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挣扎 日久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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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故事？”
爸爸经商，是开着酒店的小老板，妈妈是高中老师，家庭富裕且有知识涵养。
父母是从小相识的青梅竹马，婚后恩爱有加，在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的那天，顺其自然的有了温千梦。
温千梦出生在这个幸福的家庭，又在十岁那年，有了一个可爱的妹妹，和她温婉性子不同的是，妹妹活泼灵动，像个小精灵般。
一家四口，生活温馨美满。
温千梦十六岁的那年，一场蓄谋已久的变故，打破了这圆满的一切。
起初，是温父同个圈子里的好友要加盟，给了一笔十足的金额以做诚意。
后来，生意如日中天，温父与好友称兄道弟，关系日渐深厚，受好友邀请，温父一同去港澳谈生意。
游玩时，好友坐上澳岛□□的赌桌，一同的温父在好友言辞下，半推半就的坐了上去。
温千梦记得，温父哭着说只打算玩一局的，可坐上□□桌的人没有只玩一局的。
里面不见天日，不见时间，氧气异常充足的让人兴奋……仅仅一夜，温父输的倾家荡产，酒店变卖，也难以偿还的巨额赌债，一下子压垮了这个家，什么都毁了。
一切都毁了。
那天的太阳格外刺眼，十六岁的温千梦练完舞回家，刚准备写作业，就听见‘嘭’的一声细小的闷响，紧接着的尖叫声在楼下响彻。
她扭头，看见原本站在阳台上颓废抽烟的爸爸，不见了。
温千梦脸色瞬间煞白，大脑一片空白，扶着墙出电梯，看见瘫软坐在地上的妹妹，她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半步。
“小柔……”
意识到妹妹亲眼看到什么，温千梦猛地快速上前抱住妹妹，遮住她的眼睛。
“姐姐……爸……爸爸……”
妹妹小小的身体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温千梦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浑身的血液在出电梯，看见爸爸躺在地上的一幕时，早已僵硬住。
手脚冰凉的发麻，温千梦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骇然，只能紧紧把妹妹抱在怀里。
爸爸跳楼的惨状印在脑海里，温千梦呼吸急促絮乱，她颤抖着手拨通妈妈的电话，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眼前一片花白。
四周响起尖叫声、警笛声，救护车的声音……直到妈妈急慌担忧的一声“梦梦”，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家里的天彻底黑了。
催债的人日日夜夜的上门，家里翻墙倒柜都被乱砸一通，那个往日里和蔼温和的‘好友’变得面目可憎，凶神恶煞。
温千梦抱着瑟瑟发抖的妹妹躲在房间里，她捂着妹妹的耳朵，可门外的嘈杂声不断传入耳。
“还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你老公死了，这钱怎么样你的给老子还！”
“滚！你故意设套做局陷害我们还有脸上门，给我滚出去！”
“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牌桌可是大哥他自己坐上去的，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也是他自己签名摁手印贷的款。”
“你个畜生！”
“嫂子长得漂亮，骂人也好听，反正大哥都死了，要不这样你跟了我，我给你向老板那儿说说情，宽限你几日。”
“呸，做梦！滚开，放开我！”
……
