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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刀疤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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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人碰了下伤口,见了血,不怒反笑:“有意思。”
他再次迈出一步,角落里的黑影突然冲过来,将他险些推倒在地。
“团伙作案最忌分赃不均,你是想成为靶子?”
孙九章只身挡在文蝶和长孙听月面前,攥紧的拳头发抖,不知是气还是怕。
“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刀疤男人拔刀,孙九章毫不退缩,扬起头把脖子送上去。
“你杀!你杀了我你看你们还能拿到钱吗?我告诉你!我爹在京中威望极高,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他一定命人荡平整个南禅山!”
这孙九章身在敌营,口气却不小。
对面的山匪被他这副模样唬住。
他不过是山寨里的一个小啰啰,若真因为动了这小子引来朝廷,只怕那几个当家第一个出手拿他祭旗。
“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
锁头重新落下。
脚步声愤愤不平地离开。
孙九章跌坐在地,面颊消瘦,松开的手依旧颤抖。
长孙听月捞了他的手腕来把脉:“是饿的。”
文蝶:“……”
联想到方才那山匪恶狠狠的模样,大概也猜到了他为何饿成这幅模样。
“你们放心,我的书童机敏,此刻一定拿着我的钱去寻人救援了,再等一等。”
不用等了,她们已经到了。
文蝶想了想,没说。
日头西斜。
开锁声再次响起,文蝶抬眼看向门口,只见门一打开,一道熟悉的黑影被丢进来,再次落锁。
文蝶冲到门口,从门缝看外头逐渐远去的人影:“什么时候送饭啊?我和我姐中午就没吃!”
“哪那么多事!老实待着!”
裤腿被人拉扯,文蝶低头,看见看似奄奄一息的宋玉书。
“你怎么也进来了?”
文蝶蹲下看了看宋玉书身上的伤,都是些看着唬人的皮肉伤。
宋玉书坐起身,看着她:“我不放心你。”
文蝶无奈。
她之前这么没发现宋玉书这么黏人呢?
反正已经来了,多说无益。
文蝶指了指那边坐着的人:“那个就是孙九章,你守着他,我和听月姐去下药。”
长孙听月放下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站起。
宋玉书转头看去,目光却被地上的三乘三棋盘吸引而去。
“这是什么?”
“井字棋。”
文蝶伸出手指,从门缝把锁口勾进来,掏出一把钥匙便开了锁。
宋玉书看得一愣:“哪来的钥匙?”
文蝶对孙九章扬扬下巴:“他偷的。”
孙九章咧嘴一笑:“和书童学的。”
所谓山寨,不过是半山腰的几间草房。
文蝶和长孙听月循着饭香找到厨房,前者利用系统变声将人引开,后者则将藏于发簪和衣裳夹层里的迷药下入饭食中。
文蝶临走前拿了两块刚做好的馍馍,二人按照原路返回。
“那个老不死满世界找长生不老药,估计命不长了。少主,时不我待,何不趁机混入宫中,以‘长生不老药’之名毒杀他,以报主人之仇。”
文蝶停住脚步。
“沈叔,不可。入宫的术士都要经过层层审查,我们手中有几个底细干净的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再等等。”
二人从后窗探头,瞧见屋内有两个人在对话。
一个是满身肃杀之气的中年男子,一个是阴沉凶狠的少年郎。
文蝶看清二人,微微皱眉。
中年男子他没见过,但那少年郎在没看见面容时竟险些被她认成宋玉书。
只是那声音不是,那脸更不是。
反倒是长孙听月一愣,对着文蝶摆口型:“宋玉书。”
长孙听月知道文蝶认识的宋玉书正被锁在柴房,但此刻却偏偏提到这个名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里面的,是当年“狸猫换太子”后,以“宋玉书”之名被钟家收养的萧承柳。
真是冤家路窄。
“当年我等潜回京城时木已成舟,只看到禁军满城搜寻您的下落。”
那位沈叔应当是传说中的萧家余孽,而他口中那位寻找长生不老药的老头,估计就是下令诛灭萧家九族的当今圣上。
听他这话,是对“狸猫换太子”一事并不知情。
把逃出生天的宋玉书当成萧承柳了。
里面萧承柳解释了一番,详细讲了他父亲是如何在行动之前,便已将他同宋家孩童互换了身份。
“倒是苦了宋家孩童,好在他自幼习武,也懂市井,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他在当年那样严密的搜查下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文蝶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有些新的感触。
宋玉书当年面临的可是谋逆大罪,只要关了城门,挨家挨户的搜寻,一个孩子如何能被漏掉?
