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病美人的无效谋杀》黑糖雨林

30、颠倒世界（2） 早知道就砸

　　四人分头行动，詹鹤林检查商场一楼专柜区，姜雨迪负责扶梯和走廊，夏昭带着禹妄搜查中庭零散货架，最大程度节省找锚点的时间。

　　这片混乱重力的商场处处透着诡异，他们踩在右侧墙壁上行走，可商场里其他来来往往的顾客、店员，全都保持着正常的站姿，站立在原本的地板平面上，也就是说，这里除了他们四个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和商场里的物品摆设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平行于右侧墙壁悬空的状态，但他们的行为举止并无任何异常。

　　两种完全相反的状态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看着既诡异又搞笑。

　　“这些NPC根本不受重力改变的影响。”夏昭牵着禹妄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说，“他们应该只是幻境里的背景板，只有外来者要被迫适应这乱七八糟的规则。”

　　禹妄乖乖跟在他身后，夏昭的掌心温热踏实，握着的时候，说实话，还挺舒服的。禹妄表面上在认真听夏昭的分析，实际眼里满是漠然的神情。

　　他们慢慢在中庭的货架之间穿梭，将眼睛看到的可疑物品依次排查，包括开关、电脑键盘、自动贩卖机的按钮等等，全都挨个试过，但都没有反应。看来所谓的“锚点”，一定伪装得极其巧妙，根本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机关按钮。

　　他们沿着右侧墙壁一路摸索，越往商场深处，幻境的违和感就越重。夏昭不敢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可所有能触碰的机关全都毫无反应，根本找不到锚点的线索。

　　两人路过中庭服务中心时，夏昭看到柜台内侧下方，有一块黑色方形按钮，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照明开关，想也没想就按了一下。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色警示灯在柜台右侧疯狂闪烁。

　　夏昭：“我靠，是报警按钮！”

　　他话音刚落，就见身穿保安制服的一队人马从商场内部通道里跑了出来，视线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在那儿！抓住他们！”

　　幻境里的NPC不随重力规则改变行动路径，保安依旧行走在原本的地面上，所以此刻身体是完全垂直于他们的，保安已经追到了他们头顶上方，视觉效果惊悚怪异。

　　“快跑，应该是触发区域警戒了！”夏昭攥住禹妄的手，带着他朝靠近天花板的位置飞速狂奔。

　　他们现在所处的墙面越高，距离正常地面的垂直距离就越远，保安根本无法逾越这高度差，也就抓不到他们了。

　　两人一路狂奔，沿着墙壁冲到接近天花板的最高处，终于彻底甩开了保安的追赶，下方的保安只能停在低处来回徘徊。

　　暂时安全，两人放缓脚步，微微喘气，也下意识松开了握着的手。这里紧贴商场的吊顶，周围悬挂着大型装饰吊灯，近在咫尺，几乎抬手就能碰到。夏昭只顾着确认保安的动向，不经意后背轻轻蹭到吊灯的金属外壳，灼热的温度瞬间烫得他往前蹿了几步。

　　“嘶……”

　　“小心！”

　　禹妄拽了他一把，将他带离滚烫的灯体边缘：“这儿温度很高的。”

　　夏昭抖了抖肩膀，倒是没什么大碍，他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吊灯，以及脚下颠倒错乱的商场，忍不住笑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吊灯肩并肩，这辈子最奇特的登高经历，算是在这心域里体验到了，我连做梦都没梦过这么离谱的。”

　　禹妄也笑了：“那你的梦还是挺温和的。”

　　“也有吓人的，”夏昭说，“我梦见过天上下火球，把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烧死了，你能想象么。”

　　禹妄歪着头说：“我很少做梦。”

　　梦是凡人的癔症，有什么趣儿，白痴才会做梦！

　　“那你睡眠质量还真不错。”

　　“也许吧。”

　　两人闲聊着绕开警戒区域，绕到中庭另一侧，打算换一片地方重新排查。这里灯光柔美，一排排彩妆陈列台平行悬在半空，是美妆区。

　　夏昭本没打算多做停留，他认为锚点应该不会藏在那一排排的眼影和口红之中。就在他想穿过美妆区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禹妄的手不经意划过展示台最外侧的一瓶粉底液。

　　指尖触到瓶身，却并没将瓶子带倒，他的手指竟然穿过了瓶身，没遇到一丝阻碍。

　　“夏昭，你看。”

　　禹妄拉住夏昭，指着那瓶粉底液：“这瓶子是假的。”

