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挣扎 耍赖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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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姐，厉总他在开股东大会，您先去办公室里休息一下，会议大概还要持续一个小时。”
小刘带着温千梦乘坐总经理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总经理办公室，这是她第一次来厉氏。
也是第一次进入厉焱的办公室，一路上，路过前台，路过大厅，德净科员工的视线无一不暗暗落在自己身上，目光充斥着同情。
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无论厉焱多帅多有钱，落在现实里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那位漂亮的不像话，温婉又乖巧的女生，毫无招架力的被控制着，被总经理助理‘强行’带来。
温千梦垂着目光，若有所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外人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受害人的角色。
她忐忑又不安的落坐在办公室沙发上，脑海里预演着厉焱在收到她断掉关系的三百万，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什么样的场景。
莫名的，脑海里浮现厉焱深夜跪在门口，什么欺骗利用不管，还傻乎乎的红着眼问喜不喜欢他……温千梦皱眉闭闭眼，鼻峰轻耸，强行赶走脑海里那些画面。
她叮嘱着自己，一定要在厉焱落泪时，狠下心来。
“温小姐，这是厉总的私人办公室，不用那么紧张。”
小刘端来一盘草莓，“这是厉总让我准备的。”
一盘洗干净的草莓放在她面前，上面置放着一根金属水果叉，温千梦看见水果叉上也雕刻着可爱的草莓造型。
“谢谢。”
温千梦望着面前的草莓，鲜亮水润，她捏着水果叉轻咬了口草莓，果肉清甜爆汁，带自然的果香在唇齿间弥漫着。
尝到喜欢的草莓，温千梦绷紧的背脊放松下来，正在她紧张的轻缓着呼吸时，看见刘助理拿了个iPad 放在茶几上，支立在她面前。
看到平板屏幕上画面的刹那，温千梦一僵，目光不由得被吸引。
她捏着冰凉水果叉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几秒钟后，温千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也是他的意思？”
“不是。”
刘助理调整好监控视频的角度，“温小姐，我只是个小小的助理，这种股东大会的监控，我怎么敢随便给人看。”
温千梦蹙眉不解，“那你这是？”
“所以我冒着这个风险，将监控调出来，只是为了让温小姐知道。”
刘助理顿了下，“这次的事情对厉总影响很大，厉总他，不是没预想过会面对什么。”
可他依旧选择这么做了……温千梦放下水果叉，在刘助理注视下，她缓缓抬眸，“那是他自找的，没人逼他这么做。”
尾声颤了颤，温千梦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说给刘助理听，还是在说服自己。
“温小姐，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刘助理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生，始终没能从她冷淡的神情里捕捉到别样的情绪，是过于心狠，还是真的对厉总一点感情也没有？
怕答案对厉总来说过于残忍，刘助理不敢再问下去。
离开时他礼貌的留了句，“温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叫我。”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被关上，温千梦猛地喘了口气，像濒临死亡又突然得到的呼吸，空气猛地灌入嗓间，她被呛得咳嗽几声。
温千梦胸口起伏着，她一瞬不瞬的盯着iPad 上的实时监控，画面上董事会议厅肃穆森严，黑檀长桌上泛着冷硬的哑光，桌边每一个都是大人物，揣着算盘与博弈的股权董事。
