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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月别枝惊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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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乘骐一把按住顾泥的盲杖,一边捡起顾泥的袜子往兜里塞,“不是,不是。”
“不是顾泥的,”陆乘骐心虚地不敢抬头,“是我的。”
顾泥脸皮薄,他失明穿错袜子,这么不体面的事儿出现在他身上。
自己戳破,顾泥就踹了自己一脚。
再让别人知道,顾泥指不定怎么生气。
“明明就是顾泥的。”599不胜唏嘘,“顾泥都把陆乘骐欺负成什么样了,自己袜子往陆乘骐兜里放,陆乘骐都不敢声张,还往拼命自己身上揽。”
“好可怜。”
“不过,宿主。”599奇怪道:“顾泥的两只袜子怎么不一样?”
“搭配。”顾负忱深眸落在陆乘骐鼓起的衣兜,吐出两个字。
599恍然大悟,“顾泥不愧是当了十几年的小少爷,美商就是高,袜子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还设计自己的风格。”
“宿主,这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599感慨道:“天天黑白灰,除了这张脸和智商,你还有什么?”
顾负忱给599禁了言。
陆乘骐见顾泥握着盲杖的手放松,连忙转移话题道:“顾泥,我晚上把笔记整理完,明天就给你。”
顾泥松了手。
陆乘骐立马道:“下午我还有训练,我先走了,明天找你。”
走之前陆乘骐帮顾泥把盒饭扔了,顺道给顾泥买了杯奶茶,这才彻底离开。
顾绪生没要求司机晚上不许接顾泥回去。
因此顾泥又把顾负忱从车上踹了下来。
顾负忱走回去后,顾泥已经吃完晚饭上楼了。
顾绪生给顾负忱道歉,“我是想缓和你们的关系,没想到小幺儿抵触情绪这么大。”
同一辆车都不愿意跟顾负忱同坐。
“他中午是不是连你打的饭都没吃?”
顾绪生不让佣人给顾泥送饭,是想到答应在学校照顾顾泥的顾负忱会给他打饭。
没什么比受到切实帮助,更能加速感情升温的办法。
顾绪生也愿意自己做这个恶人,只是他低估了顾泥对顾负忱的厌恶。
顾负忱本就不需要承担顾泥的恶意,何况他自己都是受害者。
“不会有下次了,这对你也不公平。”顾绪生叹了口气,“我会把你们隔开,就像之前那样。”
顾负忱掀开眼皮,“他吃了。”
“你们就还像之前那样互不搭理,其实没有人要求谁跟谁必须交好…”顾绪生被打断,“什么?”
“我中午给顾泥打的饭,”顾负忱重复了遍,“他吃了。”
顾绪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信号,晚上他给顾泥送夜宵时,顾泥刚洗完澡。
顾泥穿着长袖长裤,头发柔软湿润。
顾绪生放下银鱼蒸蛋,拿起吹风机给顾泥吹头发,“小幺儿,你就这么讨厌顾负忱吗?”
“为什么呢?”顾绪生不理解,“争父母的宠爱?你从小他们就没管过你。争我的关注?只怕在你心里,我还没有陆庭璧重要。”
至于陆庭璧,顾泥更没有争抢的必要。
陆庭璧只认顾泥,无所谓他是不是顾家人,更无关他有没有顾家血缘。
顾负忱出现也改变不了任何。
顾泥想要的东西,他都有,所以最初顾泥只把顾负忱当成入住顾家的陌生人。
哪怕顾负忱是顾家父母的亲子。
他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你向来不爱理人,顾负忱来到顾家,你对他视若无睹,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顾绪生给顾泥吹干头发,手指插入顾泥发丝给他整理发型,“小幺儿,你不觉得你现在太反常了吗?”
顾泥颦眉,他并不想听这些,排斥道:“出去!”
顾绪生握住顾泥挣扎的小臂,认真道:“小幺儿,如果你是因为失明而心理不平衡。”
“大哥只能说,大哥感谢你还活着。”顾绪生轻轻开口,“小幺儿,没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了。”
顾泥抵抗的动作驰缓。
“陆庭璧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他的病情随时都可能恶化。”顾绪生闭了闭眼,“你不知道大哥多么庆幸,里面躺着的人不是你。”
顾泥没了挣扎的力气,讽刺道:“陆家人也会担心小叔吗?他们巴不得小叔死了,好分他的遗产吧。”
“那你说,”顾绪生并不因为顾泥的尖锐后退,“大哥担心你是不是真的?”
顾泥不说话了。
顾绪生放缓语气,“以后跟负忱好好相处可以吗?负忱人很好,大哥要是像陆庭璧出了意外,大哥不能指望父母照顾你,你懂吗?小幺儿。”
顾泥沉默着,沉默地吃完顾绪生送上来的夜宵,直到顾绪生离开。
顾绪生清楚顾泥听进去了。
“我不需要谁来照顾我。”顾泥有些生硬道:“我只能做到跟之前一样不理顾负忱,其他的,你别想了。”
那也行。
顾绪生表情和缓下来,掠过顾泥身上的睡衣,“小幺儿,你很冷吗?怎么穿春秋的睡衣?”
