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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渎神 ...

  •   *
      将神明永远留在人间。
      在信仰神明的世界里,产生这种念头本身就是一种大逆不道。
      但微妙的是,这种想法竟然是可以实现的。
      当神明被污染,变得不洁,就再也无法返回神国,只能以人类的形态在此间徘徊。
      当然,污染了神明的人类,自然也会遭到残酷的神罚。
      在遍寻禁术无果后,的场静司突然觉得,污染神明怎么不算是一种禁术呢?
      如果朔也是月神的一部分,那么,就让朔也变得不洁,无法再前往月隐之里。
      无论是愤怒、怨恨,亦或是恐惧、绝望,只要产生怨念,神明就会堕落。
      至于将受到的神罚,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的场静司放下文件,看向趴在书桌上昏睡不醒的朔也。
      良久之后,他站起身。
      的场静司,决定渎神。

      *
      朔也感觉到阵阵寒意,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大脑残留的眩晕感让他的视线朦胧了一会儿。
      越来越清晰的寒意让朔也很快清醒过来,他看向眼前的木栅栏,一时有些怔愣。
      这里……是哪里?
      他刚刚不是正在和的场先生一起工作吗?
      朔也下意识地想起身,却感受到强烈的束缚感,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
      用手肘撑着床褥,朔也艰难地坐起身,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关在牢笼里。
      这是这座宅邸的地下囚笼,曾用来囚禁妖怪。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被捆住了双手……
      “哦呀,已经醒了吗?”
      朔也循声望去,只见的场静司正提着火钵站在牢笼之外,笑眯眯地看着他。
      “的场先生?”
      “抱歉,这里非常寒冷。”
      的场静司打开牢笼走了进来,将火钵放到床褥附近,带着歉意说道:“但需要用到这里的结界,只能将你带到这里了。”
      “用到结界?”朔也有些茫然,“是要做什么仪式吗?”
      “嗯。”的场静司微笑颔首。
      “什么仪式?”朔也追问着。
      在的场静司过于平静的笑容里,他终于意识到某种潜在的危险,下意识地抬了抬被捆的双手,警惕地问道:“还有,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抱歉,为了保证仪式顺利,只能先这样。”
      的场静司看着朔也,微笑道:“这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你。”
      朔也狐疑地盯着他。
      在这样的目光中,的场静司微微叹了口气,拿起备好的布条。
      “失礼了。”
      “诶?”
      朔也愣了一下,看着对方走到自己身后,他努力想转过身,眼前忽然一黑。
      他的眼睛被触感柔软的织物层层覆盖,然后牢牢绑紧。
      然后,他听见的场静司在他耳边忏悔般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能看你的眼睛。”
      什、什么意思……
      预感越来越不妙的朔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很冷吗?”
      男人的声音温柔而怜惜。
      朔也感觉到有个暖暖的东西凑到了自己的唇边。
      “喝一点,会暖和些。”
      在如此诡异又危险的当下,朔也觉得自己得更警惕小心才对,但在的场静司温柔得不带丝毫恶意的声音里,他仿佛被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带着淡淡果香的液体被朔也咽下,留下绵长温润的糯甜和淡淡的辛辣。
      是温酒的味道。
      在的场静司温柔的哄劝里,朔也又喝了一些,直到感觉胸口、胃里甚至后背慢慢扩散出热感。
      他躲开对方继续送过来的酒盏,冷静地问道:“为什么?”
      的场静司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出的话语平静而坚定。
      “朔也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永远留在我身边就好。”
      朔也有些愕然,他还以为所谓的仪式是为了找回他的记忆。
      如果不是这个目的,那的场先生口中的仪式是为了什么?
      还不等他想明白,的场静司就说道:“没有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朔也突然紧张起来,“等等!的场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但的场静司没有理会他,片刻之后,一串真言在冷寂的囚笼里回响起来。
      朔也听了一会儿,越听越震惊,这是聚集怨气的咒文!
      “你在做什么?!”
      朔也着急地想站起身,却一时忘了被捆住的双手,整个人失衡跌进床褥里。
      他越是心急起身,越是跌跌撞撞,等他好不容易站起来,真言已经念完,周遭陷入诡异的寂静。
      “的场先生?”
      朔也试探着迈出步子,却在下一秒被人拽住,接着他再次跌进床褥里,一只手强硬地摁住了他。
      “等……”
      朔也刚准备开口,就感觉到和服的腰带一松,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腰带划过腰间,被人拽了出去。
      意料外的状况让他僵住,一种荒谬的预感浮现在脑海中。
      他愣了几秒,猛地挣扎起来。
      “住手!”
      对方充耳不闻,朔也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掀开,然后,一双冰冷的手覆上了他的皮肤,激得朔也打了个激灵。
      “住手!我说住手!你听不见吗!”
      “的场先生,你真的是清醒的吗?!”

