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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农场主就是农场主 高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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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完全不知道他竟然还是被当做第三个刷好感的目标来看待的。
他在确认少女确实走远了之后,试用了名为家具目录的物品,发现相当好用。手放在上面,就会显示不同的装饰风格,只要随心轻轻点击一下,在确认好的区域内就能直接一键换好,就像是魔法,或者是……
游戏。
看着新增的家具和窗户,以及与刚刚完全不同的装饰壁纸,太宰治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能让自己也顺利进入的游戏吗?真是太有意思了。
折腾了一会,马马虎虎把这里装成勉强能住的样子,太宰治出了门。
他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离他不远处就有一栋小屋,外面还圈着一小片牧场,几只牛在里面悠闲的吃草。
再沿着石板路向前,没走多久,他就来到了一片应该是镇子中心的区域。居民的房屋一栋挨着一栋,有几个小孩好奇地打量着他,没有靠近。
直到有个足球咕噜咕噜地滚了过来,在他脚边停下,一位看起来和他差不大的金发少年气喘吁吁跑过来捡起球,对上太宰治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新人?”
太宰治想了想自己的情况,点了点头。
“哟,你好啊,我叫亚历克斯。这座小镇很少有新人呢,前一个是农场主吧,她可是我们这的有名人,你也要加油啊!”
这个金毛看上去很好打听消息的样子。
太宰治没费多少功夫就从对方嘴里打听清楚了这里的大概情况。
这里名为鹈鹕镇,小镇居民不是很多,民风淳朴,外来人也很少,上一个新面孔还是那位农场主。
——就是刚刚主动找他的那位少女。
“她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问。
“农场主啊。”
太宰治以为自己听错了。
“农场主?”
“对啊,就是农场主。”
亚历克斯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大家都这么叫她。她自己也没说过别的名字,所以应该就是叫农场主吧。”
是的,农场主的名字就是农场主。
据说她是从大城市因为压力太大回乡,自己的爷爷去世,继承了爷爷的农场所以留在这里的。
一些人最开始对她还有点微词,但是随着农场主逐渐带来更多的优质作物,在各项活动中都能拿到优胜,还时不时塞给所有人礼物,有什么委托也会第一时间完成,甚至自发修复起早已不用的社区中心……
诸如种种,不一而足。
“鹈鹕镇很多漂亮小姑娘小伙都很喜欢她,只可惜,农场主再过两天就要结婚了,对象还是那个怪胎艾利欧特……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
亚历克斯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全数落入了旁听的太宰治的耳中。
——看来面前这位也是其中一位败犬。
太宰治迅速下了判断,虽然暗恋者对暗恋对象的描述通常会添加许多不切实际的美好滤镜,但基本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那位农场主……就连名字也这么奇怪,这里的古怪也有她一份原因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亚历克斯朝他告别,太宰治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和昏暗的环境,还是决定先返回自己的出生点,确认一下究竟有什么办法能离开这里。
方法比他想象中要简单。
当他躺在那张由家具目录带来的床上时,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带着冷意的山风先比视觉更早一步传到了他的感知中。
回来了?
太宰治向周围张望,不动还好,一动自己的颈椎就发出了艰涩的咔咔声,少年的动作僵了僵,随后试图站起身。
——这下全身上下都在发声了。
什么嘛,这种宛如森先生才会出现的症状。
也就在刚刚的举动中,他确认了,这里的确是神社内。陷入梦乡的时候他是以一个很别扭的坐姿入睡的,以至于现在骨头在不堪重负地抗议。
这里依旧安宁。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在夜间山野之中本该觉得有些可怖,但在这里,在这座神社的范围内,只有一种安宁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怪那些蠢货部下会迷上这种状态。
太宰治想。
对□□来说,脑袋就是别在腰间的东西,随时可能丧命,提心吊胆是常态。而高强度高压下的神经,在这样安宁的梦乡中可以得到抚慰,像是回到了原初的怀抱中,整个人从骨子里都轻松多了。
当然,太宰治的骨头不一样,它们在严正抗议。
不过还有一点有意思的,虽然有那么多人都进入过那个名为鹈鹕镇的地方,但是,从亚历克斯的反应来看,似乎只有他,被称作是“新来的镇民”。
总不能是那些人都欠缺了“在神社里睡一晚上”这种先决条件吧?还是说……
那些抽丝剥茧的分析,最终终结于一个难以忍耐的,
“阿嚏——!”
