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喜欢》或许知南

15、软化了

　　“等谁呢？”

　　是徐初。

　　林周易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一幕。她偏过头，声音低低的:“没谁。”

　　徐初戏谑道:“哦——可我在等人。”

　　“李王子说他今天有事来不了，让我去校门口等个人带她去书店买书。”

　　远在英语老师办公室里“受虐”的prince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随后眼珠一转，又看向林周易，“我瞧着你在这等挺久了吧，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啊？”

　　林周易的脚趾头都快抠到地里去了，手在兜里不停的摩挲着，“是我。”

　　徐初笑了声，揶揄道:“骗我呢，刚刚不是说没等谁吗？”

　　林周易眼睛乱瞟，抿了抿唇:“就是觉得……觉得有点……突然？”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知道在那说什么。
　　徐初:“你反问我吗？”

　　南方初秋的风凉凉的，恰好此时是傍晚，斜阳如血，将暖黄色的秋光大度的印在每个人的身上。

　　他们走在路上，在茫茫人海之中也不过是匆匆一行人，再正常不过了。

　　可那少女偏有她自己的心事，叫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没影响到你吧？”

　　徐初:“嗯？”

　　林周易答道:“早上张心蕊在连廊边叫，没……影响到你吧。”

　　“要说影响的话，确实是有点儿。”

　　林周易先是瞪大了眼睛，后说:“真对不起啊，我……”

　　“不过，我不在乎。”

　　林周易:“……”话能别说一半吗？

　　“张心蕊，她小学跟我一个班的，我知道她什么德行。”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张心蕊徐初的眼睛里总是透着些许冷意。

　　她跟徐初也算是半个熟人了，林周易不是不知道，每次张心蕊跟徐初说话的时候，他总对人爱搭不理的。

　　“你跟张心蕊是怎么了吗？”

　　徐初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笑了笑:“你想知道啊？”

　　林周易“嗯”了声，“想知道。”

　　徐初戏谑道:“这么八卦？”

　　“张心蕊是我朋友，我只是觉得讨厌一个人总得有理由吧？”

　　“你怎么知道我讨厌她？”

　　林周易:“……”这么明显，我又不是瞎子。
　　哦，你的确不是瞎子，你是“脸盲”！

　　林周易:“好吧，我不知道，所以，你讨厌她吗？”

　　徐初皱了一下眉，尔后又道:“在背后说人小话，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应该做的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正人君子了？

　　林周易眼神坚定，气得脸圆鼓鼓的:“我没说人小话。”

　　这副样子落在徐初眼里，倒有些搞笑:“嗯，你没说。

　　“先去买书吧，买完书我再告诉你。”

　　——诚信书屋。

　　由于今天刚开张，加之又有活动，所以店里的人很多很多。

　　“不好意思啊同学。撞到你了，对不起。”

　　林周易:“没事，人多，你也小心。”

　　这个书店不算小了，挺大的，有四间正规教室那么大。

　　徐初:“跟紧一点，一会儿走丢了。”

　　林周易有些无语:“我看着像会走丢的人吗？”

　　书店就开在学校周边，就算真跟丢了，自己也能回学校好吧。

　　“像。”

　　“……”

　　两人先是在书店里逛了一圈，看看都有什么书。

　　徐初说:“上次期末考你考多少？”

　　这个问题问的……多少有些冒昧了吧。

　　林周易支支吾吾的不想回答。

　　徐初看出来了，随后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基础类的练习题，递给林周易，“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还真别说，徐初挑书籍的眼光的确不错，这里面的题目把每个知识点都总结的很到位，而且不会太难，刚好适合林周易这种……数学不及格的人。

　　“谢谢。”徐初抹了一把额头，打趣道:“不用谢，扶贫是我这种正人君子应该做的。”

　　林周易:“……！！！”算了，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好了，你先在这边看看，我再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

　　林周易点了点头。

　　还没过一会，徐初的身影就在这些人海中渐渐隐去了。

　　林周易盯着徐初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嘴里喃喃道，“哼，你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是……傻子。”

　　傻子？

　　林周易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年级第二，怎么可能是傻子呢？

　　转了一圈，林周易手里除了徐初挑给她的那本《数学世界》，另外的就是她自己选的一本《物理提分秘籍》，外加一本灰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选辅导资料这事她还真是不太擅长啊。
　　她穿过人群挤进结账处。

　　“你好，结账。”

　　“滴——滴——滴——”

　　“你好，同学，这边一共是83.6。打完折一共是64.2。”

　　“你看一下是现金还是扫码。”

　　“现金。”

　　林周易看着店员放在自己手上的3角钱，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可爱。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别人找1角钱给她的。

