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陷阱 “乖，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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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骨很虚，需要好好补一补。”
“另外，早先年伤了根本，要是不养好身子，日后怀孕怕是有点困难，不过好好调理一下也不难。”
牧太爷拉过厉焱的手腕，眯着眼号了一下脉，“臭小子身体好得很，就是体火旺了些，不用废老头子的笔墨了。”
话落，牧太爷又在药方上添了几笔，“照着这个方子，去老牧家大药房里给小女娃抓药，每日一服，喝两次。”
“还有几样需要特殊煎煮的中药，怎么弄问牧缙。”
……
温千梦乖巧的站在一旁，看着牧太爷拿着钢笔写药方子，她注意力不由自主被边上的厉焱吸引。
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湿润，汗珠顺着硬朗的侧脸滑落，衣衫几处被浸湿透，隐隐勾勒出荷尔蒙蓬发的肌线条。
肩膀白净的衣物上，有明显挑过不少担水的污渍，温千梦第一次见厉焱‘不整洁’的模样，在拿到药方时他眼睛都亮了。
厉焱动作小心翼翼的护着，怕弄坏了，当宝贝似的向她示意。
平日里深沉冷峻的双眸，此刻亮晶晶的，像付出努力为喜欢的女生，得到心爱物的少年……温千梦怔怔的站在原地，目光定定的看着厉焱，连眨眼都变得迟缓。
她耳边牧太爷的话变得朦胧，似蒙了层雾般。
“他要是不知道，就让他爸来见我，现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倒是跟你外曾祖父一个模样，又犟又不老实。”
牧太爷遥想当年，感叹着，“不过也正是这种不老实，当初你外曾祖父带着我赤手空拳的缴了鬼子二三十把枪，那股劲威风得很！也是那股劲，让他走我前头去了。”
厉焱说道：“牧叔叔他们也很厉害，现在都是各领域的权威专家。”
“差远了。”
牧太爷想到什么，叨叨的说：“还记得自从去年你爷爷寿辰，你送的那套象棋吗？从那以后每回通话，你爷爷少不了嫌弃说骂你一番。”
厉焱为老爷子添上茶，他脸上带着浅淡笑意，“我眼光薄浅，选的礼物不合爷爷心意。”
“那哪儿是骂，那是炫耀！十足的炫耀。”
牧太爷悠悠道：“那套老山檀象棋，听说你专门去了一趟印度迈索尔寻的料子？那料子年份难寻，怕是费了不少精力。”
“还是你亲手做的，也得废不少时间……我那些小辈，但凡有一个像你这么有孝心的，我也就知足了。”
“太爷爷，我是外公舅舅带大的。”
厉焱道：“牧缙阖家幸福的长大，这种能让长辈心安，也是孝顺的一种。”
“那个时候，霍丫头一定在上面急得团团转。”
牧太爷叹气，摆手道：“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小女娃，前院热闹得很，月老庙前的姻缘树他们都说灵验。”
看着大汗淋漓的厉焱，温千梦内心五味杂陈，原本厉焱可以不用这样费心的。
她微微失神，一时竟忘了挪开眼。
直到厉焱笑着温声提醒她：“千梦，太爷爷问你要不要去前院逛一逛？”
温千梦慌张收回了视线，忙应了声“好”。
厉焱点头，“我带你去。”
牧太爷训他，“你一身汗臭味去什么去！禅房里有上次牧缙留下的新衣服，你去洗个澡，再出来陪小女娃好好玩玩。”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温千梦温声温气的说。
她转身的刹那，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温千梦紧张的呼吸错乱了几分，老爷子这是故意支走她，不知道会对厉焱说些什么。
厉焱也是看出这点，太爷爷是有话要单独对他说。
他恭敬的站在一旁，听见太爷爷语重心长的说着话。
“小子，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太爷爷。”
“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的不多说，太爷爷我只提醒你一句，别失了分寸，你在她身上可讨不到好。”
“太爷爷您不知道，我和她……在她身上我已经讨到很多‘好’了。”
厉焱声音沉稳，又认真的说，“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对我生活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是我整个人生最无法缺失的一部分。”
以至于他想奢求更多，他现在所拥有的，是以前敢想却无法拥有的。
“痴情种。”
牧太爷叹了口气，“小姑娘也是个可怜孩子，早些年吃了很多苦，身体烙下旧病根也硬扛着，也是个命苦的娃娃，对她好点。”
“好。”厉焱神色认真应着，“我会的，太爷爷。”
阳光斜斜落下来，水缸里盛得满满当当的泉水，清得能照见云影，映着天光，赋满了男人最真诚的祈愿。
＊
温千梦先去拜了财神殿。
后去的月老门前，那颗古老又巨大的姻缘树上挂着许多红绸，随风飘动，红绳末端系着的小木牌摇晃着，上面墨色字体若隐若现。
温千梦踮着脚寻找着，最终在垂着的长青树枝叶茂上，找到眼熟的那一个。
是打了死结的。
当初她和厉阳旭的姻缘结扣绳，扔了好几次挂不上去，厉阳旭就直接将它系在矮一点的枝端处。
死结太紧，温千梦咬着牙用力才将它解开，她看着上面的名字果然是防水的，这么久了也依旧清晰可见，没有半分残缺不清。
