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难越》乾九三

52、第 52 章

　　关州说到做到，凌晨一点前就放过了他。
　　但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储越很想问他一句：你这叫不折腾我？
　　至于之后关州怎么帮他洗的澡，又是怎么把他安放在床上躺好的，储越都没有了印象，连第二天他二十年如一日的生物钟都停摆了。
　　幸运的是停摆时间并不算长，七点半的时候他睁开了眼，随之而来的是腰更疼了。
　　天空已经放晴，温暖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投进来，洒满了半个房间。
　　储越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轻软的被子滑下来，露出胸口处斑驳一片。其实这不是最严重的，他后腰处的指痕和齿痕才是叠了一遍又一遍。
　　储越有时候就在想，估计他全身上下关州最喜欢的就是那段后腰了，每次都要反复折腾把玩几番才行。
　　只是关州喜欢，他可就倒霉了。
　　他抻着腰往身后看了看，只一眼就转过头不再看了。
　　关州并不在，储越也没有睡懒觉或者赖床不起的习惯，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挑了套休闲的衣服穿好出门。
　　关州就在楼下的客厅坐着喝茶，常叔在旁边汇报家里的事，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响起，便抬眼看了过来，薄薄的镜片后面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招招手，储越一步步下楼走过去。走到近前，关州拉着他做到他旁边，伸手搂住他的腰，“睡的还好吗？”
　　储越把他的手按了下去，小声申斥：“常叔还在旁边呢！”
　　常叔给他也倒好茶水递过来，笑眯眯地说：“储少爷早，储少爷当我不存在就好。”
　　“咳咳......”储越立时呛了一口茶，“常叔您这么大一个人我怎么可能当您不存在？”
　　常叔笑笑：“那我先给您和少爷摆饭，李嫂已经做好了，就等您了。”
　　“好，那就有劳常叔了。”
　　常叔去厨房叫人摆饭，关州揽着储越起来去餐厅，“刚才见你走路有点别扭，很不舒服吗？”
　　“唔，你是说你昨天的技术还是要问我身体状况？”储越端着茶杯边走边喝了一口。
　　关州惊讶地看了他眼，想了想说：“我要是问昨天呢？”
　　储越瞥他一眼，淡淡说：“还不错，就是太凶了点。”
　　关州笑了笑，对他这个评价很认可，又问：“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不仅腰酸的厉害，而且嗓子还哑了。”储越在餐桌前停下脚步，把喝完的茶杯往他手里一放，挑眉说：“我觉得卖身这个事不能长时间干，您觉得呢，关州哥哥。”
　　关州按着他的肩膀，深深地吻了他一口，笑着跟他保证：“今晚不会了，让你好好睡觉。”
　　“嗯哼。”储越挣开他的手，在餐桌边坐下，用手撑着下巴说：“我觉得今天我回学校更好一点。”
　　关州也拉开椅子坐下：“好吧，如果你很想回学校的话。不过一会儿没事的话，陪我去公司上班吧。”
　　储越眨了下眼，笑道：“这算什么，提前熟悉社畜的生活？”
　　常叔正过来让人把饭菜一一摆到餐桌上，听见两人闲聊，也不由得开口说：“哪有让人储少爷陪你加班的，你一个人加班还不行吗？”
　　“我哪有说让阿越陪我加班，”关州说：“阿越在我办公室坐着陪我就行了，周末加班多没意思，有阿越在旁边陪着不就好多了。我办公室里还有可以休息的地方，累了也可以躺会儿。”
　　储越思考片刻，颔首答应：“好吧，我也去体验体验关州哥哥工作的地方。”
　　早饭李嫂做的鱼片粥，干蒸烧麦，水晶虾饺和蒸排骨，倒是很合储越的口味，不由得比平时多吃了一点。
　　用完早饭，关州去书房拿了昨天找出来的那副油画，和储越一起出发去公司。
　　“我来开车吧。”关州说。
　　“好，”储越让出驾驶座的位置，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等驶出裕澜后，他突然说：“去公司前我先回一趟越大。”
　　“好，”关州毫不犹豫地应了，然后才问：“你回学校做什么？”
　　“拿一下书，虽然是陪你加班，但不能只陪着你吧，我又不是你私人助理。”
　　“这么爱学习啊，周末都不忘看书。”关州虽然知道储越学习好，但还是被他的学习精神实实在在的震惊到了。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好学生。”
　　储越扒拉开他的手，不满道：“我也是有越兴商行要继承的，毕不了业会被爷爷打死的。”
　　“听说储老爷子很严肃，要求很高是吗？”关州想起他曾经听说的事。
　　“谁说的？”储越说：“爷爷只是对越兴的事要求比较高，连带我这个早早指定的继承人也跟着严格要求。嗯......其实我自己倒不觉得如何。”
　　关州指出：“那是你早已习惯了吧。”
　　想想储越那令人发指的自律，相比起来他们关家都算得上自由散漫的代名词了。
　　储越笑笑：“放心，爷爷不会爱屋及乌也对你也要求严格的。”
　　越大门口已经遥遥可见，关州开始缓缓减速，最后停在校门口边上，转过头对储越说：“我情愿老爷子也对我要求严格。”
