着一场场“指导战”的进行，他周身的气息比刚才与陈将军全力对战时更加圆融浑厚，消耗的气力已然逐渐恢复。
将军站在场中，目光平和，耐心十足，仿佛一位渊博的大家长，正因材施教，耐心指点着座下各路渴望进步的门生。
这酣畅淋漓的场景，看得白晔心驰神往。
他感到自己持着“燎然”短刀的手，掌心微微发热，竟也有些痒痒起来。
他一直……一直很想与将军畅快淋漓地打一场。
不是作为监军使，而是作为一个纯粹的武者，去感受那“流光”真正的锋芒，去体验与顶尖高手交锋时的心神激荡。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白晔自行按了下去。
他心下黯然，觉得自己这身份，实在不合适。
将军定然会碍于他监军使的身份，顾忌陛下的耳目，不敢动用全力，甚至可能……会刻意相让，糊弄过去。
那绝非他想要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悄然熄灭，只得强行按下心底翻涌的痒意，那原本无意识按在“燎然”刀柄上的手，也带着一丝不舍地悄悄挪了开去。
白晔这细微的动作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渴望与克制，却没能逃过卡普的眼睛。
卡普看在眼里，心下不由一动，心想：
我这平日里总是沉静如水、波澜不惊的白兄弟，竟也被这演武感染，开始技痒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却体贴地没有说破，只是将这份观察默默记在了心里。
白晔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中那抹玄色身影，见他一连应对了三十三位挑战者，虽则将军看起来依旧气定神闲，眸光清亮，但在这七月流火的烈日下长时间曝晒、激战，他冷玉色的肌肤上已是汗出如浆。
汗水汇聚成一道道晶莹的小水流，沿着他紧实胸腹的肌理沟-壑，划过月白脊背流畅而有力的曲线，不断淌下，在他脚下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南宫月再次利落地指点完一位挑战者后，礼貌地向下一位正准备上场挑擂的战士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激战后的些许沙哑，却依旧温和：
“这位兄弟，容月某下场喝口水，歇息片刻。擂台先交予你了。”
他将主场让出，随即大步流星地朝着陈伯君所在的方向走去。
陈伯君早已准备妥当，见他走来，便从身旁的木几上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手帕递了过去。
南宫月笑盈盈地接过，毫不客气地开始擦拭脸上、颈间的汗水，动作随意却自有一股洒脱。
接着，他拿起几上一个边缘带着缺口的粗陶瓦碗，从水-罐里舀了满满一碗清水，仰头“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下，喉结随着吞咽动作快速滚动，带着一种毫不做派的豪迈。
他与陈伯君并肩而坐，一边擦拭着鬓角不断渗出的汗珠，一边低声交谈。
陈伯君脸上带着放松的淡淡微笑，南宫月则时而挑眉，露出带着些许狡黠的轻笑。
尽管具体内容听不真切，但那股久别重逢的老友之间特有的、无需言语多说的熟稔愉悦氛围，却清晰地传递开来，他们时而指向场内继续对战切磋的两人，似是在品评其武艺技巧。
片刻后，陈伯君收敛了些许笑意，语气转为沉稳，确保近处的南宫月能清晰听到：
“桂魄，前两日我们商议的结果，我已修书，向陛下请兵，恳请调苏故州将军率麾下之兵北上。”
他目光沉静，带着战略的审慎。
“如此，我们便可汇聚二十万生力军，与北狄相较，兵力能占据优势。届时，铁壁城、狼烟戍，或可图之再夺。”
南宫月听罢，微微一笑，将碗中最后一点清水仰头饮尽，随手用腕袖抹了下-唇角，接言道，声音平稳：
“陛下若能准奏，如此甚好。”
他的回应简洁，却蕴含-着对局势的清晰判断。
饶是陈伯君这般沉稳之人，提及此事，嘴角也不禁泛起一丝微带苦涩的弧度，他亦端起一碗清水，目光落在碗中清冽的涟漪上，沉声道：
“唉，想起当年……世子还玩笑说，今乡总是穷讲究，打仗还要舞文弄墨，整天抡着把扇子附庸风雅。结果……反而被陛下……弄到了最苦最偏的南疆。那南蛮之地偏远，消息闭塞，每年能传回来的音讯，寥寥无几。”
南宫月眼前闪过苏故州那无论何时何地都力求风雅、甚至战场上都不忘时时整理衣袖的“讲究”模样，也不禁摇了摇头，心下暗叹一声：终究……是受我所累啊。
陈伯君敏锐地捕捉到南宫月这一闪而过的情绪，立刻正色道：
“桂魄，切莫如此想！”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你能在永安那般境况下保全自身，已属不易。如今你能得以出京，再度踏上北疆之地，已是陛下开恩之下的幸事，莫要再往自己身上揽责了。”
南宫月迎上陈伯君的坚定眼神，心中那股因往事而生的细微阴霾被这真挚言语驱散。
他目光一柔，淡淡点头。
是啊，自来到镇北关后，有凌姐运筹帷幄，有老陈并肩而战，他确实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骨子里都透着一股久违的轻快少年意。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他不再是永安城中那个孤身一人、需要步步为营的南宫月。
他的目光随之转向喧闹的演武场内，看到精彩之处，便与周遭所有的将士一样，毫不吝啬地送上响亮的掌声和喝彩，再度融入了这片充满生机的边关风景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毫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