泪水模糊视线，温千梦颤着声音安抚着妹妹，“小柔，你乖乖……乖乖躲在房间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门外人多势众，还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妈妈一个人肯定不是对手。
温千梦紧抿着唇，红着眼盯着锋利的水果刀。
她是未成年，爸爸说过，正当防卫不算违法。
“臭娘们，性子这么烈！”
“啪——！”
听见巴掌声，温千梦怒意冲天的拉开房门，她冲了出去，水果刀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挥了过去。
男人惨叫一声，刀划伤他的手臂。
温千梦举起水果刀挡在妈妈面前，她愤恨的望着男人，这个爸爸的好友。
“我爸那么信任你，你有良心吗？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良心？呵，有良心的干不了我这行，干我这行的不怕遭报应。”
男人歹意的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温千梦，饶有兴趣的说：“嫂子，我早就发现了你这两个女儿也很漂亮。”
这无疑是触及妈妈的逆鳞。
“你要做什么？！滚，给我滚出去！！”
“这样嫂子，我给你出个主意，我认识几个有钱的大佬，你把这俩姑娘送给他们养着，什么赌债保证能还完，你也还能过上以前那种生活。”
男人拿出两份合同，敲了敲，“凭她的小脸蛋，大佬也愿意花钱养着供着，这样你压力也没那么大不是？”
“滚——！”
温妈妈把那两份合同撕得粉碎，狠狠砸在了他们身上，引得他们脑凶成怒想上前教训，却发现拿着刀的小姑娘更疯，眼睛红的吓人。
像杀红了眼似的，充血得厉害。
挥起刀来也不管不顾，大有和他们拼命的架势，心里犯怵，但他们什么没见过，十几岁的小姑娘拿刀吓唬人呢。
这时，温千梦拿着刀对准自己的脸，这些男人彻底慌了，打着和气说冷静，一边往外走让温妈妈好好考虑。
男人放下名片，“小姑娘，你也想过上之前的生活不是？只要你陪一陪几个大佬玩一段时间，这赌债那都不是事儿。”
这次是冲着她来的。
温妈妈把名片撕的粉碎，但她知道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只看一眼就能记住电话号码，糊涂了总是有办法联系上的。
妈妈说：“宝贝，不能干那种糊涂事儿，你这辈子不能这么毁了，咱以后要过自由洒脱的日子……那些债是爸妈的，和你们无关，爸妈会解决。”
温千梦重重的点点头，答应了妈妈。
家毁了，房子也被卖了，从昂贵的私立学校转到公立，放弃艺术的路，妹妹的课外兴趣班全部取消……三个人挤进狭窄的出租屋。
温妈找遍所有人借钱，可知道家里状况的门清，巨大的赌债窟窿难填，不借。
从天堂跌到地狱，那些人跑到学校闹事，所有人议论纷纷，影响的没办法再教学，温妈只能离职。
妈妈成了黑户，三个人像阴沟里老鼠躲着催债的人……直到某一天，温千梦接到妹妹电话赶回家，看见躺在床上‘睡着’的妈妈。
“姐姐妈妈病了……怎么叫都不醒怎么叫都不醒，你快打120。”
妹妹拉着温千梦的衣服哭求着，巨大的痛苦令温千梦麻木，她颤着手看着妈妈留下的遗书。
“小柔，我们没妈妈了。”
人死债消。
几张纸的遗书里，详细安排好怎么处理后事，她和妹妹的去处，妈妈把先前藏在别处的金首饰，换了不少现金，温千梦都存进卡里。
她带着妹妹去找妈妈生前托付亲戚时，对方避而不见，小区进不去，在门口等了两天，温千梦带着妹妹走了。
她租了个如鸟笼般便宜的小出租屋，将妹妹送上学，自己继续读书，一边担起照顾妹妹的重任，日子稀里糊涂的过。
妹妹越来越沉默，开始是她说很多句，妹妹才回一句，后来是无论她说什么，妹妹一句话也不说，温千梦知道是因为家里变故，她只能安慰自己时间可以解决。
妈妈留下的钱花完了，温千梦只能找一些兼职，送外卖，跑腿，老城区全是高层的楼梯房，没有人愿意送，她愿意。
为了赚钱，她成了单王，钱也够两个人的学费和拮据的生活。
发现妹妹手腕上的伤，温千梦彻底慌了，她走到哪儿带着妹妹到哪儿，紧张不安的日子持续到大一。
温千梦接到电话赶到医院，听着医生最后的宣判。
“幸好掉到雨棚上，有个柔软的缓冲，但也伤得不轻……脑部要做两次手术，让家里人准备钱吧，把医疗费缴了。”