　　她拎着书往门外走去，出来后，一股凉风袭来，好舒服。

　　里面的人实在是太多，挤着挤着竟挤出些许汗来。

　　她回头望了眼书店里，想看看徐初有没有出来。

　　但在看到里面无数攒动的人头的时候，便放弃了这个念想。

　　好吧，人太多，看不到一点。
　　于是她就站在门口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个位置刚刚好，只要徐初一出来，她就能看到，但徐初不一定能看到她。

　　她心里想着这个位置简直不要太妙了。
　　天光渐渐暗了，书店里的人也渐渐少了。

　　“林周易——”

　　突然，一个熟悉刺耳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侵犯之意。

　　“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啊？”

　　“我只记得她叫死装姐。”

　　阴暗角落里出来了三个女生，领头的那个头发染得红红火火的，面部肤色更是惨白，想来是劣质粉底液涂多了，跟脖子都不是一个色。

　　所以这张死白脸便在那阴暗的角落里显得尤为突出。

　　后面跟着的那两个女生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嘴里叼着烟，正往外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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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周易僵硬的转过头，长舒一口气，指节被她攥的发白。

　　“你们又想干什么？”她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干什么？”红头精神妹将头发往后捋，走近林周易，狠狠推了她一把，说:“当然——是来欺负你啊。”

　　林周易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坚定，“这里有人，你们敢打我试试。”

　　谁知那位红头精神妹却不以为然，眼神凶煞煞的看着她，“一年不见，本是见长啊。”随后转头给后面那两位精神妹抛了个眼神。

　　后面二位立马会意，其中一位道:“这里不行，那就去后面玩玩。”说着便要过去拉住林周易，将她往后面的巷子里带。

　　——

　　“你们干什么？”

　　一道声音落了过来，林周易回头一看——

　　是徐初。

　　他将手中的东西搁放在旁边的石墩上，向她跑来。

　　天光已然暗淡，林周易却给他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少年的身上依然光芒万丈，朝她奔来的瞬间，她只觉这天地之间，唯有他的身影鲜活滚烫。

　　心脏某处地方似乎……被软化了。

　　“哟，找着男朋友了。”红头精神妹不屑一笑，“怎么？装乖乖女装不住了，死装姐。”

　　说完她斜着眼瞥了一下徐初，双手交叉抱着，转身又隐进了阴暗中。

　　这些人除了空有一张嘴还有什么呢？除了欺软怕硬还会干什么呢？看到自己应付不来的，便会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进龟壳里，让自己隐没在黑暗中，永远不见天日。

　　“伤到哪没？”

　　他问的是“伤到哪没？”而不是“那些人是谁？”

　　她强忍着微笑，“没。”

　　“你脸色很差。”

　　“嗯。”说着林周易就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比脑子快的是她已经迈出的步子。

　　徐初追上去，叫住她，“林周易，抱歉，我出去之前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林周易脚步一顿，“不是你的原因，是她们。”

　　他走到林周易身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给。”

　　林周易盯着他手里的奶茶，包装袋上印着“月柒茶饮”这四个字。

　　林周易:“这个是？”

　　“先前帮你选完书，我寻思着里面人多，都挤出汗了，所以就买了杯奶茶。”

　　她愣愣的看着那杯奶茶，心里不知该说什么好。

　　随后嘴角僵硬的弯起来，接过那杯奶茶，“谢谢。”

　　奶茶是热的。

　　“不是说热出汗了，不应该是冷的吗？为什么是热的？”

　　“想着你应该买完出来了，晚上风挺大的，所以又换了杯热的。”

　　徐初的神色有些冷淡，他不知道林周易在想什么，现在该在乎的是这个吗？他忍不
　　住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周易顿时垂下眼，好吧，她想岔开的那个话题终究没能岔过去，她嘴唇张合:“你能别告诉别人吗。”

　　意料之中，在他对她的认知里，她的确是这样的性格。

　　“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但她们已经构成了霸凌的行为。”

　　“没有用，”少女的神色如常，眼里多了几分麻木，“没有用，告诉所有人都没有用，他们能做的只有劝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刚刚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她们在警局待过，什么都不怕。”

　　徐初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她说话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差别，只是多了几分薄凉。

　　她没有哭，没有抱怨，看待事情的态度太……平静了，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平静，让徐初觉得她跟平常人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陌生得让人难受。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后，林周易挤出一个微笑，道:“不好意思，把我的坏情绪带给你了。”

　　“你把自己活得太累了。”徐初说。

　　太累了，她也时常会这么想，这个年纪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朝气蓬勃，自信张扬的吗？像……眼前的少年一样。

　　上帝薄情，给了她一个残缺的命运，她总是差点气运。不过还好，在那段昏暗的童年时光里，她还有周虹婉。

　　现在……好像又出现了一位。

　　“你们什么晚自习？”徐初问道。

　　“历史。”

　　“钟丽的？”

　　“嗯。”

　　“我送你回班吧。”

　　林周易想要拒绝，可徐初说什么都要送，她没办法，只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