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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病风波 会长家中两 ...

  •   江临感冒这件事,其实早有预兆。

      三月初的榕城,白天已经回暖,但晚上还是凉。江临自从把围巾给了沈既白之后,就一直没要回来。每次沈既白要还,他都摆手说“不冷不冷”,然后第二天继续穿着敞开的校服外套在走廊上晃悠。

      周屿第一次看见他打喷嚏的时候,正在小卖部买辣条。

      “临哥,你感冒了?”

      “没有。”江临吸了吸鼻子,“风吹的。”

      周屿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

      又过了两天,江临开始咳嗽了。

      晚自习在一班的时候,他尽量压着声音咳,但有时候忍不住,咳得肩膀都在抖。一班有几个同学回头看他,沈既白也回过头。

      “感冒了?”

      “没有。”江临嗓子都哑了,还在嘴硬,“就是嗓子有点干。”

      沈既白没说话,站起来走到教室后面,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个保温杯——不是江临那个粉色兔子杯,是他自己的,深蓝色的——递过去。

      “喝点水。”

      江临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应该是沈既白从家里带来的。

      “谢了。”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沈既白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真正被发现,是周六下午。

      那天小团体约着去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写作业——说是写作业,其实就是找个地方聚一聚。周屿到的时候,江临已经坐在角落里了,穿着一件冲锋衣,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都没拿起来过。

      “临哥?”周屿凑过去看他脸色,“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江临说,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鼻音重得不像话。

      周屿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缩回了手。

      “卧槽!江临你发烧了!”

      话音刚落,陆时与和林栀也到了。陆时与快步走过来,也摸了一下江临的额头,皱起眉头:“烧得不轻,量过体温吗?”

      “没有。”江临往后缩了缩,“不用大惊小怪的,就是有点不舒服。”

      “有点不舒服?”周屿拔高声音,“大哥,你都快冒烟了!”

      林栀没说话,直接去前台要了一杯温水和一包纸巾,放在江临面前。陈默跟在她后面,默默地把窗户关上了,怕风吹进来。

      “吃药了吗?”陆时与问。

      江临摇头。

      “去医院?”

      “不去。”江临拒绝得很快,“就普通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陆时与还想说什么,林栀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摇了摇头。她看得出来,江临是那种生病了反而更倔的人,越劝越不听。

      周屿急得团团转,忽然一拍大腿:“对了!我给沈会长发消息!”

      江临猛地抬起头:“你给他发什么?”

      “让他过来帮忙啊!”周屿已经掏出手机了,“他应该也快到了吧,你这死脾气,也就会长能治得了你了——”

      “周屿!”江临伸手去抢手机,动作太大,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陈默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但已经晚了。周屿的消息已经发出出去了。

      【周屿不是粥鱼】:沈会长!临哥发高烧了在奶茶店!他不肯去医院也不肯吃药!你快到了吗!

      江临看着屏幕上那个“已发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陆时与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江临,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他跟江临从初中就认识,太清楚这人什么德性了——生病的时候越劝越犟,谁的话都不好使。叫沈既白来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但多个人总没坏处。

      林栀喝了一口奶茶,小声说了句:“周屿,你什么时候学会找外援了?”

      “什么外援!”周屿理直气壮,“我是觉得多个人多份力!临哥这个倔驴除了会长谁劝得动?上次他感冒硬扛了一周,最后还是他妈押着去的医院!”

      这倒是实话。他们几个跟江临认识这么多年,太清楚他生病时的德性了。

      沈既白五分钟就到了。

      他来得很快,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像是跑过来的。推开奶茶店门的时候,目光直接锁定了角落里脸红得不正常的江临。

      “体温多少?”他走过来,第一句话就问。

      “没量。”周屿说。

      沈既白看了江临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水银体温计。

      江临愣住了:“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沈既白没回答,直接把体温计递过去:“量一下。”

      江临想拒绝,但对上沈既白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种眼神不是生气,也不是担心,就是一种很平静的、不容拒绝的坚持。

      他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

      五分钟后,沈既白拿过来一看——39.2℃。

      “去医院。”他说。

      “不去。”江临还是这句。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忽然弯下腰,把江临面前摊着的卷子收起来,塞进他的书包里。然后他把书包从桌上拿起来,挂到自己肩上。

      “那回家。”沈既白说,“你家有人吗?”

      “没……我妈出差了。”

      “那去我家。我爸妈也不在,周末去外地开会了。”

      沈既白伸手把江临从椅子上拉起来,另一只手顺势扶住他的胳膊。

      旁边的四个人看呆了。

      周屿张着嘴,手里的辣条都忘了吃。陆时与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起。林栀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奶茶,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两个人。陈默还是那副样子,默默看着他们。

      “等等——”江临被沈既白扶着往外走,脑子还是懵的,“去你家干嘛?”

