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死人 江兮救赎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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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总是不真实的，哪怕你已经尽力让自己相信，它也会虚幻。陆归梦见自己在一间冷清的屋子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断断续续地写着文字，至于是什么，他看不清。
身后，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小归？”
陆归回头，那人正是江兮，陆归连忙起身，一个不注意，摔了一跤。江兮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他好似泡沫，碎成粉末。
陆归想要起身去抓，怎么也抓不住，而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陆归也滚到床底下了。他扶着头，坐起身子来。
四处张望，现在天刚亮，他也该起床了，只是不知为何，今日，他的头好像比以往还要沉重，脚步发虚，走路都轻飘飘的。
他洗漱好后，一照镜子，面色红润，嘴唇鲜红，一摸额头，烫得不成样子，看来是发烧了。陆归烦躁地站在灶前。
大锅里熬着粥，正咕嘟咕嘟地冒泡。陆归把粥舀起，照例喂奶奶。喂完后，他不顾自己的身子去学校，一到学校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桌子上。
隐隐约约地听到老师在讲台上讲“今天转来一位新同学……”什么的，再往后，他就听不见了。
由于，他常年被班级里的人孤立，所以，他没有同桌，老师只好把新同学安排在他旁边。
再加上，陆归的性格孤僻，他不爱同人说话，就连老师都不管他，毕竟是毕业班，谁都没有经历应付这个“洒脱个性”的学生。
陆归迷迷糊糊就睡到了中午，别人都去食堂吃饭了，旁边似乎有个人，陆归不想睁眼。那人却不让他睡了，屈指敲了敲他的桌子。
陆归不满地睁开一条缝，那人好奇地眼神撞进来，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陆归猛地睁眼。他“扑腾”一下起身。
此时，班上正在午休，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有，但是被他这么一打扰，也纷纷转过头来。讲台上的纪律委员一敲讲台，道：“陆归，不好好午休，我记名字了。”
陆归此时也懒得管了，江兮毫不意外，他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陆归有些兴奋，他道：“系统有说什么任务吗？”
江兮挑挑眉，惋惜遗憾地说“没有。”
陆归丧气了，他道：“那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我学生时代的回忆？”
“校园鬼怪笼。”江兮给他科普道：“也就是你心中最害怕的地方。”
那也确实是，自打陆归进来之后，他就感觉胸腔闷，手还不自觉地发抖，江兮的话还没有停止。他的话像一根根毒藤，紧紧缠绕着他。
“如果我让他们都消失，你会好一点么？”江兮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打了一个响指。
就见，白天变成黑夜，周遭也暗下来，他们果真消失了。陆归沉默了，江兮握着他的手腕，道：“你的感觉好一点了么？”
就在他以为那个人又要出言嘲讽时，这里除了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其他的，都没了。没有可怕的言语侮辱，没有奶奶病情加重的焦虑，什么都没有了。
陆归突然感觉很害怕，他抓着江兮，道：“奶奶，奶奶呢？”
江兮忽然笑了，他道：“你不是希望不要见到她么？你不是觉得这一切都压得你喘不过气么？这样不好么？”
陆归的手一顿，是啊，这样……不好么？
江兮不说话，在黑暗中看着他，两人相继沉默，这世间寂静了。最终还是陆归打破了这无声的寂静，他道：“不好。”
他的语调极轻，像万千雪花中的一朵，可是，江兮听见了，他道：“为什么？”
“我想好好陪陪奶奶。”陆归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她……时日无多了……”
陆归奶奶死的那一天，是他读重高的第一年冬天。那天，陆归在的地区竟然破天荒地下雪了！陆归裹紧了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用着自己在初三赚的钱来给奶奶看病，买了两身衣服。奶奶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
陆归匆匆忙忙地回家，心情还算不错，走到门口就喊：“奶奶。”
“……”
没人应答，陆归只当奶奶睡了，他径自往厨房走去，把粥熬好后，盛了一碗端给奶奶。
陆归推开门，又喊了一声：“奶奶？”
还是无人应答，陆归走过去，碰了一下奶奶的手，很冷，和那一天一样冷。
陆归意识到不对，他伸手探了一下奶奶的鼻息。
……
奶奶死了……
陆归手不稳，掌心的粥打翻了，碗碎了，粥溅了一地，也烫到了他的脚踝。陆归毫无知觉，他晃着奶奶的胳膊。
奶奶再也不会醒来了，陆归没有哭，他没钱办葬礼，只能把奶奶埋在院前的槐花树下。此时，槐花凋零，陆归拿着铁锹挖开一个洞，粗略地把奶奶埋了下去。
不可否认，人在黑暗中确实会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陆归仿佛看见那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自己，无声地把奶奶埋在了院前。
