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家的除妖师日常》绿柑白

82、第八十二章 故犯

　　*
　　“八咫，你挡到屏幕了！”
　　“嘎！”
　　“快让一让……啊，又死掉了！”
　　朔也泄气地放下游戏手柄，捉住捣蛋的八咫狠狠揉搓了一番。
　　没错，一向爱学习的乖仔朔也正在沉迷游戏。
　　明明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朔也不知道除了这种方式还能怎么发泄情绪，他最近的生活可是如履薄冰！
　　毕竟，从月见神社回来后，本就心情不好的的场静司心情似乎变得更差了。
　　也不知道昨天两个大人到底聊了些什么，反正他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脸色十分难看的静司先生。
　　后来在回家路上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几句，静司先生却很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就没有多问。
　　哎，他现在真的宁愿去关禁闭，至少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
　　“朔也？”
　　门外的声音让朔也一个激灵迅速坐直身体。
　　“请进！”
　　的场静司走进房间，看了眼电视上的游戏界面，“打扰到你了吗？”
　　“呃，没有。”朔也尴尬而迅速地关掉了游戏。
　　的场静司没注意他的小动作，而是问起朔也和月见清有关的事情。
　　此前朔也去月见神社的频率并不算高，一般是他有什么疑惑却找不到资料的时候才会过去。
　　“月见先生很少说他自己的事。”朔也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每次去他都在书房里工作，我有问题的话，他就为我解答，嗯……就像老师那样。”
　　的场静司思忖道：“他有注意过的你的眼睛吗？”
　　“眼睛？”朔也很惊讶，摇了摇头，“没有。”
　　他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月见清的场景，更肯定地说道：“他从来没对我的眼睛表现出异样，应该是看不见。”
　　“这种事，伪装也是有可能的……”
　　“诶？”朔也不解地抬眼，正对上的场静司专注的目光。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迹后，朔也就多了个“后遗症”——不敢和的场静司对视。
　　这次也是一样，在对上视线的下一秒，朔也就垂下眼睛，目光游离到了别处。
　　“朔也，别动。”
　　突然的命令让朔也僵在原地，他感觉到的场静司的靠近，接着对方微微俯身看向他。
　　时间的流速似乎一下变慢了，朔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甚至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这是什么情况？
　　不安起来的朔也忍不住抬眼，首先入目的是对方距离过近的脸。
　　朔也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静司先生到底知道不知道他的脸靠太近的话会给人很强的冲击力？
　　感受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朔也忍不住往后躲了躲，他真的很怕自己异常的心跳声被的场静司察觉。
　　哪知道不躲太好，朔也一躲，对方索性更主动地凑了过来。
　　朔也眼睁睁地看着的场静司探过身，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另一只手直接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
　　来不及反应的朔也在那只手的控制下抬起脸，正对上的场静司端详的视线。
　　他几乎瞬间想起了那天的场静司质问他的场景。
　　虽然此刻对方似乎并没有生气，但那种被完全控制的感觉是一样的。
　　这种来自的场静司的带有攻击性的控制欲让朔也非常陌生，上次他心虚害怕又无措，本能地选择了服从，但现在的话……
　　朔也已经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热了，心跳更是快得离谱，再这么下去他就要露馅了！
　　他忍不住抬起手，刚抓住的场静司的手腕，就听对方说道。
　　“你的眼睛……”
　　“嘎！”
　　的场静司的话被八咫突然的叫声打断，接着门被敲了两声然后拉开。
　　“朔也，你有看见……”
　　站在门口的七濑一脸诧异地看着房间里的情形。
　　“你们在干什么？”
　　七濑的表情让朔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的场静司此刻的样子确实有些诡异。
　　正在朔也想着如何解释的时候，的场静司淡定地松开手站起身。
　　“啊，七濑桑，是之前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嗯，你们这是……”
　　“没什么。”
　　没理会的场静司明显是敷衍的回答，七濑打量了朔也好几眼，确定他没事，才半信半疑地跟着的场静司走出房间。
　　看着七濑贴心地把门重新带上，朔也和八咫面面相觑。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静司先生越来越奇怪了……
　　朔也不敢细想，他的脑海里从来没这么混乱过。
　　“要不，还是继续来玩游戏吧……”
　　“嘎！”

