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层林尽冉

23、重要的人 “是的，很

　　傍晚夕阳半呆在地平线，东边的天际呈现深蓝色调。

　　“你怎么……”林稚衍有些欲言又止，眼睛看着林舟，“在这？”

　　“有缘吧。”林舟道。

　　林稚衍听的有些迷糊，脑子还在混沌之中。

　　有缘？

　　“小帅哥，你别把着门啊。”司机催促道。

　　林稚衍如梦初醒立马走下车顺手把门关上。

　　刚关上车门，车子便启动离开，带起一片尘土。

　　林稚衍皱着眉咳几声，好似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哥，钱好像没给。”

　　“我给过了没事。”林舟今天穿着黑色的卫衣外套，半敞着里面酒红色的衬衣露了出来，对比之下显得脖颈冷白，林稚衍看见他衣襟的上有着一条小铁链，眨眨眼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哦……”林稚衍转了个身子，刚才无意间看到的情景在脑海挥之不去，“那……回家吧。”

　　林稚衍抬脚走去，林舟慢慢跟在身后。

　　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影子被缓缓拉长，林稚衍低头走着好似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林舟会穿那么……拽的衣服？

　　林稚衍后衣襟突然被拉住，突如其来的拉扯感头被迫抬起，才看到近在咫尺的路灯。

　　“看点路。”林舟松开手道。

　　林稚衍慢慢挪到路灯旁点头，转过头道：“嗯，谢谢哥。”

　　视线收回时，林稚衍不自觉的又看向林舟衣服，拉链已经被拉倒最顶处，内搭一点也看不到。

　　两人徒步走着，一路上寂静，只能听到走路的声音和知了声，傍晚的风温柔，随着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两人走到了家门口，刚进门玄关亮着暖黄的灯光，饭菜香气浓郁，屋内还有电视机播放的声音。

　　林稚衍换好鞋，走进屋喊了声：“爸爸妈妈，我和哥回来了。”

　　顾婉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寻声望去，看见回来的两人，声音温柔问道：“和哥哥一起出去玩的呀？”

　　林稚衍轻轻“啊”了声没有应答，林舟也没有开口，两人就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

　　“你俩站那干嘛？”顾婉君关上电视问道，“饭做好了，洗洗手去。”

　　“奥奥，好的妈妈。”林稚衍道。

　　“好。”林舟也应道。

　　来到洗手间，林稚衍站在洗漱台前，水龙头看着，温凉的水流出来，林稚衍简单冲了冲，转身看到正在门口的林舟。

　　“哥，我洗好了，你洗吧。”林稚衍甩了甩手指尖上还挂着水滴，在用力甩之下水珠顺着力道飞了出去，有几滴落在林舟的卫衣上。

　　林舟看了眼，黑色的卫衣上有几滴深色的印记。

　　林稚衍也看到了，唇齿轻起正准备开口道歉，顾婉君的声音便从餐厅传来。

　　“洗好了嘛？衍儿。”

　　“我洗好了！”林稚衍说完又看向林舟，林舟已经洗好拿着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便又道：“哥哥也洗好了。”

　　“洗好快点过来吃饭，在外面玩那么久该饿了。”林海业也喊道。

　　“好的，爸爸。”林稚衍应道。

　　回头再看向林舟，发现他站在洗漱池旁静静的站着，眼神直直看向林稚衍。

　　“哥……妈妈叫咱俩吃饭。”林稚衍开口。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洗手间，顾婉君和林海业在餐桌上等着两人，见人来到便赶紧让两人坐下。

　　“衍儿，你看这一大桌菜，你喜欢吃那个妈妈给你夹。”顾婉君温声道。

　　“我……”林稚衍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很丰盛，抿抿嘴道：“吃个鸡肉吧。”

　　顾婉君把菜夹过来放到林稚衍碗中。

　　林稚衍小口吃下。

　　“还有吗？”顾婉君看见林稚衍吃完又问。

　　“妈妈，还是我自己夹菜吧，不麻烦你了。”林稚衍笑着，瞅向林舟，又开口道：“哥哥也是自己夹菜，我要向哥哥学习。”

　　顾婉君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有啥麻烦的，哎……我们衍儿真是长大了。”

　　“那可不，衍儿在学校有什么趣事吗？”林海业问。

　　“有，但是不多。”林稚衍咬着筷子，听见林海业的询问便放下筷子回答。

　　“有多少说多少呗，”顾婉君道，“爸爸妈妈也想知道你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开不开心？有没有交新朋友？”

　　“有何琦在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林稚衍道。

　　“那除了何琦外就没有交新朋友啦？从幼儿园到高中你就这一个朋友也不行啊。”顾婉君轻轻皱了一下眉。

　　“有新朋友的，我同桌，我们现在班主任的儿子，还有班级组织活动认识的外校朋友，嗯……”林稚衍偷偷看林舟一眼，思索片刻，毕竟哥哥的朋友怎么不算是朋友呢？而且还都有微信了，便开口道：“还有哥哥的朋友。”

