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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关于小哥突 ...


  •   那只捏住她手腕的手力道非常大,叶里几乎痛得低呼出声。

      这种时候,她脑子里突然蹦出村长的话。

      “绑个十天半月,饿上两天,人就听话了。”

      叶里心里直骂自己,明知道对方是疯子傻子,行为不可控,为什么她还不听话把人绑死?

      疼痛让叶里一瞬陷入失神,她只剩下生理性的反应,手臂抽搐,痉挛,她痛到踢掉矮脚凳,趴在地上呜呜叫出声。

      大概是阿坤恢复神志了,他摘掉脸上的毛巾,眼神古井无波地盯着叶里。

      他似乎在判断目前的状况,可他再这么捏下去,叶里肯定她这只手得废了。

      “放手,喂放开我,你放手啊!”叶里气得拿另一只手去捶他手臂。

      但对方纹丝不动,俨然她的动作毫无威胁。

      叶里哭了,硬生生给疼哭的。

      恼恨和剧痛让她悲愤交加,但她不甘示弱地抬头,张嘴就咬住他那只手的手腕!

      呜呜!

      她为什么这么倒霉,她就不该听村长的话,收留男人什么的,她会被这人搞死的!

      他一直不松手,痛意就一直侵蚀叶里的大脑,她咬紧他的手死死不放,用的是那种往死里咬的劲儿。

      两人僵持了快一分钟,等到叶里咬到腮帮子发酸发软,她隐约尝到一股血腥味,对方如梦初醒般,忽然放开她。

      叶里心有怨恨,心说都痛死她了,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罢休?

      她又咬了十几秒,最后吐掉嘴里混着血味的唾沫,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甩耳光过去!

      这是叶里气急败坏下意识的反应,她从来就没受过这种伤害,就算是她不懂事的年纪,她爷爷奶奶都没打过她让她受皮肉之痛。

      她气得浑身颤抖,泪水还清晰挂在脸上,但她现在简直委屈又愤怒,双眼瞪大,冷冷盯着这个脸被打歪的年轻人。

      小哥无动于衷,抬脸淡淡望向她,好似不知道耳光的疼痛。

      叶里更生气了!

      她捞起掉在脚边的湿毛巾,恨恨砸在他身上,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声音嘶哑的开口:“清醒了没,醒了自己洗!”

      叶里捂住手腕,满眼通红又倔强地别过头,她很少会哭,爷爷奶奶的葬礼上也只是心里感到难过。

      但这次她真地发觉自己是孤立无援的,一个外来人轻而易举就打破她那可怜的自尊心。

      这会儿叶里也不想管这个男人会怎样了,就算他现在逃跑还是抢劫她家,她也无所谓了。

      她现在只想大哭一场。

      她握着受伤的手腕,含着泪水呜呜咽咽地爬上二楼,扑到床头就是一顿情绪输出,哇哇痛哭!

      她真的命好苦哇,爹妈不爱,爷爷奶奶离世,大伯家不待见,现在又只剩她一个人,还要被一个刚收留的陌生人欺负……

      叶里觉得,她要是不细想还能强忍生活的苦难,但是现实还是太苦了,一辈子好长的,她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坚持走完未来的几十年。

      叶里哭了快半个钟。

      除了开头几分钟哭声响亮,后面只剩下闭嘴默默流泪。

      在村子里生活,不见得能藏什么隐私,她要是再哭大声点,过不了一个小时,整个村的人都会知道。

      叶里发泄完伤痛,默不作声爬起来,她抹了一把脸,上面都是湿腻未干的泪渍。

      那个混蛋呢!

      长得好看又怎样,恩将仇报的王八蛋,她刚才就应该踹他几脚泄恨的。

      理智恢复后,叶里越想越气,踩着木板楼梯咚咚下去,他人呢!要是没走她怎么也要打回去,打不了也得骂他几句没心没肺!

      叶里下到地面,水井边上已经不见小哥的人影,她心说这人一定是跑了,她只打了一巴掌,她亏麻了!