温千梦望着面前高大的树，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情侣便写上两人的名字，单身的，有人偷偷写喜欢的人名字……她方才听见有人写的是财神爷。
很厉害，真聪明。
温千梦想着销毁扔掉小木牌，她看见树的另一侧有垃圾桶，但绕过去，要穿过稍密集的人群。
她来回踌躇一下，决定还是走过去扔了吧。
带出去扔之前，一直放在身上也挺膈应的。
不料，温千梦无意间转身时，看见立在不远处的厉焱。
“……”她本能的背过手，连同东西藏在身后遮掩。
男人换了身休闲装，一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紧紧的锁着她，步步逐渐走近，温千梦捏着木牌的手紧了紧，她竟有丝莫名的慌乱。
那种感觉，有点像大祸临头。
分明……分明她也没做错什么，温千梦背脊挺直，她直直的望向厉焱。
他倒是先开了口。
“求姻缘？”
厉焱话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扫了眼树上的红色绸缎，漫不经心的问，“写名字了吗？”
“没有求姻缘。”温千梦如实说，“我们先出去吧，这里人多。”
出口也有垃圾桶，她这样想着。
谎言拙劣。
厉焱自问自答喃喃着，“看来是求了。”
她不知道的是，方才厉焱一进来，便看到站在满是红绸缎树前的她，手里拿着木牌，一副要挂不挂，又犹豫往树上哪儿扔的模样。
他心底一沉，警惕性的亮起了红灯。
厉焱伸出手，“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温千梦想都没想的拒绝。
她潜意识的觉得，面前男人要是看见了木牌上的名字，不好。
厉焱靠近，他手环过温千梦腰后覆上她的手，小木牌被拽住，温千梦捏得紧紧的不松手。
“厉焱，不要自讨没趣。”
“看看而已，你在紧张什么？”厉焱淡然的问。
温千梦不语，手上力道只加不减，男人的声音几乎是贴在耳边响起。
“乖，松手。”
大庭广众之下，光看动作，他们几乎是拥在一起，路过的人匆匆瞟一眼，看不到男人在抢她手里的东西。
温千梦咬牙，“厉焱，这是在寺庙，公共场合。”
厉焱依旧秉持着强盗行为，只抢，并没有生拽，他怕力道太重，上面的木碎会扎到她。
厉焱轻笑，“你倒是提醒我，这是在寺庙。”
他威胁的话语随之而来，“如果不想我深吻你的话，就松手。”
“……”温千梦有些恼意，却又没办法。
他是懂得怎么威胁人的。
她也知道，厉焱是真的做得出来那种事，哪怕是在公众场合，哪怕是在寺庙。
温千梦指间微松，男人轻而易举抽出小木牌，她闭了闭眼，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神情。
木牌上，‘温千梦x厉阳旭’几个字格外刺眼，厉焱颧骨发沉，下颚线冷硬，死死攥着小木牌，指节泛白。
因为太过用力，手背青筋暴起，顺着骨节蜿蜒攀爬，仅一眼，温千梦有些被吓到。
顷刻间，周围的热闹仿佛与他们隔绝，阳光的暖意仿佛被揉碎，带着山里的寒沉。
温千梦不安的吞咽了下，“我没有求姻缘。”
莫名的解释完这一句，她旋即恍然，为什么要解释，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厉焱的误会和她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她语气冷下几分，“看见了？可以还给我了，没想到厉先生，也有偷看别人东西的习惯。”
厉焱心口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下，他僵定在原地，怒意与酸涩交织，波涛汹涌的在胸腔里冲撞。
他艰难的从小木牌上移开视线，放轻的呼吸忍耐着情绪，压制着濒临失控的情感。
“看见了，名字都写好了，不挂扔挂在树上，岂不是浪费了求好的姻缘牌？”
“你在说什么？”温千梦瞳孔震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厉焱停顿，似在斟酌用词，一两秒后，他慢慢吐出一个词，“如你所愿。”
他是疯了吗？
温千梦猝不及防，手腕猛地被他攥住，力道不容她挣脱，那块小木牌强势又霸道的被塞进她手中。
“这树太高，你力气小，我们一起扔。”
厉焱行至温千梦身后，如提线木偶般，她被迫的举起手腕，整个人被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
意识到厉焱要做什么，温千梦瞬间慌乱了起来，她不知所措的解释，“厉焱你误会了！”
“现在，不叫‘厉先生’了？你知道的，我很不喜欢厉先生这个称呼。”
“我真的没有求姻缘，你误会了。”
温千梦嗓音蓄满委屈和无措，又不敢太大声，引来旁人过多关注，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你是说，我现在已经老眼昏花到‘厉阳旭’三个字都看错？千梦，乖～好好的扔。”
男人低沉恶劣的嗓音，在她耳边冰冷的响起。
“如果扔不中的话，就说明你们没有缘分。”
再三的解释没有用，身后男人的劣性在此刻渗透出来。
温千梦僵硬着身体，手生理性的发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扔中了呢？”
厉焱握住温千梦的手，表情阴鸷地道：“那就把树砍了。”
温千梦眼睛泛红，她气恼得低声咒骂，“神经病。”
话音一落，手中的小木牌猛然被扔了出去，温千梦瞳孔骤缩，那红色绸缎穿入树枝间，挂在了树上。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