主位独属于厉焱。
他端坐正中，坐姿沉稳矜贵，面对各位股东的轮回发难，言语迂回试探，即便什么也不做，周身气场依旧慑人。
董事借着各种决策利益亏损为由，话里藏锋，步步紧逼，有逼宫分权的意思。
尤其是在‘厉阳朔’拿出满意的答卷，GDL项目的落实，还有和林氏船业签订了长久以来的战略合作协议，以及目前智能化产线实施后的各项惊人数据……一时间，厉阳旭大放异彩，获得不少董事的支持。
直到有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站出，朝为首的男人刺出一剑，拿其私生活混乱，导致公司利益受损为题，引得其他人纷纷讨伐。
会议厅气氛愈发紧绷，漫长的沉默持续了数秒。
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即将僵持之际，一直静默听着的男人终于抬眼，眉眼深邃冷淡，漆黑如潭的眸子望过来，沉沉覆着看透一切的漠然。
“很抱歉，我的个人问题导致公司利益亏损。”
淡淡一道目光扫过全场，厉焱嗓音低沉冷冽，语速极缓，“之后我会向董事会正式提交离职申请，将不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
“我的职务继任者由董事会决定，不知道这份答复各位可还算满意？”
面对所有人的发难，厉焱说话透着无力感，他坐在主位上，被众叛亲离的孤寂感油然而生。
继任者很明显会落在‘厉阳朔’的头上，这是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众人再次沉默下来，为首的男人已经起身离开。
就像无形中被股东针锋相对，迫使他失去了原有的职权，这一幕，落在温千梦的眼里。
她看着视频里，那些人向孤零零的厉焱发难，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让他变得孤立无援。
看见络腮胡以长辈的姿态，对厉焱在公众场合以私生活为由的指责羞辱，温千梦心口像被压了块石头似的。
她紧抿着唇，别开视线。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温千梦瞥见进来的男人身影，她几乎本能的拿起平板，手指慌乱的点着屏幕，忙退出了监控画面。
这手忙脚乱的动作，被厉焱目光捕了个正着。
“怎么了？”
厉焱扯了扯领带，脱下束缚自己的外套，他直接解开领带，连同外套一起扔一旁，仿佛扔掉了这些年的枷锁。
温千梦佯做苦恼，“这一关怎么都过不了。”
“玩游戏？”厉焱走近。
“嗯，”温千梦点头，低头看着iPad ，注意力却全在身边落座的男人身上，“你不知道可难了。”
“是吗？”
厉焱用水果叉戳了个草莓，喂到温千梦的嘴边，他意味深长地说，“消消乐第一关，难？”
“……”
温千梦一顿，这才发现刚才随便打开的游戏，停在第一关的界面。
她对游戏不感冒，也不太懂，但也知道一般游戏的第一关是起引导作用，最简单的。
温千梦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游戏呆呆不行吗？”
“行。”
厉焱眼眸漾开宠溺浅笑，“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
温千梦没想真的玩游戏，玩游戏只是个幌子，她刚放下平板，忽然，肩头一重。
厉焱整个人笼了上来，下颌落在她肩上，像是累许久有了支撑点，温千梦侧眸看去时，听见厉焱闷闷的嗓音。
“刚才的股东大会上，厉阳旭撬走了不少股东站在他那边，策反控制了投票格局……千梦，我被迫停职了。”
温千梦怔了下，她这次没有推开厉焱，而是在感受到他浑身的疲惫感，和那种孤立无援时直起背脊，更方便他倚靠。
现在的这些都是她造成的。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千梦，厉阳旭在公司得势，很有可能会顶替我的位置。”
厉焱嗓音凄凉可怜，“他得势，有那么多的股东支持，在公司里很威风，千梦，我现在只有你了。”
男人的低姿态，锋芒尽暗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动容，温千梦也不例外，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提那三百万的事。
不久，厉焱松开温千梦，他起身走向办公桌，边道：“今天下雪，我定了最好的观雪餐厅，等下我们一起看今年的初雪。”
