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黑历史 ...
-
放学铃打响，学生们蜂拥似的冲出班级。
“鹤一，我爸今天来接我，顺道带你回去啊。”陆彦热情邀请。
“不用。”
鹤一提着书包走出校门，如他所料，李霞珍站在外面等他，一瞥见鹤一，马上跑过来：
“小鹤，你终于放学了，书包沉不沉啊？妈给你拿着。”
李霞珍说着要把书包取下来，鹤一侧身躲开，李霞珍手扑了个空。
“你来干什么？”鹤一绕过她往前走。
“我来接……”
“你来了不一样也是走着？”
鹤一头也不回。
李霞珍在他后面走。
“妈今天开车了。”
鹤一转过身，李霞珍拉开车门坐进去。
“上来啊。”李霞珍把副驾驶门打开。
鹤一没说话，拉开了后座车门。
副驾驶门关上，李霞珍转动方向盘：
“累不累啊？”
“还行。”
“饿吗，回去给你煮点饭？”
“嗯。”
李霞珍笑了一下，鹤一皱皱眉。
有什么好笑的？
走出电梯，鹤一打开密码锁，机械女音热情地说：
“欢迎回家！”
到了家李霞珍就开始忙碌着做饭。
“随便煮点面就行，别的不吃。”鹤一把书包扔到床上，打开手机回消息。
这一路上手机都要爆炸了。
“小鹤，妈明天走了，每天记得好好吃饭。”李霞珍端上一碗打了荷包蛋的面。
鹤一沉默地吃了两口。
手机传回消息。
【陆彦：鹤霄地理很好吗？】
【陆彦：老师让他教你啊？】
【sw：废话。】
鹤一拿起手机接着打字：
【sw：吃饭呢别给我发信息】
陆彦刚想发个ok，突然脑子一热。
他兄弟在吃饭？
在大晚上吃饭？
鹤一可是宁可饿死也不自己动手在晚上下厨。
【陆彦：你疯了？】
【sw：？】
【陆彦：你大晚上吃什么饭啊？】
【sw：晚上吃饭会中毒？】
【陆彦：你不是宁可饿死也懒得动手吗？】
消息发出没五秒，陆彦就撤回了。
鹤一刚好没看见。
【sw：？什么意思】
【陆彦：没事，你吃吧】
鹤一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吃完一碗面，鹤一看见李霞珍正在装衣服。
“衣服这么多？”鹤一端碗进厨房。
“有几件是我的。”
“别的呢？”鹤一拧开水龙头冲碗。
“放你房间衣柜里了。”
鹤一蹙眉几秒，把碗放回橱柜里。
“你衣服放我衣柜里干什么？”他擦擦手。
“你下次回来穿？”
李霞珍赶紧摇头：“都是给你的衣服，明天早上换换，你T恤有点脏，我洗了。”
鹤一想起自己的白T恤，上面有油渍和笔墨，洗了好几次都若隐若现，洗不干净。
“扔了吧，别洗了，洗不掉。”鹤一想到这就牙根痒痒，回想到当时，他恨不得把陆彦踢到北极圈。
“那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的吗？”
“陆彦那个傻逼甩笔芯把笔墨甩出来了，溅我一身，我刚好在他后面。”
鹤一回想回想，好像那时候苏知棠还没转过来呢：
“哎呦我，这拼夕夕上0.1抢的50只笔芯就是不好用，还没用半根就写不出来了。”陆彦又在本子上画了画，一个裂缝被划出来。
“别用了，我这好几只，借你个不就好了？非得买那亏心货？”
鹤一把两支按动笔笔芯递给陆彦。
陆彦接过后，不信邪的又甩了甩，这一甩，笔墨全飞溅出来，鹤一白色的T恤上斑斑驳驳全是黑色笔墨，与纯白形成强烈对比。
周围同学笑的捂肚子，陆彦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见堪比凶案现场的衣服和他后桌，心脏在那一瞬间好像停止了跳动。
陆彦反反复复回了好几次头。
“你有病啊？”鹤一拽着陆彦的衣服往后扯。
“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洗出来。”陆彦惊慌失措的挣脱开。
于是第一个脏印烙了下来，其次是第二个：
鹤一排队打饭，鹤霄正在他后面，陆彦打完饭火急火燎的想去抢个位置，失手把菜汤洒到鹤一身上，不烫，但洗不下去。
鹤一有些困，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李霞珍把做好的早餐摆在桌子上，留了张便签贴在明显的地方，上面是娟美秀丽的字：
小鹤，妈走了，在家好好吃饭哦！
后面还附赠一个笑脸。
李霞珍一走就是半年，到鹤一考试也没回来。
她说太忙了。
考试前一天鹤一睡的很差，但考试时状态还是比较好的。
成绩出来那天，排名上赫然是鹤霄的年级第一大名。