厉焱身形几不可察的顿了下，他轻笑一声，“看来这棵树是留不得了。”
这声笑透着十足的凉意，一瞬，上位者掌控一切的倨傲感顿现，换皮不换骨，那滋生出的一丝亲切感，此刻烟消云散。
温千梦张了张嘴，她还没说些什么。
眼见的，原本稳稳挂在树上的红绳，竟又掉落在地，木牌断裂成两半，残缺的静躺在了地上。
厉焱唇角微勾，惋惜的道：“看来你们不仅没缘分，月老还很不赞成。”
这次的笑意是真切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如愿的得逞。
“……”
温千梦深呼吸一下，她忽然抓住厉焱要收回的手，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你这么想成全我们，没挂上，那就再扔一次。”
厉焱嘴角笑意僵硬住，“你还喜欢着他？”
“不是你说要扔的吗？一次怎么够。”
温千梦转身，抬头望进他的眼，委屈在此刻宣泄，“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信，就像今天来山上寺庙一样，你比我自己更记挂着我身体，我很感谢你。”
“但是，带我来看病，带我来检查身体，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至少让我有个准备，至少让我有一个知情和拒绝的权利。”
“厉焱，我是欠你的，但这并不代表我整个人要受你支配，你没有这个权利。”
碍于公共场合，温千梦声音压得发颤，她胸口起伏着，连发脾气都不敢大声。
厉焱原本还冷硬的神色，在触及温千梦泛红的眼眶时，骤然一滞。
他心头又闷又涩，“哭什么。”
温千梦甩开厉焱的手，她泪眼朦胧的收回目光，在眼泪不争气坠下之前别开眼。
压着情绪，她刚抬脚迈开一步，倏忽间，手臂被厉焱猛地拉住，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又在下一秒怕弄疼她似的，卸了力道。
“为什么要向我解释？”
“……”
温千梦被迫停下，她什么都不想说，面前的人却学会了自问自答。
“你怕我误会。”
厉焱嗓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他声音又轻又淡，夹杂着局促的试探。
“你是在乎我的，对吗？”
“……没有。”
温千梦回头时撞进厉焱深邃的眼眸里，她挣扎，他手却用力了几分，带着一股执拗的挽留。
“你是在乎我的，所以才向我解释。”
厉焱更确定了自己的答案，“你刚才是在乎我的。”
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厉焱微微俯身看着温千梦，他指腹小心翼翼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背抚去她眼角湿意。
厉焱下颚线紧绷，嗓音暗哑。
“千梦，我不是不信……”
他只是恨，恨姻缘牌上的名字不是他，恨为什么不能是‘厉焱’两个字。
这些情绪无脑的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此刻被他死死的压了下去。
被在乎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存在千梦身边也是有意义的。
“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带你来看先生，没有提前告诉你，抱歉。”
他态度诚恳，声音也缓了下来。
“和我在一起你不需要有任何准备，任何的心理负担，一切我都能安排好，我有能力给你兜底，兜一辈子的底。”
兜一辈子的底……温千梦微微出神，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能给她兜一辈子的底，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可是温千梦也知道，这个世界上能给她兜底的，只有她自己。
她垂下眼眸，轻颤的长睫是来不及收回的失措，话语生硬说：“刚才，我只是在称述事实。”
“事实就是在乎我的感受，怕我误会。”
“……”
“不告诉你具体的，另一方面，是我不想你拒绝，太爷爷年纪大了，这样的机会日后未必会有。”
话中的意思很明显，温千梦头脑还有点没转过来，她的那一顿火像出在了棉花上，厉焱这情绪转变太快了，多少有点阴晴不定。
她有点跟不上节奏，皱了皱小眉头，“你刚才不是还在生气吗？”
厉焱轻轻捏了捏她脸颊，“又被你哄好了。”
“……”温千梦懵懵的，她还什么都没做。
半响，她气嘟嘟的憋出一句，“走吧。”
半山腰寺庙多为私家车，总不能让她走下山去，温千梦给自己找到跟他说话的理由。
厉焱松了手，他倾身低首，小声的询问：“千梦，我们挂一个好不好？”
“……”
温千梦盯着他几秒，才确定厉焱不是在开玩笑。
“刚才我没想挂。”
一想到方才，温千梦眼睛酸酸的，她耷拉着脑袋，兴致缺缺的，“现在也不想挂。”
“是不想挂，还是不想和我挂？”
知道自讨没趣，厉焱终是忍不住问出这句话。
他沉着气，十分不解，“他变成灰了你还想着他，他有哪一点吸引你，还是你有绿帽癖好？”
“……”
温千梦莫名有点头疼，她抬手揉揉眉心。
“厉焱，听话。”
“你跟那盒骨灰没有缘分，月老都不同意。”
“……那如果我们的，没有挂上姻缘树呢？”
“它不灵。”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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