　　夏昭回头看，见那个粉底液的瓶子明显比其他的要大一圈，边缘隐约泛着一层极淡的白色微光，错位的虚影叠在实物上，有些奇怪。

　　最主要的是，它穿模了？

　　他刚想确认是不是陷阱，还没来得及伸手，禹妄的动作更快，手掌干脆利落地摁在了瓶身上。

　　“咔哒！”一声轻响。

　　重力锚点触发，可维持自身十秒正常重力。

　　因预感到会出现突发状况，所以夏昭第一时间重新拉住禹妄的手，生怕出危险。两人的手搭在一起，能量互通，十秒正常重力一下子覆盖在了两个人身上，紊乱的重力场瞬间被矫正，原本站在右侧墙壁上的两人，重心骤然下坠，根本来不及反应，双双朝着原本的地面狠狠摔了过去。

　　失重感来得又急又猛，没时间调整姿势，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夏昭的后背磕在货架边缘，而禹妄则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

　　“唔……”

　　夏昭不算宽厚的脊背硬生生扛住了全部的重量，他因痛闷哼一声，胸口发闷，背部一阵钝痛，但他第一反应却不是自己摔得惨不惨，而是慌忙抬头问禹妄：“没事吧？摔伤没有？有没有磕到？”

　　禹妄趴在他身上，抬眼看着夏昭慌乱的样子，面上装着柔弱无辜地轻轻摇头：“我没事，对不起，怪我……”

　　夏昭一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一边叮嘱道：“下次别这么急，幻境里的突发状况很多，这次的锚点触发太突然，所以咱们来不及应对。以后如果发现锚点，先找好支撑和落地点再触发，幸好这次不是在天花板附近，不然得直接摔懵。”

　　他话音刚落，十秒时限归零，重力再次翻转。夏昭还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支撑点，两人再次毫无借力毫无防备，直接被狠狠甩向右侧墙壁。

　　这一次是禹妄在下，夏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禹妄受伤，于是在失重坠落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一只手，死死护在禹妄的后脑上。

　　落地的瞬间，禹妄只觉得后脑勺接触到的不是硬邦邦的墙壁，而是温热的手心。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表现出伪装的感激，刚刚夏昭抬手的幅度有些大，下落时，手肘扫到了旁边货架上的装饰摆件。

　　架子上一整排金属装饰球被扫落，脱离了货架的物品，似乎也就脱离了重力系统的干扰，一起朝着两人坠落的方向砸了过去。

　　一颗最大的金属球，直奔夏昭的头，电光火石之间，禹妄的眼瞳中一闪而过一丝猩红，他瞬间伸手揽住夏昭，猛地将人按在怀里，手也护在了他的后脑，手背替他挡住了那颗球的撞击。

　　砰砰几声响，掉落的重物尽数砸在禹妄的手背和周围的墙壁上，却没有一颗碰到夏昭，所有的危险全都一扫而净。

　　待空间平稳，被牢牢护在禹妄怀里的夏昭，脸颊紧紧贴着不算厚实却很宽和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传来，熨贴着滚烫。

　　不知为何，上次厨房混战，冷水打湿衣衫，布料微透的画面，突然间猛地钻进夏昭脑海。记忆中的样子和此时贴近的触感，骤然重叠。

　　夏昭的耳朵瞬间爆红，一路红到脸颊，心跳快得离谱，砰砰地撞着肋骨。他慢慢抬起头，视线停在禹妄完美的下颌线，一开口，声音似乎有些轻哑：“谢…谢谢……”

　　禹妄还维持着护住他的姿势，手掌轻轻放在夏昭的后脑勺，指尖贴着柔软的发丝，传来细细的微痒。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中蕴出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偏移，又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心底充满荒谬的疑惑。

　　不对。

　　这不对劲。

　　灾厄之神冷眼观世，嗜血冷漠，但在刚刚那一刻，他根本没掺杂任何算计的念头，完全凭借本能，下意识伸手护了……这个凡人！

　　为什么？

　　他凭什么要护着这个蠢货？

　　心底的疑惑愈发强烈，再低头时，看见夏昭趴在自己胸口，眼睛亮亮的，脸颊通红，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多停留在自己身上，明显心猿意马的样子，禹妄心里那点疑虑瞬间被怒意取代。

　　真该死！

　　就这点肢体接触，脸就能红成这样，脑袋里指不定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龌龊的东西。

　　禹妄暗骂：早知道就该让那金属球砸死你这色坯算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脸上依旧是温柔平和的模样，轻声说道：“举手之劳，再说，你不是也护着我了么。”

　　夏昭的手也一直垫在禹妄后脑上，这倒是谁也没占谁便宜，双双惨了两只手背，一个被铁球砸红了，一个被地板磕青了。

　　夏昭呵呵地笑：“人全身上下，头部是最重要的，必须保护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趴在禹妄胸口，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美人，手心是美人微凉的发丝，他不敢轻易拉扯，只能像捧着珍宝一样，虚虚地握着。

　　然而，灾厄之神的忍耐力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只见禹妄弯起嘴角邪魅一笑，左手在下面紧紧攥拳，指缝中露出一丝丝骇人的红光，他深呼吸一口气说：

　　“你说得没错，所以……抱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