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帽，但万夫莫敌》昭霖

43、她本就没有变化 不用觉得外

　　关照萤正把包装袋撕得刺啦响，这是她在网上扒出来的“黑暗料理面包”，商品页宣称用“千年老面”发酵，添加了“看破红尘燕麦片”与因果纤维。”

　　传说中难吃的要死，却无一都是好评，是她能够网购后，报复性消费的产物之一。

　　满脑子都是李魁的事。

　　她认识的人不多，能搭得上话又有能耐的，掰着一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名字：龙哥。

　　丰都这鱼龙混杂的地界，龙哥是前台的话事人，路子野，认识的人多，说不定有办法。

　　她拨通了龙哥的电话。

　　“龙哥，是我，萤火虫。”

　　“萤火虫？”那边声音糊的不行，窸窸窣窣一阵，大概是看钟，“这么早……你出啥大事了？”

　　“能…帮个忙不？”

　　“啥？”

　　“我有个大哥，人特靠谱老实，以前在曹氏管仓库因为我被开了，你路子广，能不能帮着留意留意，有没有哪个老板厚道点，需要他这样靠谱的人？”

　　她一口气说完，破罐破摔。

　　龙哥听完，乐了，语气裹着点戏谑：“萤啊，你都找上我了，看来是真没辙了，不过你这路子，可走岔了啊，

　　“放着现成的真佛不拜，来找我这尊泥菩萨？那夏侯少爷，你开个口，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开除李魁大哥的，那可是曹氏的决定，我找他？”

　　关照萤盯着手里灰褐色的面包咬了一口，闷声道：“开除李魁大哥的，那可是曹氏的决定，我找他？”

　　她这话有种听不出的味，“他难道会为了一个外人，去驳自己未婚妻的面子？”

　　“行吧。”龙哥没再劝，“看在你头回开口的份上，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关照萤心里一阵烦，她不想去找夏侯暝，一点都不想……

　　然而，没过几分钟，电话居然又响了起来，居然是夏侯瞑？

　　这是他提订婚事后，两人第一次联系。

　　她犹豫着……等到电话快要结束时，才磨磨蹭蹭划开，接听键。

　　夏侯暝还真有耐心等了她这么久，“周末，很忙吗？”

　　“有点吧……”

　　“你刚才说，我肯定会向着未婚妻？”

　　“？”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摸龙哥眼睛了？还是监控我了？”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四周，又望着天花板，难道玄幻世界还能隔空监听，仿佛夏侯瞑真能在天上看着。

　　那边沉默了一下，“目前我没有这方面的爱好，是李霸龙先生，把他们通话的录音，发给了我。”

　　龙哥卖她，怎么能这么对她？

　　“所以，”那声音缓沉，“在你心里，我已经被归类为……敌人了？”

　　“甚至不值得你，亲自来向我求证一下？”

　　“求证什么？”

　　“你告诉我，我哪一次不是站在你这边？”

　　这话听着似乎有怨气，还是那种哀怨的气息，她哑口无言，因为她确实想不到。

　　她干巴巴地回：“这事本来就不该找你，我们之间只有债务，但那是你未婚妻……”

　　“债务？”夏侯瞑冷笑道：“看来你对我们的关系，认知还非常浅薄。”

　　他画风一转，不再纠缠，径直说道：

　　“李魁的工作，可以安排，不在曹氏，也不会让曹家的人再碰到他，这样，行不行，萤火虫妹妹？”

　　“……行。”

　　就当有挂不用白不用了，关照萤安慰自己，于是手指比大脑更快一步，用力按下了挂断键。

　　夏侯瞑诧意那边的电话挂的很快。

　　“……”

　　关照萤看着砸向一边沙发的手机，拿起来，发现手机没坏，微微喘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更堵了。

　　像是赌气赢了，却又输掉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

　　“我在气什么？”她问自己，继续啃起了一旁的“宿命面包”，干得剌嗓子……接连的不受控制的想法，因果纤维像是在咬木纤维，嚼不断还得连番继续……

　　她生气很多点，且没有重复。

　　气夏侯暝明明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为什么还接近她，明知她那样奇怪的想法，虽然是帮助她，更像施舍，询问她意见的样子……搞得像她意见很重要一样。

　　一瞬间这人不守男德，这人很讨厌，他帮忙了似乎不应该这么给他挂了的感觉围绕着她。

　　明了，她讨厌这些轻易摆弄人的有钱人，讨厌那种权利，他和曹大小姐是一伙的，一句话就让人焦头烂额……

　　更气自己被他三言两语就搅乱了心神，要靠狼狈挂电话，才能抢回一点点迷之可怜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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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捂住胸口，那里跳动得有些异常，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感觉涌上来，让她哆嗦了一下。

　　太可怕了，张飞的影响已经这么深了？

　　这份牵绊会不会随着时间，把她彻底吞掉，这样下去，她会不会被彻底同化，最终不再是她自己？

　　她狠狠扔掉手里还剩一半的“宿命面包”。早知道就不猎奇了！可又忍不住埋头懊恼。

　　“夏侯瞑，你到底要干嘛？我还债还不行吗？”

　　“为什么欺负我老张……小关的感情。”

　　他那日提及订婚的样子总是浮现脑海，她难受到这几天都不好调节，肯定不是喜欢！更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不痛，但浑身变扭，觉得自己被轻慢了。

　　对，就是轻慢。

　　她的喜恶，她的情绪，她的喜恶，她的情绪，应该完全属于她自己，而不是被千年前的执念左右！

　　甩了甩头，抓起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一亮的瞬间，一道灵光，或者说，是面包里的“看破红尘燕麦片”起作用了。