第二次，鹤一又没考过他，差分完全在地理上，一个59，一个26。
丢了33分，年级第一鹤霄稳坐。
鹤一终于意识到地理那一科不补一补是硬伤。
大课间下课，鹤一按住鹤霄的地理书，自以为是求人的态度：
“喂……现在补地理还来得及吗？”
鹤霄回应：“来得及。”随后用手背遮了一下嘴。
“你想死？”鹤一攥攥拳，但耳尖已经尴尬到发红。
鹤霄打开初三地理，然后又合上。
鹤一错愕地看着他。
“这你肯定不会，先从初一从头开始学。”
“？”
瞧不起谁呢？
鹤一强势地打开书看了看。
然后又轻轻地合上了。
“怎么了？”鹤霄有点忍不住，没再多说话。
“这里面tm写的是中文？”鹤一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像中国人。
“都说了你不会。”
“哦。”
鹤一愣了愣，接着补充：
“我没初一的地理书。”
“为什么？”
“初二一发新书我就撕了。”
鹤一撇撇嘴。
“撕了干什么？”
“你他妈还教不教？话真多。”
“教，但我也没拿初一的书，去年初二的将就一下吧。”
“初二的我能看懂吗？”
“去年刚学的你看不懂？”
“看上册的。”
“没有。”
鹤一错愕地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哪知道你要求这么多？”
“不学了。”
“随便。”
两个人切了一声，不约而同的白一眼转头互相不说话。
鹤一感觉刚才没怼回去非常吃瘪，心里面气炸了。
刚好陆彦拿着两个冰棒走过来，敏锐的嗅到二人之间的火药味。
“吃.....吃冰棒吗？”
“大冬天吃个屁的雪糕。”鹤一直接拒绝。
现在是4月多，也算是暖和了，哪是冬天？
“那你呢班长？”
“我胃疼，不适合吃。”
很委婉。
鹤一阴险的嘟囔：“咋不疼死你？”
成功让鹤霄听见了。
他本人毫不知情，嘟囔还在继续。
“成天吃凉的没见你说胃疼，现在装什么绅士风度翩翩公子？”
鹤霄嗤笑了一下。
“有病上医院治啊，哪天胃疼疼死在这谁特么负责？”
“反正不需要你负责，管那么多事干嘛？”鹤霄不屑地看了眼鹤一。
他心里面突然咯噔一下。
鹤霄全他妈听见了？
我声也不大啊？
鹤一头僵硬的转向窗户，假装看风景。
“所以还吃……”
“拿来。”
鹤一冰冷的吐字。
“哦。”
陆彦刚放到桌子上就被鹤一一把拿走，吓了陆彦一跳。
“急啥？我又不和你抢，吓死我了。”
“急着投胎。”鹤霄给出评价。
“你才急着投胎，你全家都急着投胎。”鹤一刚松开了眉又紧缩起来。
“等会等会！”陆彦把一条胳膊挡在两人中间。
“别吵吵了，都是好同学吵什么架嘛……”
“谁跟他是好同学？”
鹤一鹤霄异口同声。
“你不会说话啊学我？”鹤一撕开包装袋。
“你才不会说话，哑巴。”鹤霄最后两个字语气加重。
鹤一把冰棒咬得邦邦响。
“你别把牙崩了，刚从冰柜拿出来的。”
——————————
仲春时节，春暖花开，学校组织了一场春游。
学生高兴坏了，能不上两天课，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但是，春游回来别忘了写1000字游后感。”
“我操，别干什么都要写作文啊！”
“就是啊，好好让我们玩两天嘛，难道学校布置的任务还不够多吗？”一个女生很不满意，接着是很多人附和。
“安静！”陈艳拿戒尺拍拍讲桌，“都初三了，一点提高成绩的心都没有，还有，这次三个年级一起，人多，我一个人看不过来，鹤霄，你帮老师管管纪律查人数。”
“好的老师。”
鹤一又开始阴阳怪气：“老师面前就是文明学霸了？”
“明天早上别迟到啊。”陈艳顿了顿，“多拿点日常用品，别光记得拿吃的，清楚了吗？”
“清楚了—！”全班慢悠悠回应。
“放学，时间我会在群里发，记得看。”
“我天，今天灭绝师太开窍了？八点多就让我们放学？”陆彦和他同桌说话。
“可能跟明天春游有关系，别班也好像都放了。”
陆彦伸头看窗外：
“那不是初一小老弟儿吗？”
“后面有初三的。”鹤一插了一句。
“哦。”
————
拧开家门，鹤一把几包零食塞进书包，拿了几瓶水。
其他没了。
想着要在车上过一晚，鹤一又拿了卷纸颈枕和毯子。
也没很沉，鹤一以为大部分人都会这么拿。
结果第二天人人手提装满零食的书包等大巴。
“你书包装没装东西啊？”陆彦看着鹤一轻飘飘的书包。
“拿了。”
上了车，陆彦刚想和鹤一坐一起，鹤霄突然站在副驾驶喊：“老师说每个人按同桌位置坐，不够的坐后面。”