      她站在楼梯口,手腕依旧隐隐作痛,她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哈哈,好吧,她又是一个人了。

      折腾一下午,抬头一看时间也快五点了,叶里的肚子已经发出抗议。

      就那样吧,她心说。

      以后要是村长问起来,她就说人跑了,反正有手有脚又比她力气大,跑了也不出奇吧。

      叶里饿了。

      她不会亏待自己的胃,想起九阿婆送的那一大袋糍粑,她心里好受了一点,不再去想任何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

      她记得回来时候把东西放在大厅里,决定先吃点糍粑垫付一下。

      结果她一转身,就看见一楼屋子的门槛上坐着一个闷声不吭的人,一双淡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这着实吓了她一跳。

      哇,他没走啊?

      叶里愣住,随后是一阵愠怒。

      没走就吱个声啊!干嘛像个幽灵一样在她身后,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看了多久?

      叶里看到他身上已经穿了一套衣服,白衬衫和黑西服裤,她瞧着很陌生,仔细看了会儿才记起来,这类款式好像是她父亲之前的衣服。

      好家伙,她在上面哭卿卿抹眼泪,这人已经悄无声息在翻她家的东西了。

      不过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物件,家境贫寒,家徒四壁的,叶里对此并不紧张。

      但别说,他这样穿挺合身的,配上那张淡漠的沉默脸,人虽清瘦,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文雅气息。

      叶里哪里见过这种眉清目秀类型的男人?心一下子就有点找不着北,看着看着,她脸上一热,忽然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其实她家里有一张父亲年轻时的照片,叶里没少翻看,她以为照片里的父亲模样已经算英俊,不过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更出色。

      叶里突然唾弃起自己。

      好看又怎样?犯花痴会害死人的知道不!

      她站在那里,一脸面无表情盯着他。

      两人相望无言。

      五分钟后,小哥移开视线,眼睛垂下盯着地面,叶里继续盯着他。

      十分钟后,对方毫无动作,没有反应。

      叶里崩溃了。

      啊,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从带他回家到现在,过去半天时间了,叶里压根没听到他开口说过一句话。

      不会真是个哑巴吧?

      她开始拧眉,眉头越皱越紧,脸上表情都快扭曲。

      但没办法,总得有个人起头把这个事情说开。

      叶里心里有了主意,她已经不想留这个人了,虽然他确实帅,但她更想一个人自由生活,她想通了。

      看这小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会出现在深山里,这些叶里也不想追问,但只要他不是越南人,其他都好说,她决定先行动。

      叶里皱着眉,她转身先到水井边打水洗了把脸,然后拎起一张矮脚凳,走到他面前。

      她在距离他一米的跟前坐下,想了一下,吐出一口气后才舒展眉宇,对他说道:“认识一下呗,我叫叶里。”

      “这是我家,你现在被我家收留了,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的事情?”

      叶里尽可能用简单直白的话讲出他目前的状况了,她用的还是普通话,而且还耐心等了两分钟,给他足够的时间反应。

      可对方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的声音仍然被隔绝在外。

      叶里不死心继续开口:“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吧?”

      “你能听懂吗?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我听别人说你是在深山里被发现的,你有没有印象?”

      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作用,小哥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有戏!

      “你还记得你在山里发生的事情吗?他们说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神志不清,睡了好几天,那你现在醒了有没有想起什么?”

      叶里认真盯着他的脸,企图从他的表情找到一丝变化。

      一个人身处陌生孤立的环境时,说不紧张是假的,至少叶里觉得自己做不到从容不迫。

      可这小哥不为所动事不关己的态度,简直让叶里大呼神人!

      之后的十分钟里,不管她怎么说话,说到口干舌燥,这小哥再没半点反应,像根木头。

      神经病吧这人!

      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叶里心里大骂,她好声好气怎么说都听不进是吧!

      她这会儿已经忘记村长之前说的话,这人在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存在是傻子或是疯子、甚至是哑巴的可能性。

      这张洗干净后的脸实在是太有迷惑性,导致叶里以为他是个正常人,是能沟通的对象。

      她现在发现自己错的实在太离谱了,才会做出和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聊天这种事。

      想着想着,她手腕的痛就更刺骨钻心了。

      可是不对啊!

      他还知道自己光着身子要找衣服穿,还会进屋子翻过她家的东西!

      难道他就是故意不想搭理人?