温千梦想起厉焱那条短信，但是她来，并不是来看什么初雪的。
办公桌后，厉焱正做着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他握着钢笔，在早已准备好的离职申请上签字。
察觉到办公桌前的千梦靠近，他头也不抬的道：“稍等一下，我马上解决完。”
“厉焱，三百万会在十点钟打到你卡上。”
温千梦神情淡漠，她强迫自己狠下心来，“是合同上的期限，买断关系的价格。”
周围寂静。
厉焱猛然顿住，他眉心皱起，眸中有点意外于温千梦三百万哪里来的。
他面无表情的说：“德净科有公益项目，等吃完饭，我们去做公益。”
依旧自顾自的安排着行程，温千梦耐心的说：“钱打给你之后，我希望我们能和平分开，不要有过多的纠缠，各自安好。”
她又加了句，“厉焱，如果你想报复我，我可以承受，只是希望在你解气后，能够网开一面放过我。”
“这件事情，我希望在做完公益后再谈。”
“厉焱，我们这种不正当的关系，是时候该结束了，对你也好。”
“千梦。”
厉焱声线平稳，“既然要按照生意来谈……你调查过我，应该清楚我这个人做生意的行事风格，至于你说的合同，什么合同？听不懂。”
话锋一转，让温千梦猝不及防，她看见厉焱坐在老板椅上，望过来的眼神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是故意不懂，耍赖皮。
温千梦心里清楚，厉焱做生意不讲俗理，只要是他不认的东西，拿出什么来都没用，对那种摆上来的规矩更是如此。
从一开始，是她抱有侥幸心理罢了。
厉焱薄唇轻启，“千梦，和我开始，可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合同上写的很清楚，三百万……”
“对我来说，那不过就是几张废纸。”
厉焱打断温千梦的话，他放下笔，“做生意是有风险的，和我做生意应该预想得到这一点。”
什么时候结束，不是她说了算。
温千梦身体僵住，有那么一刹那，她好像觉得厉焱现在的处境……似乎她才应该是被可怜的那一个。
“你教过我，需求大的那一方，才是处于下风的弱势被动者。”
隔着一张办公桌，厉焱慵懒的陷在老板椅里，丝毫不意外温千梦的聪明。
他抬眸，“那我有没有说过，处于上风时没有足够的能力，永远都只会是被动者。”
这和方才她预想的完全偏了轨。
温千梦喘了口气息，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但是所谓的主动和被动，不过都是在于人。
她静静的说：“我只是通知你。”
厉焱起身，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温千梦面前，伸手拥住她，“千梦我现在身败名裂，几乎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别离开我。”
祈求的语气可怜兮兮的，仿佛刚才感受到的，都是温千梦错觉似的，霎时，她告诫自己不要心软。
厉焱又道：“看来今年看初雪的机会要保留到明年了，千梦，我们直接去做公益，中午就和小朋友一起吃饭。”
小朋友？
这个词立刻引起温千梦的警觉，她以为厉焱是在开玩笑，直到没察觉厉焱脸上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温千梦缓声说：“厉焱，别装听不懂。”
她垂在身侧的手蜷紧，“我们，结束了。”
“嘘，”厉焱俯身靠近，“这么柔软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千梦，我不想听。”他低首，在温千梦猝不及防间，吻上她的唇。
又在温千梦挣扎时离开，厉焱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抚至她耳后，冰凉的手指触及脸颊，温千梦呼吸不由得一滞，潜意识的感知到面前男人不高兴了。
她抬起眼帘，看见厉焱眸色漆黑深邃，就连他唇角的笑意也染上冷意，“千梦，希望做完公益，嘴可就不能这么硬了。”
话里的暗示很明显，温千梦不敢相信，她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
上车前，温千梦隐隐感到腹部不适，看向驾驶座上，准备启动车的男人，她面无表情地解开安全带：“我要去趟洗手间。”
见厉焱准备下车，她忙道了声“不用”。
“我知道洗手间在哪儿。”
隔着很远的距离，温千梦依旧能感受到厉焱追随自己的目光，直到进入公司大厅，感应门在身后合上，她紧绷的脊背才放松下来。
是月经来了。
