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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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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陈年霎时间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她简直要疯了,李明华一定是在胡言乱语。陈年露出不可置信的笑容,可慌乱的眼神瞒不过任何人,也欺骗不了自己。
“不可以,你说谎,你拿什么证明?温百川呢?我要见他!”陈年叫嚷。
“温大哥?他在哪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她语调千娇百媚,“姐姐,我一字一句可都是千真万确,我能完好无损,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李明华对陈年说话时,总是喜欢把性感的身体往她身上贴,蹭来蹭去。
陈年想到了别墅阿姨离职前说的话,温百川很少带女孩子来这里,她已经是寥寥无几的那几个人了。
她的心顿时僵硬了,从大衣里掏出手机,誓要问个清楚。
电话一直在滴滴作响,陈年的鼻子忍不住酸了。
李明华不停地在一旁冷嘲热讽:“姐姐你也别太生气,有话好好说。要我讲,你可千万别怪温大哥,明明就是你不乖,温大哥说你明天再回来,你非要提前一天干嘛呢?”
她继续狂傲,阴阳怪气:“要是听话一点,说明天回就明天回,不就没这回事了吗;或者你现在就把电话挂了,装什么都不知道,无事发生。以后你是姐姐,我是妹妹,我们俩和平共处,谁也不招惹谁。”
“有钱人玩得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姐姐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或许温大哥在国外就桃花债一堆呢,你也无从查证对不对。也别埋怨我,就算我本来,也会有别人占这个位置。你应该庆幸是我,因为我很好相处呢。”
陈年忍无可忍:“你闭嘴,想干什么是我的自由,我现在想听听他怎么说。”
电话接通了。
陈年打开免提,又讲音量开到最大。
不等温百川说话,她先发制人:“李明华是谁?”
电话那边温百川没有回答,只剩下背景里人与人悉悉碎碎的说话噪音。
他顿住了。
李明华瞟到通话界面,陈年给温百川的备注是“白菜宝宝”,她嘲讽似的笑了,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真浪漫。姐姐和温大哥,还真是相爱呢。”
陈年恼怒:“喂,你能听见我讲话吗,说话啊。”
她要哭了,这等于默认吗?李明华和他的关系。
“妹妹。李明华是我妹妹。年年,你提前一天回来了?你别走,等我,我去找你。”他乱了,口不择言。
李明华火上浇油,温百川每说一个字她都要添油加醋:“妹妹,但是没有血缘关系哦。”
她交叉胳膊托起胸,姿态更加妩媚了,围着陈年踱步,一边又上下打量审判她。
陈年泪水涌了出来,眼圈渐渐湿红了。泪水滴在手机屏幕上,圆滚滚,热得发烫,模糊了屏幕上的字,也模糊了她的双眼;如同她滚烫的心,此刻不得不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刺痛。
她双眼注视着“白菜宝宝,正在通话中”这几个字眼,觉得现在哭泣的自己无比可笑。
“年年,你等我,我现在就回去,你听我解释。”
“温百川。”她嘶哑的嗓音,灼痛地说:“你现在回答我两个问题。”
“你说。”电话那边响起了打开车门的声音。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上了车,正准备飞驰赶来。
“第一,李明华说,她有了你的小孩,她说得对吗?第二,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能在一起的。”
电话那边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
片刻,他才说话,语气里满是慌张和恐惧,很少见他如此站不住脚跟。
“我和李明华,认识很多年了,可从未在一起过,我对她没有丝毫感情。”
陈年微微一笑,那模样癫狂得像在发疯,简直比哭了还要难看;她将目光移到身旁讥笑着的女人,李明华满脸得意。
“那第一个问题呢?”陈年说道,冷静地话语下,她咬牙切齿,极致地压抑着绝望和痛苦。
温百川没有回答,他一个劲说着,他快到了。
“年年,你冷静一下,李明华她是我父亲与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她只是我的妹妹。”
“我最后问你一遍,第一个问题,李明华说得可有假?”
他静默,车流络绎不绝的大道上,温百川一连闯了两个红灯。他紧握方向盘捶打,不停喘着鼻息叹气。
“也许,我不确定。”
“……”
陈年挂断电话,双眼空洞,可通红的眼眶泪水直下,她冷漠地将手机放入口袋。
李明华的笑更加放肆,尖削的下巴冲着陈年,她勾起陈年的下颌。
“姐姐不要哭了,哭得我都心疼了。早知现在,方才我都提醒过你不要求证了呀,糊糊涂涂的日子,糊糊涂涂地过就是了,为什么要算那么清呢?这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她嘴角恨不得扬到耳后根。
陈年默默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是他再婚女人带来的孩子。”
“聪明,说的没错。”
“呵。”陈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捂住脸,尽量不要显得太狼狈。
尽管她已经丑陋狼狈至极了。
“原来,”她扬起脸,面朝眼前这个高挑的女人,李明华都被这副模样的陈年惊得愣住了。
“原来,你们自小就认识了啊,你们可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我才是那个第三者啊。”陈年疯疯癫癫地说,“我才是破坏别人感情的那一个!