顾泥卷翘的睫毛轻颤,随意“嗯”了声。
“我待会儿让管家给你房间空调温度打高点。”顾绪生走出顾泥房间,“小幺儿,好眠。”
陆乘骐不知道顾绪生昨晚撤销了对顾泥的惩罚,而且跟顾泥聊开了。
以为顾泥又要欺负顾负忱,再被顾负忱惩戒。
转天他早早到顾家,才知道顾泥同意跟顾负忱坐一辆车上下学,也再不会受到任何教训。
“八点到校,这才六点多,你这么早过来找小幺儿?”顾绪生对陆乘骐有些改观,虽然他不支持他们这个年纪早恋,但起码陆乘骐对小幺儿是上心的,“吃饭了吗?你先吃早饭,小幺儿这个时间还没起。”
“不用,”陆乘骐有些局促地摆手,“我吃过了,我在沙发上坐着等顾泥就行。”
顾绪生颔了颔首,“好,那我先去上班了,公司有个早会,有什么需要跟管家说。”
陆乘骐连忙点头,“顾大哥您忙您忙,不用管我。”
顾绪生去公司,陆乘骐在沙发上尴尬地坐了会儿,然后拿出顾泥昨天交代给他记的笔记本,检查上面的笔记。
应该都记全了,顾泥应该找不到他麻烦。
陆乘骐并没有安慰到自己,他一个学渣哪里知道有没有记全学霸要用的笔记,反正他把老师说的话,一字不落地抄下来了。
抄到凌晨两点,比他打排球还累。
先醒的是顾负忱,他有晨跑的习惯。
“你要看我的笔记吗?”顾负忱注意到沙发上表情焦虑的陆乘骐,扫过陆乘骐凌乱的笔记,“你记的笔记不仅有缺漏,有的还逻辑颠倒。”
陆乘骐疑惑,“可我是原封不动照抄的。”
顾负忱解答道:“现在这个阶段,老师默认每个学生基础没问题,讲课会比较跳。”
“学渣”陆乘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感恩道:“多谢忱哥救我狗命。”
顾负忱把自己笔记本给了陆乘骐。
陆乘骐收了起来,看了眼时间点,“顾泥是不是该起了?”
“我去看看。”陆乘骐顺着管家指引,上楼找到顾泥的房间。
陆乘骐不停地拍着,“顾泥,顾泥醒醒,一会儿上学你该迟到了。”
拍了差不多三四分钟,顾泥被陆乘骐烦得开了门。
陆乘骐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打量顾泥的房间,深吸了一大口气,惊奇道:“顾泥,你房间好香啊!”
顾泥在衣帽间已经换好了衣服,还是长袖长裤,拉开衣帽间的门扔给陆乘骐瓶香水,“喜欢,自己去喷。”
陆乘骐不客气收下,挤进顾泥的衣帽间,自荐道:“我给你找袜子,你瞎了你又看不见,像昨天子穿错袜子,你自己还生气。”
顾泥都没跟陆乘骐提这个事儿,陆乘骐自己送上门来了,“你昨天为什么不把那两只袜子扔了?”
陆乘骐很快找出双袜子。
“你太败家了吧。”陆乘骐理直气壮,“扔了干嘛?多浪费!”
顾泥并不认同,“到底是经济下行了,富二代连双袜子都要节俭了。”
陆乘骐不听顾泥阴阳怪气,拿着袜子把顾泥拐到床上,蹲身给他穿,“我又不是富二代。”
顾泥冷哼,“怎么?你争陆庭璧的遗产没争过你大伯弟弟?”
“小叔又没死,财产是他自己的。”陆乘骐道:“就算小叔发生意外,他的遗产分配当然是按照他生前意愿来,有什么可争的?”
顾泥抿着唇,唇角旋出小小的梨涡,很甜美。
但顾泥生冷的表情显示他并不高兴。
“顾泥?!”陆乘骐语气诧异,他撩起顾泥裤脚,青紫淤青明晃晃地烙印在顾泥莹白纤细的小腿,“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陆乘骐察觉到顾泥在夏季穿长袖长裤并不合时宜,强硬地撸起顾泥的袖子,大大小小的瘀血在顾泥手肘十分刺眼。
顾泥挣着陆乘骐厚实温热的手掌,皱眉道:“跟你没关系。”
“顾泥,你求求人会死,是吗?”陆乘骐通知道:“以后每个课间我都来找你!”
顾泥眉心簇得更紧,“你有病,课间找我干吗?”
陆乘骐盯着顾泥不聚焦的漂亮眸子,一字一句,恶狠狠道:“我亲自带你上厕所,我看你还能撞伤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