      *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的场静司漠然地想。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伤害朔也,而且这种伤害永远无法挽回。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所谓不择手段,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人们一边都对的场一门的不择手段感到鄙夷,又一边揣测他们得到了多么丰厚的利益。
      而真实的情况却是,一件事若真到了需要不择手段的程度,就说明昂贵的代价已经产生了。
      的场静司感受着手掌之下温热的丝绸般的柔软肌肤,感受着肌肤后快速的心跳,斩断最后一丝犹豫,缓缓俯下身。

      *
      ……
      在持续的余韵中,一直积攒的迷惑、不解、愤怒以及委屈一起涌了上来,朔也在缠绕的织物后微微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温热的液体渐渐涌出,又被柔软的布料吸收。
      朔也感觉到的场静司的靠近,对方的体热慢慢地辐射过来。
      不知道对方还会对他做什么,也许他该害怕的,但此刻主宰着他的情绪确是越来越多的委屈。
      更多的眼泪渗了出来。
      对方似乎有所察觉。
      朔也感觉有什么轻轻地触了触他眼前的布。
      “朔也,在哭吗?”
      依旧是温柔的声音。
      朔也更委屈了。
      “但我不会停下的。”
      温柔的声音透露出冷酷。

      *
      ……
      “啊!”
      朔也惊叫出声,很快他连惊叫也做不到了。
      委屈的泪水刚刚止住,生理性的眼泪又继续涌出,让他显得很是凄惨。
      的场静司看着身下的人,在熟悉的快感中忽而感到些许恍惚。
      他熟悉这些,熟悉朔也的反应,这样的事他已经和朔也做过很多次,以至于他恍惚间觉得朔也从没有失忆过,月神和所谓的月隐之里也只是传说,他最熟悉的人一直和他在一起。
      “朔也?”
      的场静司突然停下,他伸手解开遮住对方眼睛的织物,对上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仍剧烈地喘息着,过于刺激的快感让他显出茫然的状态。
      “朔也?”
      的场静司凑近了些。
      他身下的朔也无力地颤抖了一下,神情突然变得很是委屈而抗拒。
      “……的场……先生……”
      的场静司的心沉了下去,一种积蓄已久的阴暗突然涌了上来。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是那个朔也?
      为什么要遗忘?
      为什么……要抛下他一个人?
      就算这件事的根源是月神,但朔也难道就没有错吗?
      如果他记得更牢,如果他将自己烙印在意识的最深处……这一切不就都不会发生了吗?
      朔也有错……
      是朔也的错……
      没错,都是朔也的错!
      那些无比阴暗的一直被他压抑的、除了自己不知道能找谁发泄的责怪、愤怒、怨恨……全都呼啸而来。
      的场静司再次动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凶狠粗鲁。
      他是故意的,他要惩罚朔也,让这个胆敢抛下他的人感觉到和他一样,不,要比他更痛的痛苦!
      彻底放开的动作让一切刺激都无形加倍,感官本就比常人敏感太多的朔也仿佛遭受到了快感的凌迟。
      他的身体应激到极致,的场静司的任何一点动作都能让他做出濒临崩溃的反应。
      没错,就是这样,让他崩溃,让他彻底地沦陷!
      的场静司看着对方无意识抽搐的身体,这是被过于强烈的刺激逼到极限的样子。
      极致的快感和濒临死亡没什么区别。
      但这仍然不够。
      的场静司更兴奋起来,他从这场报复式的强制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和满足。
      他大概已经疯了吧。
      的场静司突然笑了起来。
      他要让这个人陷入更疯狂的、无止尽的欲海,让快感将他们彻底淹没,直至他们都彻底溺毙其中。