定然是十分惊险的,别说换个人,便是宋玉书走错一步,等待他的恐怕就是身首异处的结局。
如此说来,萧家若是没有有恩于宋家,萧承柳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有人推门进来,文蝶和长孙听月低头躲在窗下,饭香透过窗户飘出来,文蝶捂着胃,缓慢地咽了一下口水。
若不是怕里面的人发现,她现在肯定要吃上一口怀里的馍馍的。
待送饭的人离开后,文蝶再次探头,确定里面的人开始吃她们刚刚下过迷药的饭后,悄悄离开。
文蝶和长孙听月二人来时是从房后走,以免撞见人来不及躲闪。
许是因为都在吃饭,眼看着这会儿院中无人,文蝶三步并作两步,想要冲过此处,刚跑到一半,就听有人突然推开门嚷嚷:“这饭也太难吃了!”
长孙听月神色一凛,抬手便拔下头上发簪。
文蝶也抬手准备掐诀。
却见那推门的人明晃晃的穿金戴银,比那边的山匪头子还嚣张。
赵宜民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文姑娘?长孙姑娘?你们怎么在这儿?”
没等文蝶回答,长孙听月一把抓住她,快速躲到房后。
远处一栋草房门口有人探出头来,吼了一声:“赵公子,你同谁说话呢?”
“同你!没有别的吃食吗?”
“没有了!咱这儿没厨子,赵公子您多担待!”
赵宜民惦记着文蝶,摆摆手:“知道啦!我将就将就!”
那人奉承几句,便回了屋子。
赵宜民四下看看,确定无人后,绕去房后找到文蝶和长孙听月。
他配合着二人行径将声音拉低:“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来救人,你呢?”
自从迭水离开,新收的信都还由长孙家代收,再转寄南禅寺,故而文蝶并不清楚赵宜民的动向。
“这不是跟文姑娘你学的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群人抢劫也是为了钱财,与其做山匪日日担惊受怕,不如我与他们合作,请他们做我的镖师。他们有正当工作,不就不做山匪了吗?”赵宜民拍拍胸膛,“我都和他们处成朋友了,你们要救什么人,我可以出面让他们把人放了!”
文蝶对此的意见是,思路很对,行动力很强,但可惜对象错误。
这群山匪里武功高强的核心人员估计全是萧家余孽,而且他们还谋划着弄死的老头疑似当今圣上。
他请他们当镖师,只怕对方瞄准的是他的钱袋子吧!
“不需要,你就当没见过我们。还有,你找机会赶紧离开,别和他们有关系。如果他们和你要钱,一个子都别给。”
赵宜民疑惑:“为什么啊?”
文蝶没回答,又接一句:“一会儿这里会起火,你小心些。”
她叮嘱完转身离开,路过赵宜民房屋的后窗时,发现他的饭桌就在窗边,又伸手拿了两个馍馍。
这家伙□□米白面长大的,这馍馍留给他也是浪费。
赵宜民还想问为什么,但看文蝶和长孙听月匆忙的模样,只能将疑问咽回肚子。
二人返回柴房,将门关上。
文蝶掏出馍馍,长孙听月拿走两个,分给孙九章一个。
孙九章拿到馍馍便是狼吞虎咽,那速度只怕连馍馍的味道都没尝出来。
宋玉书靠坐在墙根,接过馍馍,细嚼慢咽。
文蝶在他身边坐下,边吃边看他吃,脑子里都是方才看到的萧承柳一事。
她不知道宋玉书现在对萧承柳那边是个什么态度。
按照系统的安排,她应该策反宋玉书,让宋玉书为皇帝效力,击败萧承柳。
可若萧承柳是因为不该活到现在而需要死亡,那么宋玉书呢?
是该被钟泊苍收养,因在十九岁的养父寿诞上报仇而被全江湖追杀?
还是在九岁时,就同宋家、同他的父母离世呢?
文蝶没想好。
吃完馍馍,按照计划,该趁着大部分人迷药生效时放火,以掩护他们撤离。
文蝶起身,手腕突然被攥住。
“我去。”
宋玉书起身离开。
“你身上还有伤……”文蝶想追,却被长孙听月拦下。
“他那些伤不算什么,让他去吧。”
孙九章不知什么时候犯了食困,头一歪就睡起来。
文蝶和长孙听月等在柴房,一时无话。
“今天谢谢你保护我。”
说话的人低着头,表情也别别扭扭的,但话确是真心实意。
被感谢的人勾起唇角:“其实我从小就想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
文蝶抬起头,好奇:“你不是有个堂妹吗?”
“二伯家和我家不对付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和听雪之间的关系便也难以亲近起来。”
是该说些安慰的话,但说什么?
说她可以把她当妹妹吗?
文蝶说不出口,便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戳戳戳。
长孙听月瞥了孙九章一眼。
“其实我知道宋家惨案的真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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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柳认为,在十二年前的秋天,他就已经死了。
只是父亲的强求让他背负着愧疚苟活十二年。
——《小神女·萧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