      “照顾你。”沈既白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又不是小孩——”

      “39.2度。”沈既白看着他,“你一个人在家,万一烧死了都没人知道。”

      江临还想反驳,但沈既白已经把他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然后转头对其他人说:“我们先走了。”

      “哦哦好!”周屿连忙摆手,“沈会长辛苦了!临哥交给你了!”

      “周屿你——”江临回头瞪他。

      周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陆时与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干得不错。”

      沈既白扶着江临的胳膊往外走,推门出去了。
      ---

      沈既白家离学校不算远,打车十分钟。

      江临烧到39度多,坐在车里整个人都不太清醒:“你什么时候买的体温计?”他哑着嗓子问,试图转移注意力。

      “没买,一直放在书包里。”

      “为什么?”

      沈既白没回答。

      江临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因为我咳嗽才带着的吧?”

      沈既白还是不说话,

      “沈既白。”江临转过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感冒了?”

      “你每天晚上把围巾给我,自己穿个敞开的校服在风里走,不感冒才怪。”沈既白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江临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听吗?”

      江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会听。

      到了沈既白家楼下,江临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他来过一次,沈既白生日的时候。那次家里也没人,他说父母都出差了。

      电梯到了十五楼,沈既白打开门。

      客厅很大,东西不多,每一样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

      鞋柜旁边放着一个木质托盘,里面是一串钥匙、一小瓶免洗洗手液,每样东西之间隔着相同的距离。

      江临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玄关处有两双拖鞋,鞋尖朝外,并排摆着。

      “拖鞋在你左边。”沈既白说。

      江临换上拖鞋,把自己的鞋摆好——他下意识地也把鞋尖朝外,和旁边那双对齐。沈既白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表情似乎柔和了一点。

      “你爸妈……”江临小声问,“家里一直都这样?”

      “嗯。”沈既白把他的书包放在玄关的椅子上,“我妈是医生,对卫生要求比较高。我爸是律师,习惯了东西归位。”

      江临点了点头。他忽然有点紧张,像是进了什么重要场合似的,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沈既白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没来过。”

      “上次你家没人啊。”江临小声说,“现在虽然也没人,但我总觉得你爸妈随时会回来检查似的。”

      “他们后天晚上才回来。”沈既白说完,顿了一下,“就算回来了也没什么。”

      江临不太信。他想象了一下沈既白爸妈看到自己儿子带了个发烧的同学回家——还是那种平时就“名声在外”的同学——会是什么反应。不过他现在脑子烧得昏昏沉沉的,也想不了太多。

      “坐沙发上。”沈既白指了指,“先吃药。”

      江临在沙发上坐下,发现沙发的坐垫也是平整的,他坐上去的时候压出了一个坑,下意识伸手想抚平。

      沈既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箱。药箱是白色的,上面贴着一个红色十字标签,里面分了三层,每层都贴着标签:感冒类、肠胃类、外伤类。药盒的朝向全都一致,说明书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下面。

      江临看着那个药箱,忽然有点想笑——但又觉得挺符合沈既白的。

      沈既白从感冒类那层拿出两盒药,看了看保质期,按说明书上的剂量数好药片,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端过来。

      “你药箱都这样?”江临忍不住问。

      “分门别类比较好找。”

      “你妈弄的?”

      “我自己弄的。”沈既白把水递给他,“我妈教过我一次,之后我就自己整理了。”

      江临接过水,把药吃了。温水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喝完。”沈既白指了指杯子。

      “这么多?”

      “发烧要多喝水。”

      江临灌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你故意的吧!”

      沈既白面不改色:“温水有助于发汗。而且这个温度是我试过的,刚好。”

      江临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慢慢把水喝完了。

      喝完药,沈既白让他去床上躺着。江临磨磨蹭蹭地不肯动:“沙发就行,我又不是——”

      “39.2度。”

      “……那也不用这么夸张。”

      “江临。”沈既白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要么你去床上躺着,要么我现在打120。”

      江临服了。

      沈既白的房间比客厅还要整齐。

      书桌上的笔按颜色排好,笔记本摞成一摞,边角对齐。书架上的书按高度排列,从高到低,像台阶一样。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头。

      唯一不太一样的地方,是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看起来是初中时候拍的,沈既白站在中间,表情和现在一样淡,旁边站着几个同学,笑得都很开心。

      “这是你?”江临指着照片问。

      “嗯。”

      “你怎么这么不爱笑啊?”

      沈既白没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被子:“盖这个,厚一点。”

      江临躺下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和沈既白身上的味道一样。他忽然觉得脸有点热——不全是发烧的原因。

      “你先睡一觉。”沈既白把窗帘拉上,“一个小时后我叫你起来喝水。”

      “你呢?”