……不好意思。”陈年自嘲,“之前是我太过单纯,没有将原委搞清楚。”
李明华简直愣住,她反应过来,拎起纤细的手指,赤红的美甲指着陈年:“姐姐,你真的没问题吗?我只是好心告诉你我怀孕了,你出了什么事可跟我一点没关系哦,我可没碰你。”
“我没事,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陈年莞尔一笑。
转身离开,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立马将温百川的各个通讯方式都给拉黑,说不难过是假的,陈年的泪止不住地流。上一次那么痛苦,还是因为她无法与他在一起,现在痛苦,竟然是可笑地与他分手。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苦难都是他带来的。
为什么好不容易,她历经艰难险阻,以为看见曙光了,黎明要到来了,现实又给她重重一击。
上天真不公平!
陈年托着行李行走在街道旁,经过的路人无不投以目光,都是在看热闹的心态望着她。她没管那么多,也腾不出心思去想。
现在满脑子都是温百川,与他发生过的种种往事,历历在目不断地涌现在脑海。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的情话。他第一次出现在餐厅搅黄她相亲,他连夜送她回家,他给她买一只小狗……他在元旦节晚上,第一次吻了她。
他在外祖父面前跪下来,请求外祖父接受她。
每一幕都好真实,说从头到尾温百川没有动过一丝真心,她是不相信的。可偏偏,就是这样虚无的,假意的骗局将她一点一点圈住,等意识到身处牢笼的时候,为她量身定做的圈套就铸就好了。
公交站台,她哭得撕心裂肺,如果大哭真的能把记忆哭出来就好了。每一滴泪都代表一份挥之不去记忆,难以忘却一段时光,她宁愿一直不停地哭,抵消掉曾经发生的事情。
只要能忘掉。
手机响了,嗡嗡在她口袋里震动。
陈年掏出手机,温百川的号码不是拉黑了吗?她强挣双眼,两只炯炯有神的小鹿眼早就红肿了,须用力才能勉强睁开。
是沈书策。
她讽刺地笑了笑,最后还是接通了,她埋怨道,露出一番苦笑:“怎么我每次倒霉之后,你总是第一个出现。”
“你是想标榜自己为落难公主吗,我倒是愿意充当骁勇的王子。”沈书策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开玩笑。
“你在哪,发定位给我。”沈书策紧接着说。
“不想跟你讲,我去哪里,与你有何干?”陈年狐疑,“你怎么打电话过来的?”
八成是温百川一时半会打不通她的电话,才出此下策,求沈书策帮助。
沈书策哼了一声,轻蔑地:“年年,你以为你躲小川,是好躲的吗?你一时半会能去哪呢,回学校可能吗,回家可能吗。”
“我可以住酒店,可以租房子!”陈年反驳,振振有词。
“年年你太可爱了,有一个职业,叫私家侦探。”
汽车鸣笛的声音连续地响,刺耳地冲击在她周围,陈年抬眸,沈书策的车已经到她面前了。
沈书策摇下车窗,现实中他的声音,与陈年手机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跟我走吧,我保证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你。”
陈年将信将疑上了车,她抽出手帕纸擦眼泪,一会一张,一会一张,擦完鼻涕擦眼泪。
没多久,脚畔边的卫生纸就堆成小山。
沈书策取笑:“幸好今天没有下雨。”
“你还说风凉话,我都这样了。”她清了清嗓子,哭得痛死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又没跟你讲我在哪里。”
“了解你。”沈书策扭头冲她笑笑,“你肯定没走远,蹲哪里哭呢,就随便蒙了一个离小川家最近的车站。你走到那里差不多要二十来分钟,我掐着时间觉得大差不差。”
陈年撇着嘴笑,汗珠打湿刘海贴在脸上:“你咋那么老谋深算,我现在都怀疑李明华是你设计出来的,我一直以来都在你的圈套之中。你故意坑害我,然后又在我伤心欲绝的时候跳出来,让我对你感激不尽。”
“又哭又笑的,鼻涕都会吹泡泡了。”他用着玩闹的语气,“设计你这口锅我可担当不起,不过你对我只是‘感激不尽’吗?我可是把你最狼狈,最难看的样子都见了一遍。”
到了沈书策家,正巧外祖父和舅姥姥都在。
看到陈年这般模样,大家都不言自明。她没多说什么,毕竟李明华这个人物,他们家应该没一个人觉得陌生吧。
李明华是过年那几天投奔来的。她称温百川父亲为继父,这个继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将温时云的遗产分隔给他的那部分钱胡乱投资,败坏完了以后养不起家,李明华的妈妈与继父在婚后又生了个儿子。
将能拿得出的好东西尽数给了弟弟,对李明华只要苛责与冷眼。
外祖父曾大发雷霆,对李明华呵斥驱逐,不许她,这个狗男人的继女踏进温家半步。但人长在她腿上,她想往哪跑,谁又能管得着呢。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关注温百川已久。终于在今年,李明华应该觉得再不出击就再也没机会了,她在新年某一天,敲响了他的门。
“哥哥,对不起,你苦,我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