　　*
　　“能调查到的信息都在这里，就这些而言，暂时没发现可疑的人。”
　　的场静司翻看着七濑递给他的资料，微微皱眉。
　　他的表情让七濑有些疑惑，“是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
　　的场静司细细思索了一会儿，他不怀疑七濑的判断，更不会怀疑的场家的调查能力，如果这些都没有异常的话，那更可能他之前的调查方向错了。
　　他最初对朔也口中“不该喜欢的人”的理解是伦理层面的，所以怀疑的是有家室的成年女性，尤其是学校教职人员。
　　但如果在朔也的认知里，“不该喜欢”是另一回事呢？
　　说起来，朔也对待恋爱和婚姻的态度非常奇怪，他不止一次地表示自己绝不会结婚，甚至不会有后代，态度相当坚决。
　　有喜欢的人——但不该喜欢——不会结婚生子。
　　这几个因素综合到一起，那最有可能的是……
　　的场静司突然看向七濑，“我要调查经常和朔也来往的男性。”
　　“……”
　　七濑被震惊地无语了几秒，质问道：“所以之前的调查也是因为朔也，是么？”
　　的场静司没在意七濑的质问，他只觉得朔也的感情问题突然变得越发棘手起来。
　　如果朔也的“不该喜欢”指的是喜欢同性，那怀疑的对象就很多了。
　　首先就是朔也一直非常在意的夏目，还有高杉家的那个孩子……月见清也很可疑，周一也不是没可能……同门里也有一些和朔也很亲近，朔也在学校也很受欢迎……
　　仅粗略地罗列了一番，的场静司就充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究竟是怎么回事？”七濑难得有些生气，“如果要调查朔也身边的人，也不该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
　　的场静司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他想了想，解释道：“是为了朔也的安全。”
　　嗯，情感安全也是安全。
　　七濑很是怀疑，她盯着眼前被她看着长大的青年，严肃地问道：“静司，刚才是怎么回事？”
　　的场静司愣了一下，“我在检查朔也的眼睛。”
　　他也是刚刚发现的，在行道那件事之后，朔也的那只异瞳好像有些变化，不过因为七濑看不见，他不好解释太多。
　　七濑依旧非常怀疑，她深深地看着的场静司，语重心长地告诫道：“朔也很有主见，无论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不能太逼迫他。”
　　这样的话明显是七濑作为长辈的表态，她会这么说定然是误解了什么，但真要解释的话又实在很难说清楚，的场静司只能点头，“我明白。”
　　“和朔也安全相关的人员我会再排查一遍。”七濑有些无奈地说道：“但和他亲近的人不能随意调查，除非是他自己的要求，这个原则你也清楚。”
　　七濑说的“原则”指的是的场一门内部管理的原则，对门下的核心成员，的场家不能随意调查涉及隐私的信息，这也是为了让彼此形成稳固的信任。
　　身为首领，的场静司当然非常清楚这一点，这一次，他确实是明知故犯了。
　　但，所谓的“不择手段”不就是这样的么。
　　的场静司虽然接受了七濑的提议，却不表示他会放弃。
　　他必须找出那个家伙。

　　*
　　朔也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明明心里清楚自己在梦里，眼前的一切却又非常真实。
　　他背着书包跟着老师走进熟悉的高中教室。
　　“这位是刚转学过来的新同学。”
　　朔也站在讲台上，他环视四周，视线越过一群面容模糊的同学，看向那个唯一清晰的、显得格格不入的少年。
　　他正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似乎是觉察到朔也的视线，他转头看了过来，冷漠的目光对上朔也的眼睛。
　　“我叫铃木朔也，请多关照。”
　　做着自我介绍的朔也看见少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渐渐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笑容让朔也的心跟着雀跃起来，他好像受到蛊惑一般，不由自主向着少年走过去。
　　朔也其实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想尽可能地距离对方近一点、再近一点……
　　当他走到少年身边时，周围的环境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教室和周围的老师同学都不见了，只剩他们两人。
　　朔也站在桌旁，少年微仰着头看向他，这让朔也的视角变得微妙起来。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划过少年的脸，落向对方微微弯起的嘴角，稍作停驻，然后掠过线条优美的轮廓，继续向下，探向被白色衬衣半遮半掩的部分……
　　朔也突然觉得有些干渴，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引来熟悉的轻笑声。
　　这样的笑声像是某种鼓励，朔也看向少年的眼睛，绛红色的虹膜在当下的场景里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气，少年的眼角微弯，笑意在眼里漫延，释放出邀请的意味。
　　朔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像急促的鼓点一样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朔也……”
　　罗马音节以一种极其暧昧的方式被念出。
　　朔也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而后像失控一般自顾自地行动起来。
　　他一手撑着桌面，俯身下去，精准地寻觅到少年弯起的嘴角……

　　*
　　朔也从难言的燥热中醒来。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夜灯努力地散发着微光，这说明夜晚还未过去。
　　朔也有些恍惚，他的神志至少还有一半沉浸在之前的梦境里，燥热的体感催促着他半梦半醒地伸手摸向床头的水杯。
　　“要喝水吗？”
　　朔也怔愣几秒，猛地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自己的床边。
　　“静司先生？！！”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朔也不愿意结婚倒不是这个原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