跟上个月同一个时间，出奇的准时，往先总是会延迟，这次来的时候竟然一点疼痛感没有，以至于温千梦以为自己只是想上洗手间。
应该是每天喝的中药起作用了。
还好衣服没弄脏，裙子上没有，但是内衣脏了，继续用穿着会绝对会浸湿裙子。
也没有卫生巾。
可是现在厉焱的公司，她没办法找别人，只能找厉焱，这种小事情还要麻烦人，无疑又和厉焱扯上丝丝缕缕的关系。
温千梦皱眉，正烦心犹豫着，忽然被挂在隔间上方的塑料盒吸引住目光，上面有个卫生巾的图案，以及几排小字的温馨提示——
【卫生巾、一次性内衣……如有需要，请自行拿取，如有其他需求，请拨打电话183xxxxxxxx。】
她意外了下，没想到厉焱的公司，连这种细丝末节的事情都安排这么到位，还留有特殊需要时的紧急电话。
独立包装的一次性内衣，还是医用型的，比普通的要贵一点。
盒子里只剩最后一个。
除了卫生巾，还有卫生棉条，也不是杂牌，而是市面上好评最高的品牌。
从洗手间出去，温千梦怕下一个上洗手间的女生需要这些，又遇上里面没有。
她去到前台，提醒一下工作人员小姐姐女洗手间里面没有卫生用品了。
小姐姐抬头看见温千梦的脸，眼睛顿时一亮，有明显被其现生颜值惊艳到。
“好的，我会让后勤部的补上，谢谢你的提醒。”
小姐姐说话很是温柔，温柔的人总是会滋生出一种亲切感。
温千梦点点头，她随口夸了一句公司挺好，很少有公司这么全面细致化。
“我们之前也是只有纸巾，是后来厉总要求的，满足所有员工在工作，生活上必不可少的需求。”
“东西我拿过来了，”有工作人员抱着一小箱东西过来，问着，“小姐姐还需要吗？”
温千梦忙说“不用”，她和前台小姐姐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匆慌离开，却看见角落处刘助理步子急匆，身后一个络腮胡男人追了上去。
是会议上的络腮胡中年男人，以他为首都是支持厉阳西旭的，按理说这个节点应该跟厉焱这边保持距离才对。
鬼使神差的，温千梦脚下步子一转跟向那边，靠近时她听见拐角处络腮胡的声音。
“刘助理，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厉总，看我儿子那个事……”
“这个您放心，厉总说过的，只要您办好交代的事情，厉总会以私人名义全额投资您儿子的公司项目。”
“这个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支持厉阳旭的。”
……
络腮胡大叔居然是厉焱的人。
温千梦瞳孔骤然一缩，‘支持厉阳旭’？什么意思，会议上的那些都是演的。
络腮胡早就跟厉焱达成合作，演的那出戏，从公司出局，看似被迫输了，实际上是厉焱计划好的。
让厉阳旭得势，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厉焱自己想从公司离开。
温千梦回到车上，她才突然想明白这点。
厉焱侧身给她系上安全带，“怎么了？”
温千梦摇摇头，她看向开车的厉焱，这个人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霎时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对厉焱做过那么多的资料都没用，好像有种从没了解过他的感觉。
“公益是和什么有关的？”温千梦故作轻松，装作随口一问。
“什么公益项目都有，但是今天，我们去的是孤儿院。”
听到这里，温千梦暗暗松了口气，心里的警铃静下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方才是多虑了时，听见厉焱语声悠悠的响起。
“千梦的妹妹是走丢的，对吗？”
温千梦定定的看着男人，心底掀起巨大波澜，脸上血色微微褪去。
她抿了下唇，“是被我丢掉的。”
并不意外厉焱知道这些，调查她的时候能查得到，温千梦意外的是，厉焱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这件事。
她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温千梦缓缓地说：“你不知道带着一个永远好不了的病人有多烦，我还年轻，对我来说，她就是累赘，丢掉她，我的人生会好很多。”
“当时你有你的苦衷，站在你的角度，我能理解。”
厉焱单手打着方向盘，“千梦能对我说实话我很开心，如果不是只说一半，全盘托出的话，我会更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