温千梦预支了工钱，凑了一点医疗费交上，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一直把事情瞒着有心脏病的奶奶，从乡下赶了过来。
奶奶把养老的钱都交进医院，也还远远不够，温千梦跟着奶奶去求，去跪在亲亲戚家门口求着，才借够钱凑足所有的医疗费。
又背了数不清的债。
温千梦只能暂时办理休学的手续。
奶奶话少，生活里不见荤腥，却总是有办法煮出瘦肉粥给她补身体，会心疼的给她擦拭汗湿头发，用捡来的纸箱卖钱……小额聚了一笔又一笔。
她跌到谷底，以前那些被她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的表白，还有不敢表白的同学，都敢来打扰了。
温千梦拒绝了，缺钱的她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可以假装你女朋友，不让你在朋友里丢面子，让你有炫耀的资本，但是得给钱。”
有以前看不惯她的同学找上门，拿出一万丢在她面前，说跪下磕一个头，这些是她的。
温千梦收了钱，她问：“只要磕一个头吗？一百个行不行？”
哄堂大笑。
她们说，去学校门口跪半天，我给你五万。
温千梦说：“半天就够了吗？”
私立艺术学校，几乎都是有钱人，转学前她的同学们，没有差钱的，因为温千梦样貌好，艺术课经常出类拔萃，时常引起这些人的嫉妒。
她带着募捐箱，和一大张募捐的情况说明，跪在了学校门口，同情、羞辱、嘲讽、可怜……各种目光接踵而至。
有零有整，有甚至有大包一元硬币，带着恶趣的扔到面前，温千梦欣然接受，说了声“谢谢”。
那段时间，温千梦逢人便说自己苦难，只求有好人知道心软些多给点。
可是她没想到，假谈恋爱的事情会传到奶奶耳朵里，等她想解释时，奶奶因为心脏病复发住进医院。
她才知道，为了省钱，奶奶断掉掉了频繁服药。
温千梦哭着解释，却只能听见冰冷的仪器拉直的声音。
奶奶的丧事办完，妹妹要准备做第二次脑部手术，手术过后妹妹醒了，但不会说话。
同时智力出现问题，和神经系统出问题，欠下的手术费还没还清，又有大笔的治疗费用重重压下。
彼时，温千梦不过才十九岁，也是那一年，她遇到了阿树。
……
点到为止。
温千梦嗓音沙哑，哽咽着，“那个时候每个平安夜，我都会祈求，祈求圣诞节那天也能有满足我愿望的人。”
“厉焱，成为孤儿的日子很苦。”
温千梦拉了拉他衣角，“我们一起，成为小朋友的圣诞老人好不好？”
厉焱内心震撼久久没能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的千梦吃了这么多苦，光听着心口像压了一块重石头，别说经历这些的她。
他心疼的红了眼。
似乎这一刻，才真正融入了温千梦的世界，碰触到真实的她。
他颤着声音应了声“好”。
＊
庄园，肃静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庄园。
富丽堂皇的客厅上座，端坐着一位不容小觑的大人物，身边放着一根黑金手杖，下方站着厉家的人。
没有这位大人物的命令，谁也不敢落座。
直到大人物开口，凝固的氛围才融化了几分。
“我不下最后的通牒，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打算回来。”
厉焱神色淡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公司的事情没忙完。”
“混账！”
舅舅还没开口，一旁的厉建宏气得胸口起伏，瞪目怒斥，“新闻怎么说的，你没看见？这种谣言为什么不让公司澄清！”
鬼知道当时看到新闻时，厉建宏心脏病都要气出来，看见那些‘视频照片’铁证，什么强迫撬走弟弟的女朋友，他差点气吐血。
大儿子向来稳重，最为靠谱，全身心扑在事业上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做这样上头不自控的事情，还同样对温千梦那个女人着迷，简直不可理喻。
“看见了，”厉焱正色又认真，“不是谣言，没必要澄清。”
“混账东西！”
厉建宏气得的险些站不稳，“她是什么人，以你的身份身份地位……我看你真的是头脑发昏，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她什么都没做，是我心甘情愿。”