　　林舟夹菜的手一顿，也只是一瞬，未曾有人察觉。

　　“哇塞，和哥哥朋友也玩的好啊，还有外校的，”顾婉君惊叹，“衍儿你让我大吃一惊啊，比以前活泼了好多。”

　　“人嘛总是会变的，迈开第一步就会走下一步。”林稚衍淡淡一笑。

　　“哎，是啊，就是可惜不能一直在家，在你成长最关键的时候，我和你爸爸都不在家，没能见证你的成长是妈妈和爸爸的错。”顾婉君叹息一声，轻轻的一声却像酸水般蔓上林稚衍鼻尖，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稚衍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低着头没有吭声。

　　对啊，上一世十八岁以前的陪伴太少了，十八岁后的自己太固执了。

　　“爸爸和妈妈一定会把分公司的事忙完，然后好好陪你。”顾婉君话语有些哽咽。

　　林稚衍重重“嗯。”一声，应下了所有许诺。

　　晚饭过后，顾婉君和林海业在书房里打视频会议，林稚衍上楼来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抵在门上凉意隔着衬衣蔓上后背，照顾小孩一整天，这会浑身疲惫，心累身更累，心口异常酸涩。

　　咚咚——

　　门发出轻轻的震动，林稚衍条件反射转过身，寂静了一瞬，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林稚衍，是我。”

　　“哥……”林稚衍轻轻转动门把手，林舟的脸露了出来，林稚衍有些惊喜张张嘴，最后道：“你来干嘛？”

　　林舟没有吭声，盯着林稚衍的脸许久，然后好似松了一口气般道：“没事，过来看看。”

　　“奥奥。”林稚衍抿抿嘴，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你……”林舟看着林稚衍，停顿了一瞬，道，“如果心里难受的话，去我那屋吧。”

　　“可以去吗？”林稚衍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林舟会邀请自己去他屋子里。

　　“可以，你去吗？”林舟不知怎的，眼神逐渐不自然。

　　“我……去吧，咱俩可以说说话，我有些无聊。”林稚衍昂起笑容。

　　“嗯。”

　　林稚衍跟在林舟身后，到了走廊的另一头，林舟推开房门，里面的顶灯没有开，只有一个散发暖黄色灯光的小电灯亮着，照的整个屋子都很温馨。

　　林舟的屋子里装饰品很多，在林稚衍看来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新天地，像个游乐园一般，有几盆多肉在窗台上，窗帘上还有许多毛绒挂件，房间一角被玩偶堆满，夹缝中能看见一个小帐篷，整个屋子的色调都很森系。

　　林稚衍一时感觉有些眼花缭乱。

　　“好多啊，”林稚衍惊叹，“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抓娃娃。”林舟道。

　　“抓那么多？”林稚衍瞳孔微微放大，“好厉害，我都抓不上来。”

　　“很简单，每个娃娃机都有随机概率，一直抓就能抓到。”林舟轻轻勾起唇角。

　　“奥……哥你屋子好丰富，好厉害啊。”林稚衍想起自己单调的屋子，暗自对比了一下，然后再次打量布局。

　　“没事乱装饰的。”林舟走到书桌前，把台灯开开，一旁书柜里的灯条也亮起来了，书柜是木质的，柜门用的是玻璃，柜子里的东西一览无余，书都是一些经典名著，有意思的是书架里书和书之间有些手工艺品，咖啡馆、图书馆、花店和早餐店都有，种样极其丰富。

　　“我没事也想不起来把自己屋子收拾收拾，也装饰不了那么好看。”林稚衍把目光又投向小帐篷的地方，然后转向书架。

　　在众多经典名著中，有一个东西显得格格不入。

　　林稚衍凑近去看，像是一本相册，转头看向林舟，问道：“哥，这是一本相册吗？”

　　“嗯，是的。”林舟回答。

　　“里面是风景照吗？”林稚衍又看向那本相册，眼神中带着浓重的好奇。

　　“不是。”林舟顺着林稚衍的视线，看向那本相册，眼中情绪不明。

　　“人吗？”

　　“是。”

　　“重要的人吗？”林稚衍布置为什么心中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平静的水面波动的一片涟漪，慢慢扩张到整片水域。

　　“是的，很重要的人，非常重要。”林舟慢慢看向林稚衍，不明的情绪更加明显。

　　林稚衍感觉有些莫名的激动，更多的深远的猜想：“喜欢的人？”

　　林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结果又听林稚衍问：“我们学校的？”

　　“高中部的？”

　　“高二的？”

　　“你们班的？”

　　“是不是！……”