      *
      朔也睡过去了。
      不,也许是晕过去了。
      的场静司跪坐在一旁,麻木地看着眼前足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景象。
      刺目的红痕、淤青和齿痕几乎遍布朔也的身体,肩膀处的几处牙印甚至渗出丝丝血迹。
      这不只是强制,更是折磨和虐待。
      他对朔也施加了残酷的刑法。
      从渎神的需求来说,这样做是对的,因为可以逼迫对方产生足够的怨念。
      但是……
      在疯狂的发泄之后,的场静司的理智终于慢慢回笼,他努力转动着迟钝的大脑,逼迫自己面对一个不容逃避的事实。
      他伤害了朔也,用无比卑劣恶心的方式。
      他背叛了本该是自己本能的东西,伤害了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无比珍惜的人。
      但即便如此。
      即便他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将朔也留下的希望也依旧那么渺茫。
      他知道的,其实一直都知道,人类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抗神明。
      他只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只是,就连这种挣扎都被他搞得如此狼狈又丑陋。
      今夜过后,朔也就会离开……
      不,更准确的说,身为人类的朔也会死去,神魂随月神而去。
      他能得到的,只有朔也的尸体。
      的场静司静静地看着昏睡的朔也,如果不是对方的胸口还在起伏,他几乎要以为朔也已经被自己折磨死了。
      不过,也快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朔也的呼吸就会瞬间停止,胸膛安静下去,整个人彻底失去生机。
      月神知道吗?
      知道祂带走朔也,人类的朔也就会死去吗?
      凭什么?
      凭什么要让他来承受一切?!
      不,不能让月神如愿!
      既然已经渎神,那不如做得更彻底吧!
      在月神走之前,杀死朔也。
      的场静司的思绪逐渐陷入癫狂,他甚至开始认真的思考。
      如果他提前杀死朔也,用怨念将朔也变成妖怪,那不就可以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了么?
      这个念头一旦萌发,就变得越来越诱人。
      的场静司靠近朔也,他端详了昏睡的人一会儿,爱怜地抚摸着对方哭肿的眼睛,发红的鼻尖,残留着血渍的嘴唇……
      然后,他的手轻轻抚过朔也的脸颊,顺着轮廓往下,双手覆盖住纤长而脆弱的脖颈。
      只要稍微用力,一切痛苦就结束了。
      朔也,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了。
      只要稍微用力……
      似乎是感觉到不适,昏睡中的朔也虚弱地哼了一声。
      的场静司觉得自己的手轻轻颤抖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手慢慢地收紧……
      一滴水落到了朔也的脸上。
      接着是两滴、三滴,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的场静司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崩溃了。
      他做不到。
      永远不可能做到。
      他不可能杀死朔也。
      他更宁愿杀死这样的自己。
      汹涌的泪水像一场雨。
      至少朔也被眼泪滴醒的时候,以为在下雨。
      但眼前的事实可比下雨糟糕多了。
      的场先生在哭,而且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哭得让朔也的心都跟着揪到了一起。
      “的场先生……”朔也疲惫又虚弱地轻声问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说着,他努力抬了抬手。
      的场静司愣在原地,许久,直到朔也努力抬起的手又颤巍巍地垂了下去。
      他忽而反应过来,猛地将朔也捞起抱进怀里,紧紧地搂住。
      “为什么?”
      为什么不责骂我?害怕我?憎恨我?
      “我觉得你非常伤心……”朔也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男人的脊背,轻声说道:“我不想让你难过。”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被朔也的温柔击得粉碎。
      这一次,的场静司,真的彻底崩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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