听见厉焱这句话，盛淑雅忙拦住厉建宏，轻抚着厉建宏的背顺着气，她压着唇角的笑，“别气到身体，小孩子总有犯糊涂的时候。”
“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为什么不接？简直不把你老子我放在眼里！”
“不想接。”
厉焱垂眸，余光瞥了眼旁边，他挑了下眉，“在和千梦挑选个好日子，准备领证。”
厉阳旭猛地抬眼，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我不同意！这个儿媳我绝对不会认可。”
厉建宏不敢相信，也不得不相信这个大儿子真的被那个女人给迷上了，“你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育你的？那个女人休想踏入我厉家的门槛！”
“你教育过我吗？我从小是跟着妈妈，后来在舅舅和外公膝下长大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父亲怕不是年纪大，糊涂了。”
厉焱声音冷了下来，“还有，这门槛也是我的门槛，我的爱人不需要你的认可。”
他提醒，“庄园是妈妈和父亲的婚房，妈妈去世后，就是归属于我名下的财产，父亲你，只是享有居住权。”
话里藏着的含义很直白——没把你们赶出去，是留下的最后体面。
厉建宏愧疚的神情僵在脸上，有霍家主这个外人在，厉焱这番话，瞬间让他脸色挂不住。
偏偏句句有理，让人无可反驳，一时间，厉建宏有些下不来台，他黑着脸，正要以长辈姿态言训。
此时，正上方的大人物开了口。
“好了。”
霍云峥沉下气息，“我来不是听你们吵的，聒噪。”
厉建宏只能把话憋了回去，一股气堵在胸口。
霍云峥抬眼望向自己外甥：“你知道她接近你，是别有用心吗？”
厉焱一怔，“她对我别有用心？”
霍云峥见厉焱不知道，他正要开口，忽的，听见外甥嗓音里透着难掩的欣喜，很不值钱。
“千梦对我用心了！”
厉焱唇角忍不住上扬，“她对我有心，她心里有过我，我就知道她对我上心过。”
霍云峥：“……”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厉建宏厉声呵斥，“你给我跪下。”
“因为你这个事儿，你舅舅多操心，你给我向你舅舅好好反省反省，立刻跟那个女人断干净！”
口头是口头上，骨子里的教养，让厉焱没办法忤逆自己的亲生父亲。
厉焱正要屈膝，一根黑金手杖抬住他膝处，阻止他下跪。
“我今天来，不是来问责的。”
霍云峥居于上位，他眉眼垂敛，气场自上而下的沉沉压落，自带俯瞰一切的威严，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他道：“我是来告诉你，小焱的事情你不用插手了。”
这句话是对厉建宏说的，是来给他大儿子撑腰，反倒他这个当爸爸的有些多余了。
厉建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好气地说：“当初霍先生要是像现在这样，给何小姐撑腰，何小姐也不至于沦落到那种田地。”
“父亲！”
厉焱声线利了几分，‘何小姐’一直是家里边的禁词，尤其是在舅舅霍云峥面前，他连提都不敢提。
其实厉建宏说完就后悔了，只见正上方的男人双眸轻阖，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杖柄上，杖尖沉抵地面，低气压冷冽慑人。
空气僵住。
谁也不敢多说半句，尤其是厉建宏，慌乱的攥紧妻子盛淑雅的手。
“霍先生，建宏他……”
盛淑雅话还没说完，霍云峥抬眸时，眼神看过来，盛淑雅其他的话瞬间堵住。
“厉建宏。”
霍云峥声线平缓沉冷，听进耳朵如阎王点名，厉建宏心一颤，上方的人的话再次砸了过来。
“我妹妹的账还没算。”
“这么多年来，不过是看在你是小焱生父上，不想小焱变成孤儿，现在看来，好像也没这个必要了。”
厉建宏：“大哥，我……”
霍云峥起身，不听谁说话，他撑着手杖准备离开，路过厉焱身边时停了下来。
“温小姐未必情愿。”
“不重要，日久便会生情。”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挣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