      叶里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里愣了,她思维一向会发散,这会儿脑子里天马行空想了很多场景。

      这人说不定真是偷境者,因为被人追债什么的,怕被人发现,所以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或者反过来,他其实是国内哪里的人,因为什么事想从十万大山这边过境外,而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道,所以他选择装傻充愣……

      叶里的知识很贫瘠。

      她们这边属于边境防线地带,确实有冒险来往的不法分子,据说还有嫌疑犯为了逃避抓捕,会主动躲进深山。

      这里的山势异常危险,深山里的林木布满瘴气,蛇虫毒物更是遍地爬行,除了进山打猎伐树,叶里想不出一个正常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山里。

      这超出叶里能理解的范围,她了解的职业太少,连想象都是匮乏的,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脾气。

      手腕的疼痛令叶里极不舒服,她怒意上来,把受伤的手伸出来,愤愤盯着他发出控诉!

      “你知不知道你很暴力,你看看你做的事!我手到现在还是痛的!”

      一说到这个,叶里鼻子一酸,委屈一下子也涌上来。

      她能不委屈吗,她又不是受虐狂,她痛了也会哭的啊!

      她有些哽咽,僵着脸开口:“你要想离开我家,我不拦你,但你不能伤害我啊!”

      “你说不说话!不能说话点个头行不行!”

      叶里看他仍然垂着眼,整个人好似置身事外,什么都感知不到一样,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人要被气到哪种程度才会发笑呢?

      她已经跟他耗费了大半天时间,彻底没脾气了。

      “行,行吧,”叶里点头说道:“那我只能继续把你绑起来吧。”她不会再给这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叶里不想再对着根木头理论什么,讲再多他也听不懂,她准备进屋里找东西吃,起身的时候手被人攥住。

      她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人拉住手腕,还是那只受伤的右手。

      叶里心惊胆颤,几乎下意识想甩掉桎梏,但对方岿然不动,不过她能感觉到,他攥着她手的力道虽然极大,却不像之前那样下死劲。

      但叶里就是挣不开,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她眼神恐慌,整个人紧张地大叫:“你干什么!放手!快放手啊!”

      叶里怕死他会把自己的手折断,心说他再不松手就要大喊救命了,结果她就看到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受伤的手腕。

      叶里倒吸一口冷气,嘴里不受控地呻吟出声。

      除了一开始的骤痛,后面她的手腕几乎被一股轻柔的力量包裹,疼痛很快就缓解。

      她被捏得很舒服,心里起了一股奇怪的异样感。

      叶里抬眼去看小哥的脸,发现他表情淡淡,目光似专注又似失神盯着她的手,动作却没停止。

      叶里低头,一眼瞧见他手腕上有个咬痕鲜明的牙印,上面还有破皮渗血的迹象,她心里瞬间有些发虚。

      当时她痛得几乎失去理智,所以用了死力气咬人,她还摔了人家一巴掌,真要算起来,也许,可能她占了上风,关键现在他人竟然主动帮她按摩手腕……叶里感觉脸上一阵冷热交替。

      两个人沉默低着头互不说话,也是这时候,叶里这才发现,他右手的手指有些奇特,食指和中指对比左手显得过分指长。

      她好奇眨眼,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先天畸形?

      她看得一愣一愣,直到小哥松开手,这个人又恢复生人勿近与世隔绝的淡漠神情。

      叶里悻悻收回手,好奇心也放到了一边,她盯着小哥好看的脸,谢谢这句话在肚子里来回翻滚,硬是说不出来。

      她是不会说的,叶里心想。

      她感觉浑身都别扭起来,因为在叶里以往的生活里,很少有人会这样关心她。

      她不知道这小哥的举动算不算得上对她的一种补偿和关心,也可能她本身对他就有好感,只要他不是杀人放火她都能原谅的那种包容,但她分不清两者的区别。

      天已经快黑了,四周的环境暗下来,小哥的脸和身上的白衬衫却愈发雪白显眼。

      叶里心里痒痒的,她现在有点尴尬,不知道要做什么好,毕竟她之前还想把人绑起来找个机会丢出去。

      最后她看向他还是湿润的一头长发,突然开口:“我帮你剪头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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