　　林舟几步走到林稚衍面前，食指挡在林稚衍唇前，指尖的冰凉感蔓延到淡粉色的唇瓣上，林稚衍视线被迫看向林舟。

　　“别说话了。”林舟收回手指，声线有不易察觉到的烦躁。

　　林稚衍愣愣，然后点头，唇瓣上还残留冰凉的触感。

　　林舟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揉捏着手指上余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稚衍又瞧了瞧林舟的房间。

　　“哥，九点了，那我……先回卧室了。”林稚衍看着书桌上的钟表，已经在林舟屋子里呆一个小时多了，这时林稚衍也感觉有丝丝困意。

　　许久林舟才回答：“好，也不早了，快点睡觉吧。”

　　“好的，哥，晚安好梦。”林稚衍临出门道。

　　“好梦。”

　　林稚衍从林舟房间出来时还有些恍惚，到自己房间后这种感觉更强了，自己房间色调太过于单调了，连一盆绿植都没有。

　　唯一有点色彩的是那几本练习册和必读书目的封皮。

　　林稚衍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手机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班级群和同学群都被林稚衍开了消息免打扰，所以只可能是私聊。

　　林稚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一看，是南玥莹在发消息。

　　南玥莹：【稚衍！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南玥莹：【隔壁市的大帅哥帅照！】

　　南玥莹：【图片×1】

　　南玥莹：【我朋友是隔壁市重点高中的学校，这是她学校的冰山学神兼校草！如果咱们到跨省竞赛可能就会遇见他！】

　　林稚衍点开照片，照片里男生身材干净瘦挑，校服袖子半挽在小臂处，侧脸的轮廓线清晰，单手背着书包，眼神瞟向别处，嘴唇微抿，显然这是偷拍的角度。

　　稚.：【这是谁？】

　　南玥莹：【这人叫池今朝，其实他们学校还有个校草，只不过学习没有池今朝那么好，但是也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对手，叫宋锦年】

　　南玥莹：【我天，帅哥难道都学习那么好吗？】

　　南玥莹：【OMG，我可以说句不该说的吗？】

　　稚.：【说】

　　南玥莹：【感觉他俩有夫夫像［认真］】

　　稚.：【？恕我不可苟同】

　　南玥莹：【真的很像哎！】

　　南玥莹：【图片×1】

　　照片里的男生笑容灿烂，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坐在树荫下，额头上还残留着汗珠。

　　林稚衍承认这两个人是都帅的一批，但是说看着像一对的……林稚衍不知该如何说。

　　稚.：【嗯……】

　　南玥莹：【真的很像一对啊！】

　　南玥莹：【虽然我还没有抓到两人在一起的蛛丝马迹】

　　南玥莹：【这两个人都是高二生，听说宋锦年和池今朝争过全校第一】

　　南玥莹：【死对头［流口水］更好磕了！】

　　稚.：【……】

　　南玥莹：【哈哈哈哈说着玩的，只是看帖子是这样说，哎对了我把他们学校论坛发给你吧，时刻关注对手】

　　稚.：【为什么没有弘阳的？】

　　南玥莹：【［哭哭］搞不到】

　　南玥莹：【没人脉，但是我知道弘阳的咱们最大的竞争对手，高二年级第一齐初秋，年级第二乔末夏，也是俩帅哥】

　　南玥莹：【我好幸福，在学校能看见帅哥美女，在本市也能看见帅哥，到别的城市也能见到！】

　　南玥莹：【哎哎！我看B中论坛，也有美女！是……他们那重点班的！和那个年级第一一个班！叫林伊涵哇塞！这个姐姐好好看啊！】

　　南玥莹：【哇塞哇塞！我朋友还弄来了云城一中的论坛，我一块发给你！】

　　林稚衍震惊于南玥莹打字速度之快，在南玥莹发了好几条后道：【好】

　　南玥莹不一会就发来两个论坛链接，林稚衍点击保存链接，刚点完南玥莹又发道：【我去！里面竟然有几对真情侣！啊啊啊啊这个论坛甜到爆表！】

　　林稚衍好奇点开，论坛里第一条帖子是两个男生牵手的照片，是放学的路上，路灯放射出乳白色的光束，两个男生的发丝沐浴在白光之下，背对着镜头。

　　帖子标题“一中最甜小情侣！林里和谢南！甜到我心巴上！”

　　南玥莹又发着消息：【怎么那么多姓林的帅哥美女？】

　　林稚衍瞅见这条消息，先是想到了林舟，然后是一中的林里和B中的林伊涵，忽的莫名笑一下：【不知道】

　　南玥莹：【我去！宿舍熄灯我才反应过来十点了！晚安！】

　　南玥莹发完这条就匆匆下线。

　　林稚衍也回了句晚安后起身把床头灯打开，然后把其余多余的灯光关上后，换上睡衣躺在被窝里。

　　一天的疲惫在这个时候慢慢缓解。

　　眼皮像灌了铅，林稚衍呼吸逐渐平稳。

　　窗户半掩，树叶的沙沙声和梦中重叠。

　　“拉勾许愿百年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