“哎呦，怎么又按教室位置排啊，我还想和你一起呢。”陆彦坐到鹤一前面，挨着他同桌。
和陆彦坐一起，肯定一路上全是话，但和鹤霄坐对比起来，鹤一还是愿意听一路陆彦这个话痨说话。
果然，车上很热闹，除了鹤一鹤霄两人，谁也不说话，静静的坐着。
鹤一本以为自己晕车好了，结果车刚开半小时左右，鹤一就感觉有点发晕想吐。
他自信的连晕车药都没买。
挺挺吧，鹤一手拄着头，靠在车窗台上。
按理来说老实呆着晕车会缓解很多，但鹤一感觉越来越晕了。
他尝试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但好多次都不自觉身体倾斜，他只能作罢。
鹤一把前座椅背上的桌板拉下来，趴在上面，感觉好多了。
睡一觉就到了。
鹤一意识逐渐消散。
鹤霄余光一直注意鹤一，看见他一会儿趴着，一会靠着，猜出他在晕车。
有一段路泥泞不平，车剧烈的摇晃，鹤一被摇醒了。
慢慢睁开眼。眼前很模糊，可能是刚睡醒的原因，能听见嘈杂的说话声。
还是特别晕，鹤一感觉现在站起来可能连路都走不了。
“你晕车？”头顶传来鹤霄的声音。
鹤一迷迷糊糊的说没有。
“那你睡什么？”
“不……不晕车就不能，睡了吗？”
“头疼吗？”
“不…疼。”
“胃难受吗？”
“有…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鹤一后知后觉，但他整个人脑子晕的已经不清醒了。
“带药了吗？”
“我…我都说了我没晕车。”
鹤霄感觉他像喝的烂醉的人说自己没醉一样可笑。
“没拿？”
“我没晕。”
“包里带水了吧？”
“嗯……在包里。”
鹤霄把鹤一书包翻出来，拿了一瓶水，拧开后抵在鹤一嘴边。
他哼了几声。
“你还要我喂你？”
鹤一抿了几口就不喝了，鹤霄身体绷直往袋子里翻晕车贴。
鹤一嫌声音吵，叫他小声些：
“好吵…吵，小声点…”
“嗯，找到了。”鹤霄把两个晕车贴贴在鹤一耳朵后。
鹤一只感觉到有凉凉的东西贴到了自己耳朵后面。
“这个你自己贴。”鹤霄把一个长方形的扔到鹤一腿上。
“这…是什么？”鹤一半梦半醒，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晕车贴。
“治晕车的。”
“我没…”鹤一刚说出口，想想又停止，“贴哪？”
“肚脐。”
“那你给我贴嘛……”
鹤霄惊了一下，不可思议的问他：“你确定？”
“我，懒得动…”
鹤霄打开手机录音。
“你给我贴，快点......”
鹤霄握着他的手拿住晕车贴：
“滚蛋。”
“别他妈磨叽了，待会我要晕死了……”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鬼话。”
鹤一没说话，好像又睡过去了。
鹤霄对着副驾驶问：“陈老师还有多久到？”
陈艳听见后回过头，看看腕表：“还有近一个半小时，怎么了嘛？”
“没事。”鹤霄关闭了手机录音。
鹤霄看看昏睡的鹤一，又看看晕车贴，咬咬牙，拉开了鹤一的校服拉链，里面是黑色T恤，隔着布料用鹤一的手摸，然后架着胳膊将鹤一的手伸进去贴在肚脐上。
他全程眼睛往别处瞥，感觉后脖颈热的发烫。
晕车贴作用很快，鹤一又睡了一会就醒了，这次晕缓解了不少。
他渐渐恢复意识，感觉到了浅浅的呼吸声。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鹤一大脑宕机，把目光移上看。
鹤霄正微侧着脸看他。
鹤一猛地直起身子：
“我刚才……就一直靠在你肩上？”
“不然呢？”鹤霄语气很无奈。
他看着自己被拉开的校服拉链，残缺的记忆被想起。
他摸摸耳根后，又摸摸小腹上，表情很难形容。
“这个，是你给我贴的？”鹤一指指小腹。
“昂。”
“你……！”
鹤霄打开手机把录音播放出来，鹤一先听见的是自己模糊不清的话：
“我，懒得动…”
“你给我贴，快点......”
“滚蛋。”
“别他妈磨叽了，待会我要晕死了……”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鬼话。”
鹤一身体刷的绷直，像僵住了一样坐在座位上。
他哪怕意识再不清楚也不可能说出来这种话啊？
还是对鹤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黑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