　　思绪也跟着豁然开朗——如果，这份因果不是单向的呢？

　　她因为张飞会对他产生莫名执念，那同样背负宿命的夏侯瞑，会不会……也正被这份因果反向拉扯，身不由己？

　　“对……就是这样。”

　　夏侯瞑那些矛盾的举动突然有了答案，他都要订婚了，偏被千年因果捆着，不得对她若即若离，那是不是他也会对她产生……？

　　某种不受控的关注？

　　他或许比她更挣扎。

　　说不定他比她还难受呢。

　　这么一想，按照因果相互论，夏侯氏对张飞，恐怕不只有世人知道的恨吧，漫长岁月里的纠缠，猫狗打架久了都能有感情，何况历史上那对真实的夫妻？

　　她越来越想知道，张飞和夏侯氏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种同病相怜的顿悟一出，连日的郁闷一扫而空，“竟是如此。”

　　她重新编辑了一条短信，郑重发送给夏侯瞑。

　　[李魁的事，谢谢你，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们之间的债务，还请早些想到偿还方式，这样，双方得到解脱。]

　　夏侯瞑，“解脱？”

　　他又发了一条，“你又想到了什么？”

　　“果然如此。”夏侯瞑也迫不及待想解脱了。

　　她低头，正好看到了被扔的包装袋背面，一行小小字映入眼帘：

　　“本品可能引发过度联想，因果错位及情感幻觉，食用后若感参透世事，多为错觉……”

　　“嗯？我哪里想错了？”

　　“你们反向宣传是吧。”

　　“好评，”这不是普通面包，这是启发型食品，”这是让我顿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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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后，李魁接到了一家外资物流公司的面试通知。

　　流程顺得出奇，当天就拿到了录用通知，待遇都比在曹氏时更好。

　　他兴奋地打电话给关照萤报喜，声音里透着股重获新生的敞亮：“关妹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公司真好，人事还说，是李霸龙先生介绍来的，特别照顾，你放心，俺一定好好干！”

　　龙哥介绍的？

　　关照萤心里明白了，夏侯瞑兑现了承诺，连这份人情，都绕了个弯，借龙哥的手递过来。

　　她了然……

　　定然是不让他未婚妻生嫌，撇清姿态摆得清清楚楚。

　　一旁……

　　空气都凝着静，阿修罗推开姨父家那扇红木门，空气中燃烧着淡淡熏香，这里不像寻常家宅，

　　更像是一座私人博物馆与祠堂的结合体，四壁博古架摆着瓷玉铜器，立着牌位……

　　牵相不在书房。

　　他的目光滑过内侧，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微不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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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室内，光线幽暗，气温骤降，唯有几盏长明灯映，照着中央那具剔透的冰棺。

　　男人就坐在旁侧，身上搁了一本《莎士比亚》，另一只手隔着层薄冰，虚描着棺中人沉睡的轮廓。

　　冰棺里躺着位浅亚麻金发的混血美人，深邃的五官在幽光下透着瓷白的静，时光和死亡都在她身上凝固了。

　　脚步声在身后顿了顿。

　　“回来了。”牵相没抬头，声音如常。

　　“嗯。”

　　阿修罗走到冰棺另一侧，金瞳里映着姨母安祥的睡颜，也映着牵相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他就这么待了一会，没说话。

　　“听说，”牵相先打破寂静，“上次在七重狱，你带了个女孩回去？”

　　“顺手。”他答的很短，半点不想多提。

　　牵相抬眼扫向他：“她叫萤火虫？你败在她手里……”

　　“怎么会败？”这不合牵相对他的认知，但值得牵相重视相看，甚至是难得一笑，“看来你两挺有渊源，不止一次了吧？”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你查她？”

　　牵相对他的直接毫不意外，随手翻了手中的页书，语气平淡，“好奇罢了，毕竟，零可是头一回和女孩有这种……近距离往来。”

　　他从书页间抽出一份资料出来，望着眼前这头自己看着长大的孤狼一样的孩子，语气里掺着长辈的温和关怀，也有锐利审视。

　　“你想多了。”阿修罗冷冷打断。

　　牵相恍若未闻，落点却沉，“那天晚上的事，她看见了？”

　　“嗯。”

　　“她还、活、着……”

　　“杀不死。”阿修罗也觉得奇怪。

　　“……”

　　“这本身就是答案了，零。”

　　阿修罗嫌弃的看着男人，从当初接他时的高高在上的冷傲，到如今这副……

　　“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八卦？”

　　“八卦？”男人笑声很苍凉，低头深深望了眼冰棺里长眠的爱人，声音轻得像叹息：“零，我不是在八卦。”

　　“我是在……把你的故事，一点一点，讲给你姨母听啊。”

　　“……”

　　“我们可爱的零，居然被一个女孩按在地上……”

　　“闭嘴！”

　　看着阿修罗僵住的表情，无尽感慨：

　　“她要是知道，零长大后，还是这样嘴硬，一定会觉得……时光从未流动过。”

　　阿修罗的离开暗室的背影颤了一下，“她……本就没有变化……”

　　“是啊，”身后是牵相抬手支着额头，正撑在冰面上，无名指戒指的倒影，如棺中人十年如一日，“零长大了，她睡着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变老。

　　他语气软了些：“在丰都玩够了，多回来陪陪她。”

　　“哦，对了，”他提醒道，“那女孩身上麻烦不小，藏着不少秘密。”

　　“我看了她的资料，对你倒是没有什么威胁，说不定还有助益……”

　　“零，你不用觉得，外面都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