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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参加高层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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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这两天睡得都很安稳,准确来说只要是在自己家她就安慰。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她就异常思乡。
舒坦日子没过两天,要开学了。“不要啊,我不要上学。”她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又不得不收拾打包行李。
出发前的前一天,陈年报复性地耍手机,熬了个大夜。祸不单行,第二天她又与那个男人互换身体了。
“我的书包呢?我还要上学啊,温百川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陈年从六百平豪宅里醒来后,发现身处异地,尝试几次无果后,自暴自弃对着天花板大叫。
温百川打了个喷嚏,高兴地上了陈年爸爸的车,她的妈妈和弟弟都在,一家人计划好一起送陈年去高铁站。
“年年你不要难过,到学校里没三个星期又国庆放假了,咱到时候再回来昂。”妈妈用安慰的语气。
可能是因为临近开学,陈年总是表现得郁郁寡欢,爸爸妈妈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爸爸平时在单位上班不也是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吗,习惯就好了,长大了就是得远走他乡,哪有小孩一直活在父母身边的。”
妈妈打断:“你不懂,年年本来就不想上学。年年一走,你也去上班了,家里就烨烨了,烧一顿饭都够吃一天。”
“我也舍不得大姐走,大姐一走,家都空了,我说的是物理层面。”
温百川看向陈子烨,顶着陈年那疑惑又无辜的脸。听着他们三个唠嗑,总觉得时间变快了,日子过得很悠然自得,有烟火气,很享受。
陈年一家人很神奇,爸爸喜欢吹牛但在妈妈面前就总是夹起尾巴,妈妈很体贴稳重在爸爸面前又总会表现得像小孩,弟弟呢,时不常神神叨叨,时不常又娇气起来。
“你爸爸不也是。”妈妈说,“每次歇班回来把家里洗劫一空,跟你姐一样的人,父女俩一个德行,连卫生纸都往单位里带。等你以后上大学该好了,你爸带一趟,你姐带一趟,你带一趟,把家当救济中心了。”
“妈妈才不是呢,而且那个时候我大姐都工作了。”陈子烨把头搭在主驾驶靠背边缘。
陈子烨坐在爸爸后面,陈年坐在妈妈后面。
“那不也能从家带东西吗?不回家啦?到时候找个离家近的活不要跑远,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还没陪我多久呢。”妈妈娇叱。
听此,温百川不禁湿了眼眶。他不想流泪,但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无法欺骗此刻的自己。外面的天气雾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妈妈在临走时问要不要把益母草膏也带上,因为年年喜欢吃凉的管不住嘴……
还是鼻子酸了。女人就是感性,温百川心里想,陈年平日里是有多喜欢哭鼻子,她的身体真难控制。
“找个离家近的活。”“还没陪我多久呢。”“国庆节再回来昂。”这几句话犹如尖刺扎在温百川心窝子上。
可能是因为这些话,外祖父从未对他说过。
如果说恶语伤人六月寒,那么与之相比更加伤人的,就是被幸福所伤了——目睹别人的幸福。至少面对恶语,你能反击,能把所有的怒火归咎于恶语身上;而亲眼见别人的幸福,见识到原来真的有人过着自己所期待的生活。
除了感叹世上竟真有这般美好存在,还能做什么呢。
反观自己呢,从小父亲背叛,母亲体弱也早早离开人世。外祖父也把自己送到国外,这可是他唯一的依靠了,即使连过年也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温百川鼻子酸了一酸,控制脑子不去回想过去。陈年的学生证在口袋里,小绿本,封面是校徽。
他攥紧了学生证。陈年,你真是好福气。
爸爸妈妈把他送到高铁站,等到高铁来了,亲眼看着他进了一号口的检票闸才走。
温百川沉浸在这梦一样氛围里,一切美得像假象。
手机响了,来的是视频通话。
温百川接通后迎面就是自己的大脸。
“陈年,不要淘气。”他说。
“温百川,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跟妈妈讲话。”
“喊得那么亲切,那是我妈妈,你应该喊阿姨!”陈年用温百川粗犷的嗓音,“赶上高铁了没有,你知道我学校在哪里吗,下高铁后坐17路公交车。”她叮嘱。
“我知道怎么做,所以你下次坐高铁能不能买商务舱?”温百川上了高铁,现在还是站着的,跌跌撞撞,一不留神就会摔倒。
“委屈少爷喽,屈尊坐我的经济舱。实在没办法啦,我没候补到,商务舱太贵了你也知道的,我比较两袖清风。”
“……”
“你怎么不说话。”陈年听对面半天不语,视频通话上自己的脸正低眉看屏幕。
“看你的社交媒体。”温百川风轻云淡。
陈年急眼,从大床上原地跳起,蹦到地毯上:“不可以看!这是我的隐私!”
“姜明不是分了吗,你去求和了?”
“对。不过……”
“你有几个朋友,几个异性朋友,还有你跟室友关系如何?不管你和你室友关系怎么样,我想先告诉你,我不是很喜欢和室友同居,麻烦,我决定在校外租房。”
“不要。我和我室友关系好得很。”陈年打断。
温百川淡淡地:“因为资金问题?钱我出,事情我都会给你安排好。”
“那也不行。”陈年结巴,“你这样搞特殊,我会被孤立的。”
高铁播报了沿途站台,到了目的地,温百川下了车。学校开学一连几天就连校门口都拉了大气球迎接学生,确实是有些气派的。
寝室里人到得差不多了,温百川可以说是最后一个来的。陈年你真是一天都不愿意早来,温百川暗自嘀咕她。
“年年。”床铺对面的女孩喊他,她喊陈年名字喊到尾音总喜欢上扬。
温百川回头,是个矮矮的女孩,皮肤雪白。他早就做好功课,这个睡他对面床铺的女孩应该叫程茹茹,寝室是按姓氏首字母划分的,所以他们寝室都姓程,或是陈。
“嗯。”他应答。
“你暑期的社会实践做了吗?”