太宰治进了医疗室。
虽然这种事并不少见,但是病因是被动而非主动造成的高热这点非常少见。
他的死对头中原中也听闻了这件事,特地在任务结束后专程绕路去医疗室嘲讽他,虽然中原中也在言语上没讨到好,但是看着对方病恹恹的样子就感觉自己大胜了一场,直到向森首领汇报的时候,这份好心情都没有消散。
而森鸥外在听完中原中也的任务汇报后,因为对方那份明显的好心情而多问了一嘴。在听到太宰治的消息时也不由挑了挑眉:
“真是难得啊,太宰君竟然会好好在医疗室里待着。”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有没有叮嘱过医疗部的人,在太宰君在的时候要把危险的药品藏起来呢?”
那自然是没有的。
但今天太宰治的异常不止“会乖乖接受治疗”这一点。在森鸥外难得闲下来良心发作打算去看看他的弟子的情况时,他发现少年竟然异常安静地就那样躺在病床上,没有捣乱,没有阴阳怪气,更没有像之前那样将升压药和降压药混在一起准备喝下去。
——那次森鸥外至今记忆尤深,他的血压在那几分钟里飙到了职业生涯最高点。
但今天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刚一脚踏入病房的森鸥外又缩回了那只腿,朝窗外张望了下。
“别看了,太阳没打西边出来,森先生也没有老年痴呆,世界也没有快毁灭——虽然我是这么期望的。”
少年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最里面的病床上传来。
森鸥外嘴唇动了动,还没等他说什么,对方又紧接着说道:
“至于我呢,更没有中什么毒或者患上什么无药可救的毛病。”
还是一如既往呛声的小兔崽子的模样。
森鸥外把心放下了些,走到他的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现在感觉如何?”
“还活着,”
太宰治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糟糕透了。”
“要好好休息,不要经常入水啊,太宰君,我知道你的那些小爱好,但是这个天气在水里呆那么久肯定还是不行的吧。”
太宰治撇撇嘴,发出一声不屑的“嘁”:
“算了吧,得到中年大叔的关心也不会对我的病情造成什么好转,倒不如说我受到了更大的精神攻击,马上就要因此病入膏肓了。”
森鸥外看着他的样子,没有接话,他突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少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森鸥外只是叹了口气。
“……太宰君,”
森鸥外一言难尽地说,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你真的烧过头了。”
他好歹也做过军医,战场上受伤的伤员最常出现的症状就是高热,即使当了几年港口mafia的首领,医生的技术和本能也没有退却,他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太宰治的体温现在至少超出了三十九度。
“昨天上午见到你的时候还是很精神的啊,”
医疗室现在没人,森鸥外索性自己去柜子那里翻找着合适的药物,一边和他闲聊,
“究竟是怎么突然……你去调查那些传言了吗?”
“是啊,我这幅都能被小矮子踩上一脚的模样真是托森先生的福。怎么,良心突然发现了,决定少压榨一下我这位可怜的未成年人吗?”
森鸥外没有理会这句抱怨,继续问:
“那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他从药柜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玻璃瓶,看了看标签,又拿起床尾的病历单对照了一下,点了点头。
“把这个药喝了。”
他走回床边,把药瓶和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我看了病历单,刚才值班的人没给你开口服的药。”
“不要——”
“太宰君,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是因为药苦的原因,我想中也君知道绝对会狠狠地嘲笑你一顿吧。”
太宰治不情不愿地接过药和温水,混在一起皱眉喝了下去,才回答起他刚刚的问题:
“说是有进展好呢,还是没有进展好呢。”
森鸥外发出了个疑惑的尾音。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回想什么,最后只是慢吞吞地说道:
“……遇上了一个很热心的小姐。”
和前面的问题毫无关联的一句话,没头没尾的。
“太宰君也到了这个年龄啊。”
森鸥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了半晌,这么接话道。
大概是药效上来了,少年的眼睑一下一下地点着,向下沉了下去。见状,森鸥外摇摇头,站起身:
“我先走了,你好好睡一觉吧,太宰君。我会让人在这段时间不去打扰你的。”
即使这时候问也得不出什么结果的……等他醒来之后再问吧。
森鸥外轻轻带上了门。
他回到办公室,再次将那些传言的相关情报又重新翻阅了一遍。
有人说遇到了奇怪的法师,有人说看到了史莱姆,还有人说碰上了美人鱼,那里没有死亡,没有硝烟,似乎如童话故事一般美好。
像是……
那些无望于现实的成年人幻想出的,
——永无乡。
森鸥外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会是真的存在的吗?还是集群意识下众口铄金的错觉?
如果他不是首领的话,大概会将这样的事当做玩笑,甚至自己也会抱有好奇吧,给人留下幻想的余地总是好的,那会让人充满希望。
但他是首领,对这种可能会动摇人心的事必须调查清楚,甚至——
森鸥外的眼底闪过一道厉色。
完全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