      “在客厅看书。”

      “你不看着我吧?”江临闷在被子里说,“我又不会跑。”

      沈既白顿了一下:“需要什么就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

      江临躺在沈既白的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干净得没有一粒灰。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这是别人家,还是沈既白那个规矩森严的家。但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太累了,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一盒药,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上面是沈既白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很工整:

      “体温计在杯子旁边,量一下体温。药在盒子里,饭后吃。厨房有粥,热一下就行。如果还是不舒服,打电话给我,我在客厅。”

      江临看着这张纸条,愣了好一会儿。

      他坐起来量了体温,38.1度,比下午好多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沈既白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醒了?体温多少?”

      “38.1。”

      沈既白点点头:“降下来了。饿不饿?粥在锅里。”

      江临跟着他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放着一个砂锅,里面是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旁边的小碟子里有切好的葱花和香油。

      “会长大人真厉害!”江临有点不敢相信。

      “基本的。”沈既白盛了一碗,递给他,“尝尝咸淡。”

      江临接过来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皮蛋和瘦肉的味道都进去了,咸淡刚刚好。他又喝了一口,忍不住说:“沈既白,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很多。”沈既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吃,“比如逞强。”

      江临被噎了一下。

      沈既白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江临端着碗站在厨房里,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低估了沈既白——不只是会学习、会管纪律,他还会照顾人,会熬粥,会提前备好体温计,会写纸条提醒吃药。

      他把粥喝完,自己洗了碗,走出厨房的时候,发现沈既白正站在客厅的茶几前,翻着什么。

      “你在干嘛?”

      “帮你整理数学错题。”沈既白头也没抬。

      江临走过去一看,茶几上摊着好几张卷子,沈既白已经用红笔在上面标出了每一道错题的错误类型和正确解法。旁边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列了一个表格,分成“概念不清”“计算错误”“审题失误”三栏,每一栏下面都写了几道题的编号。

      “你……”江临看着那张表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数学基础不差,但总是粗心。”沈既白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笔继续写,“概念不清的题我给你重新讲一遍,计算错误的你自己重新算,审题失误的……”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江临:“审题失误的,你自己罚抄题目三遍。”

      江临噗嗤笑了:“会长,你连罚抄都想好了?”

      “不是罚抄。”沈既白纠正,“是加深印象。”

      江临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挤在沙发上,茶几上的台灯把光打在那些卷子上。江临忽然觉得,感冒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沈既白。”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既白的笔顿了一下,没说话。

      “你别跟我说什么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江临抢在他前面说,“你帮周屿整理过错题吗?你给陆时与熬过粥吗?”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在发烧。”

      “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发烧了,脑子不清楚,现在问的问题不算数。”

      “沈既白!”

      沈既白低着头继续写,但江临看见他的耳尖红了。

      江临盯着那个红了的耳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咳嗽了两声:“行,不算数就不算数。那等我不发烧了再问。”

      沈既白没理他,但写字的速度明显快了。

      ---

      江临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既白整理错题,看着看着又犯困了。沈既白察觉到他在打瞌睡,合上书说:“去房间睡。”

      “别麻烦了,沙发就行。”

      沈既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从柜子里拿了条毯子出来扔给他。

      江临缩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和窗帘被拉上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江临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是周屿在群里发消息。

      【周屿不是粥鱼】:临哥你怎么样了
      【周屿不是粥鱼】:还烧吗
      【周屿不是粥鱼】:沈会长家睡着舒服吗

      江临揉了揉眼睛,回了一条:

      【别爱我没结果】:好多了,37度5
      【周屿不是粥鱼】:那就好那就好
      【周屿不是粥鱼】:对了临哥,沈会长家是不是还是特别整齐?
      【周屿不是粥鱼】:我猜所有东西都是90度角摆的!

      江临抬头看了看客厅——茶几上的书已经收好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连遥控器都归位了。他想起昨晚自己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现在被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

      【别爱我没结果】:……你猜对了

      【周屿不是粥鱼】: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周屿不是粥鱼】:那你在人家家里注意点啊别把东西弄乱了
      【周屿不是粥鱼】:沈会长那种家庭肯定规矩特别多

      江临正想回消息,厨房里传来动静。他爬起来走过去,看见沈既白正在煎鸡蛋。

      “早。”江临靠在门框上,声音还有点哑。

      “早。”沈既白头也没回,“体温量了吗?”