那一天，陆归在树下呆了很久很久，直到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陆归抬眸望去，是一双怜悯的眼睛。
他说：“我陪着你。”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却又有些小心翼翼，陆归的手沾满了泥土，显得脏兮兮的。他犹豫着向他的手碰去，又在近在咫尺时停下。
顿了三秒。
那个人果断地握住他的手，陆归的瞳孔放大，他惊愕不已，那个人却笑着说：“你好，我叫江兮，晚上不要出门，外面有专门拐你这种的坏人。”
陆归“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江兮把他扶起来，陆归比他高一些，于是，他有点无奈道：“算了，我比你高，还是我来保护你吧。”
江兮不置可否。
·
思绪回笼，黑暗中，那道声音再一次响起。
“小归？”
这句称呼仿若于远古回忆的呼唤。
“你又想起了么？”
忽然，一抹温润的东西落在他的手上，江兮震惊。
陆归……
哭了。
陆归立刻低下头，把眼泪擦掉。江兮再一次打了一个响指，四周变了，不再是黑黢黢的一片，而是原来那个安静无声的午休。
阳光正好，陆归刚从悲伤中出来，他没有刚刚那么焦急，整个人冷静了几分。
“这个世界为什么和我十几岁一样？”陆归随便抽了一张草稿纸，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下这句话。
江兮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他今天刚转过来，什么也没带。倒是十分熟练地拿起陆归的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思路。
“这个世界名叫校园鬼怪笼，应该是会折射出你们最害怕的事情和地点，你害怕他们霸凌你，你害怕奶奶死去，所以它让你陷在这里。”
陆归点头间，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闪过，他偏头看去时，那道黑影早已不见，上课铃响起了，一位穿着灰色格子衬衫的男老师走进来。
那个老师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的衬衫袖子挽在手臂上，他的手臂不算清瘦，也不壮。只是两片肌肉附着其中，青筋微微隆起。
陆归端正地坐在位子上，魂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了。直到人群中爆发一声巨响，有人大叫——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整个班的人听见后，纷纷探头张望，他们绝大部分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陆归趴在窗边，江兮站在他旁边，低头看去。
一具女尸赫然躺在地上，头部周围流淌着鲜血，她的姿势横七竖八，她的眼神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江兮抚摸着下巴，道：“你说，谁死了会心甘情愿呢？”
陆归终于想到哪里怪了。
她没有怨恨和不甘，只有对于某个地方的憧憬，天上……陆归顺着她的视线向上看，那里是五楼和天台，五楼不太可能，因为，五楼教室都锁住了。
只有天台。
教室里面有些人看见了，惊奇地议论。
“诶？这个不是三楼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吗？好像叫……叫褚却青。”
“我听说她有重度抑郁症诶！而且，有人说她的答案来路不正，好像是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
“对啊，我也不太清楚。”
下课铃也正好响了，陆归回头看向讲台上欲言又止的老师，他把书放下，手机铃声正好响起。老师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慌张地接电话走了。
陆归拉着江兮去天台上，天台上没有栏杆，而且很干净，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陆归和江兮一步一步缓慢走过去，走到褚却青跳楼的地方。
那里有香灰。
陆归用食指抹了一点，放在鼻尖上闻，江兮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女孩的尸体被医生抬走了。而这栋教学楼的对面是实验室。
很普通的实验室。中间是连廊串了起来，这里也算是学生活动的地方，对面不常有人进去，因此，荒废了很久。
陆归摇摇头，起身道：“普通香灰。”
江兮指着对面，道：“那里。”
江兮指着的是四楼对面的窗户，那里被拉上了蓝色窗帘，玻璃上却比别处干净。
陆归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伸手把江兮的手压下，道：“别指。”
“比别的地方干净。”江兮死死盯着那处，道：“好像有人。”
陆归点点头，道：“我们晚上去看看。”
江兮挑挑眉，道：“小归，你说我们的老师正常么？他很熟悉啊。”
没错，那个老师长得很熟悉，很像一个人，他们默契地想到一处去了，都是——时格。
从一开始，时格的敏锐程度与反侦察能力就比其他人更好，但如果是正经接受过训练的，他又不像，肤色白皙，长相斯文，还配一副金丝框眼镜。
种种迹象表明，他……绝对不简单。
“你还记得白思理喜欢的女生的名字么？”江兮撑着栏杆，道。
“时柚？”陆归想了一会，想起那段很久之前的记忆。
“我问过白思理，问那个女生有没有改过名字。”江兮慢条斯理地站在那里，沐浴着春风，眼眸清澈，道：“他说改过，因为她原来那个名字压不住邪，会带来霉运，所以才改的。”
陆归若有所思，他道：“所以，你猜测……”
时格和时柚关系绝对不简单。
他们与这件事情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