“没。”
一个字终止话题。温百川冷漠地做起了自己的事,茹茹震惊疑惑地看着他。
茹茹从来没见过陈年露出怎么难看的脸色,嘴角向下扯着,吃了苦瓜一样。鼻子里时不时冒着粗气,蹲下起来还会像男人一样提提裤子和腰带。
可是陈年又没穿腰带。不过这样的陈年还真别有一番韵味,邻家姑娘模样的她,突然干练有力,不知不觉溢出英姿飒爽的魅力。
其实真正的陈年正在巡视温百川的别墅,刚才从阿姨口中得知他外祖父平时只会在周天来这里,此外只会在郊区的宅子里住。
“从外面看书房露台空荡荡的,安个摇篮吧,但是下雨会不会不方便。”陈年背着手,姿态就像个保安。
不等她清闲放松一会,事情就掐中了时间涌上来了。李秘书发来消息:少爷您现在准备出发吗?
这把陈年看得云里雾里,往上翻开聊天记录才知道。
下午三点有一场公司会议。
天要塌了。
“你让我参加公司会议?你不怕我给你企业搞破产?”陈年一个电话打给温百川,“现在怎么办,你要不坐飞机过来?”
“你让我从南京飞到上海?还是徐州飞到上海?光花在出租车上的时间就要五个小时。”
“那怎么办。”陈年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况且我就算去了,你让一个陌生女孩入参加董事会会议?开玩笑呢。”
“所以我现在怎么办,温百川!”
“你去。”
“我能不能装病?”陈年乞求。
“不行,装病像什么样子,我没那么体弱。只要不乱投资,我家的企业还没那么容易搞垮。”言毕,手机传来几声嘀嘀嘟嘟。
陈年气得差点把手机甩了:“挂挂挂,就知道挂电话。死温百川,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说完她觉得背后发凉,这好像在咒自己。
“算了,还是咒你找不到老婆,单身一辈子吧。”
李秘书果然来了,陈年掏空衣柜,虽然里面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
相比于西装,陈年还是偏向于轻松自主的打扮,在温百川家的时候,她为了轻松都换睡衣。但参加高层会议,还是越严肃越好了。
到了公司,一下车,就引来路人驻足围观,窃窃私语:“那个男人是不是这家公司领导?”“还有司机呢。”“这种车当然配备专门的司机,这是劳斯莱斯幻影吧?”
“服了,原来这个还是豪车。”陈年一直都不曾注意。她听到闲言碎语脸渐渐红,最后还是按捺住了。她装模作样松松袖口,假装不小心露出名贵手表。
温百川你放心吧,我装也会给你装出气派。陈年胸有成竹。
进了公司,经过的员工都抛之以尊敬和仰慕的眼光,若身边路过的是女生,眼神里还会有些许青睐在里面。
陈年见怪不怪,毕竟他们就算不认识温百川,看着自己身后跟着的李秘书,也会畏惧上三分。
一楼迎宾台的服务人员鞠了个躬,笑吟吟:“总裁下午好,会议室人差不多齐了,我领您上去吧。”随后两只手叠在身前带路,示意跟着她走。
这个公司真全面,还有人带路?不过正好,我正好不认识路呢。陈年窃喜。
会议室在最高层,电梯直达三十九层,在地面上看可能单纯地高耸恐怖,大厦巨物拔地而起的直面感,坐了电梯才直观地体会它已经高得入了云。
在半空中,陈年看见同样的企业名也出现在了其他几栋更高的大厦上。原来她所处的这栋楼可能是母公司,通俗的是温百川老窝,余下的几个更高的是子公司。
她也不是很明白这个企业怎么划分归属的,应该很高级,连电梯都铺了红毯。
一出电梯,就来一个老气成熟的男人迎面抱住了她。
“小川啊,几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啊,现在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那个男人拍了拍陈年后背,定睛一看,此人头发花白,戴着方框眼镜,嘴角下还有一颗黑痣。
该不会是外祖父吧?陈年不该乱猜,要是喊错了可丑大发了,眼下她只好赔笑装傻。
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陈年心里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陈年啊陈年,她想,你装傻子是有一套。
“百川,看到你舅姥爷怎么连招呼都不知道打,话都不知道说了?”另一个老头子来了,头发更花白,稀稀落落,手里还拄着拐杖,身着深黑老年马甲,里面是蓝色衬衫打底。
“董事长好,董事长好。”陈年身后的李秘书和迎宾小姐鞠躬。
“你看看这孩子。”外祖父指着我对舅姥爷说道:“高兴得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外祖父!”我先是心里一颤,再是兴奋地喊着,亲切极了,“见到你真是心花怒放。”
“没一点正形,多大了都?”他把拐杖往地上敲了敲,“二弟你先进去吧,我有话跟百川说。”
舅姥爷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走进会议室。他一走外祖父的神情就严肃了。
“让你着手准备的资料文件,处理得怎么样了。”
面对脸色凝重的外祖父,陈年静默。
其实她内心要疯了,什么文件,她心里想,温百川没跟她讲过啊。
陈年斟酌,分析利弊。外祖父把我单独说话,不应该是笑嘻嘻给我塞一份资料,然后对我说,不用担心,照着念就可以,接下来的他已经解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