      “还没。”

      “去量。”

      江临乖乖去量了体温,回来的时候,沈既白已经把他的早餐摆在桌上了——面包、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苹果。

      他看了一眼沈既白的早餐,比他多了一颗煎蛋。

      “为什么你有煎蛋我没有?”江临坐下来,忍不住问。
      “发烧不能吃煎蛋,容易消化不良。”沈既白在他对面坐下。

      “哦。”
      江临咬了一口面包,发现面包被切成了整齐的三角形,边缘没有碎渣。他忽然觉得,在这个家里待了一天,自己都变得小心起来了——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拖鞋摆正,用完的东西归位。

      “你从小就这样?”他问。

      “什么?”

      “这么……规矩。”

      沈既白想了想:“差不多。我妈是外科医生,手术室里的东西必须归位,她说这是对病人负责。她把这个习惯带到了家里。我爸是律师,卷宗整理也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那你呢?”

      “我觉得这样挺好。”沈既白喝了口牛奶,“东西在哪里心里有数,不会浪费时间找。”

      江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理解沈既白了。他以前以为沈既白只是性格冷、爱管纪律,现在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他从小到大的生活方式——从家里到学校,从生活习惯到行为准则,全都是一套严丝合缝的体系。

      “那你把我带回来,”江临放下面包,试探着问,“你爸妈知道了会怎么说?”

      沈既白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

      “你不是说他们明天晚上回来?”

      “明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沈既白顿了一下,“而且,我带同学回家,不需要汇报。”

      江临总觉得“不需要汇报”这句话说得有点心虚,但他没戳穿。

      下午,江临的体温降到了37度左右,基本不烧了。

      他窝在沙发上,沈既白在旁边看书,两个人各占一头,安静地待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盆绿植上,叶片绿得发亮。

      “会长。”江临忽然开口。

      “嗯。”

      “围巾还我。”
      沈既白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之前给你你不要,现在怎么又要了?”

      “呃……呃…我突然想起,那,那条围巾太旧了!容易滋生细菌!而且还起球了!给你不太好!”江临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伸出手,“哎呀你给我吧!”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玄关,从挂钩上取下那条围巾,递给他。

      江临接过来,摸了摸,上面还有沈既白身上的味道。

      “你戴着挺好看的。”他说。

      沈既白没理他,坐回去继续看书。

      江临把围巾叠好,放在旁边,忽然又说:“会长。”
      “又怎么了?”
      “我问你个事。”
      “什么?”

      “昨天我问你的那个问题。”江临看着他,“我现在不发烧了,可以问了吧?”

      沈既白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江临又问了一遍,这次没有笑,语气很认真。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既白合上书,看着江临。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因为你笨。”他说。
      “啊?”

      “明明怕冷还把围巾给别人,明明发烧了还不肯吃药,明明可以让人帮忙偏要自己扛。”沈既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这么笨,我不看着你,你怎么办?”

      江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忽然有点紧。

      “沈既白,你这话说的……”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像是我妈。”

      沈既白瞪了他一眼。

      江临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不过,我挺喜欢的。”
      沈既白没说话,重新翻开书,但江临看见他翻过去的那一页根本没看,直接翻过了好几页。

      江临靠在沙发上,看着旁边低头看书的沈既白,忽然觉得——

      感冒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
      周日下午,江临的体温已经完全正常了。

      沈既白把他送到门口,帮他拎着书包。江临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看玄关处那两双并排摆着的拖鞋,。
      他背上书包,推开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周一晚自习,我还去你们班?”

      “随便。”
      “那——”江临想了想,“我给你带个东西。”

      “什么?”

      “不告诉你。”江临笑着按下电梯按钮,“明天你就知道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见沈既白站在门口,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周一晚自习,江临准时出现在一班后门。

      他手里拿着一条围巾——不是之前那条旧的,是一条新的,深灰色的,看起来比原来那条厚实很多。

      “给你的。”他把围巾递给沈既白,”这是新的。”

      沈既白接过来,摸了摸面料。

      “江临,最近最高气温二十度”他说。

      江临噎了一下:“……哎呀那就……那就冬天再戴咯,反正总会到冬天的,你总会用得上。”

      “哦。”沈既白把围巾叠好,放进书包里,“谢谢。”

      “不客气。”江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数学卷子,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周屿在一班门口堵住了他。

      “临哥!”周屿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是不是给沈会长送围巾了?我看见了!”
      “那又怎样?”
      “不怎样不怎样。”周屿嘿嘿笑着,“就是觉得……你俩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什么?”

      “就是——”周屿挠了挠头,好像在组织语言,“我以前觉得沈会长那种人,谁跟他在一起都得憋死。规矩那么多,家里又那么严肃。但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没那么……”

      “没那么什么?”

      “没那么冷。”周屿认真地说,“就感觉他其实挺好的。”

      江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本来就挺好的。”
      “行了行了,别秀了。”周屿推了他一把,“走了走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生病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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