　　闻言，储越微微讶异片刻，继而弯了弯嘴角，似笑非笑说：“关州哥哥这是迫不及待想要嫁入我们储家了？”
　　关州懒得理他这种问题，抬手他在额头上拍了下：“拿你的书去，还要不要学习了。”
　　储越只当他恼羞成怒不好意思了，一点也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开门下车，心情颇好地往宿舍走。
　　关州捏了捏手指，拿起手机，里面有两条未读，不出意料就是顾锦发来催他去公司加班的。
　　他看了两秒钟，略一思考，回她：半个小时到。
　　想起剩下的工作，他微微叹气，今天又是加班的一天，不过好在有储越陪他，也不算太难过。
　　忽然车窗玻璃被敲了两下，关州心里微微诧异，阿越速度这么快吗？上次去他们宿舍距离也不是很近啊。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以为他有事要说，伸手摇下车窗——然后他就对上了储怀仁的脸。
　　两人隔窗相望，一时寂静无声。
　　储怀仁愣了片刻，又收回目光去看这辆保时捷确实是自家的车，然后他又往车里扫了一眼。
　　关州陡然回过神来，连忙下车。
　　储怀仁后退一步，等关州下车，他突然想起上次阿越失恋的事，当时阿越好像是说宋寄书和关州都分手了。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关家的小孩为什么会在阿越的车上？
　　储教授一时难以思考。
　　关州率先伸出手，谦恭问礼：“没想到今天会在这见到储教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实在是失礼。”
　　储怀仁把手中的文件夹换到左手，同样伸出手握了握，只是面上疑惑的神色没有丝毫减少：“小州客气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还......”
　　虽然他心底隐隐有个答案，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关州微微垂下眼说：“阿越来学校拿专业书，我在这等他一会儿。储教授您......”他看了眼越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说：“今天不是周日吗，储教授怎么来学校了？”
　　“下周有个研讨会，还需要查点资料，趁着周末没事，我来图书馆搜集整理一下。”储怀仁说，然后他又看了关州一眼，思索片刻，觉得还是不掺和阿越感情的事了。这本来就是阿越自己的事，只要不要向之前那样做超出常理的事来，即便是身为他父母，也不应该多加置喙。
　　两人又寒暄片刻。
　　最后储怀仁道：“既然阿越还没来，那小州先在门口稍等会儿，我院里还有点事，就先过去了。以后有空的话，也可以来家里坐坐，想必阿越也会很高兴......”
　　话未落，两人对话间的本人出现了。
　　“爸！”储越小跑过来，十分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校门口储教授，他飞快地瞥了眼关州，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看着他爸：“您怎么在这？”
　　储怀仁十分奇怪说：“我不能来学校？我记得我是在越大教书吧。”
　　“......”储越：“储教授，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好吧好吧，”储怀仁笑道：“我来学校查点资料，正好周末没什么事。不过，你这是？”
　　他目光扫过储越，又看向关州，那神色不言而喻。
　　储越抿了下唇，在储教授探究的视线下轻轻笑了笑，点头承认：“忘了跟您说了，这位是我男朋友，关州。您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储怀仁呼吸微微一停，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受。他又看向关州，不由得重新上下打量一边，关老教授的孙子，他确实也算得上认识。
　　关州也惊讶储越竟然就这么把他们的关系说了出来，不过面上却看不出来，对储怀仁微微颔首：“伯父。”
　　储怀仁觉得自己有点心梗，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只对储越说：“你要出去？”
　　“嗯，刚刚回宿舍拿了书，一会儿要看。”储越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还要赶时间，我跟关州哥哥先走了，下周我再回家看您和蒋检。”
　　“去吧。”储怀仁微微叹了口气，“下周记得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储教授放心。”储越挥挥手抱着书本钻进了车的副驾驶。
　　剩下关州和储怀仁两人相对而立，关州彬彬有礼地对储怀仁微微一颔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储越隔着驾驶座跟储教授又挥了挥手，关州重新启动车子。
　　片刻后，熟悉的车子缓缓驶了出去，储怀仁目送至消失不见，摇了摇头，往学校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