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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误会 谢栀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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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栀再次回到那个老旧小区的屋子里,屋内黑漆漆的,陈旧的木门吱呀作响,她打开灯把书包放好,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白水面条就好了,虽然并不是什么奢侈的食物,但谢栀吃的很津津有味,谢栀吃完面条后拿出手机给医院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拨过去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喂,您好,这里是人民医院,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喂,我是叶芳琴的家属,我想问一下我外婆现在情况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的,请您稍等,你外婆现在情况还算稳定,但不清楚后面会不会病情加重,还是会有一定的风险,有待观察,如果后面严重的话,这个医药费可能会很大开销,您想具体了解一下您外婆的近况的话,可以随时来医院看一下”
“好,我知道了”谢栀说完把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她长叹了口气,把碗筷收拾了一下
“还好,外婆现在病情还算稳定,看来得找个时间去看看外婆了”
夜静谧了下来,谢栀住的这个小区没有多少人住,整栋楼只有几个孤寡老人,没什么年轻人,一道夜晚只有蝉鸣和蛙声还有一盏暖黄的灯与她作伴,安静的出奇,孤独感油然而生,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自顾自的干着自己的事情,一个小时左右,谢栀写完作业,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呼——,终于写完了。”
在写作业的途中手机响了两下,她打开手机看着半小时前许汐宁发的消息。
“谢同学,在忙吗,你周末有空嘛”
“晚安”
谢栀看完这几条消息,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今晚的月亮,站了很久。她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
“安”
她放下手机躺回了床上,半个小时左右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她给自己到了杯水,站在一旁,抬眼时,月光漫过书桌,恰好兜住书包外侧那枚糖纸。琉璃般的薄纸折射着清浅月色,流转出一层朦胧的柔光,褶皱起伏间,散落星星点点的冷白光斑。它静静贴在藏青色书包布料上,算不上耀眼,却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显眼,她不知道这颗糖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她没有再去猜想,收回思绪。谢栀本是性子冷淡,向来不习惯旁人突如其来的示好,白日里许汐宁主动邀约的忐忑与莽撞,让她下意识保持分寸,刻意拉开距离。
可此刻望着这枚孤零零停在月色里的糖纸,心底紧绷的那道防线,悄无声息软了一小块。她没有立刻伸手去触碰,只是静静站着凝望片刻,指尖蜷缩了几下,终究克制住了想要剥开糖衣的念头。仅仅是一张单薄的糖纸,算不上什么贵重物件,却藏着对方小心翼翼的善意,像秋夜里一缕微弱却踏实的暖意,轻轻熨帖了她独处时空旷沉寂的心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谢栀早早的就收拾好,煮了一碗白粥,装在保温桶里,走去了医院,医院离谢栀这个老小区不算是很远,走路过去大概20几分钟左右就差不多到了。
长长的医院走廊像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灰白甬道,白炽灯自上而下平铺着惨白的光,将周遭一切影子压得又薄又淡。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顺着鼻腔钻进来,裹挟着压抑沉闷的气息,堵得人胸口微微发闷。墙面瓷砖泛着冷硬的反光,两侧病房房门开合间,偶尔漏出几声虚弱的咳嗽,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穿行而过,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来回回荡,单调又寂寥。
她攥紧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指尖微微泛白,步子放得很慢,鞋底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目光顺着走廊一路往前探,数着门牌号往前走,心底绷着一根弦,担忧外婆身体的同时,周遭死寂冰冷的环境,越发衬得孤身一人的忐忑。长廊蜿蜒向前,仿佛怎么走,都走不到想见的那扇病房门前。推开门的一瞬,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汽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扑面而来,阳光隔着双层玻璃窗滤进来,温温吞吞落在病床被褥上。
外婆半倚在床头靠着软垫,往日里总是圆润舒展的脸颊陷下去大半,皮肉松松地贴在颧骨,一头花白的短发疏于打理,零散耷拉在额前。她看见谢栀推门进来,浑浊的眼睛先是顿了顿,随即费力地扯起嘴角,想要露出从前那般温和的笑意。外婆缓慢的抬起手招呼她过来。
“栀栀啊,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怎么不去上课啊”
从前外婆总爱攥着她的手絮絮说话,掌心温热厚实,可此刻伸过来的手,皮肤干瘪松弛,布满褶皱与浅褐色老年斑,指尖发凉。谢栀心口猛地一揪,一路走走廊攒下的镇定与克制险些绷不住,她不动声色走上前,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弯腰接过外婆抬起的手,指尖刻意用了几分力道,将自己掌心的温度渡过去,语气依旧平稳,只有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浅淡的酸涩。
“我看完您就回去上课了,外婆…我今早给您熬了粥,我一会盛给您,好不好”
外婆笑了笑,沙哑着声音说着:“好,我们栀栀最乖了。”谢栀收起心底的酸涩,盛了一碗粥,坐在床沿边,舀起一勺一口一口地喂给外婆。不久碗底就空了。
“外婆,我在这陪您一会说说话,好不好”
“嗯——好”
外婆的话音慢悠悠落下来,带着些生病的绵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放不下的惦念:“你这孩子,打小性子就冷,独来独往惯了,什么心事都往肚子里咽,受了委屈也从不吭声,外婆总盼着,你能交到一个贴心的朋友,有人陪着说说话,不至于事事一个人硬扛,我也不用太担心你过的不好。”
谢栀垂着眼,原本平稳的心绪骤然轻轻一颤,脑海里几乎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汐宁的模样。
最先浮上来的,是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夕阳斜斜落满课桌,许汐宁坐在她身旁,笑嘻嘻地和她开玩笑,和她教许汐宁晦涩难懂的题目时,许汐宁认真严肃的脸庞;而后是那张悄悄塞进她书包里的橘子糖,糖纸裹着细碎月光,一份小心翼翼的示好,笨拙又真诚......
过往相处的零碎画面一帧帧掠过心底,像是投入静潭的一颗小石子,在她常年冰封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她素来习惯筑起一层疏离冷淡的外壳,下意识与人保持距离,防备所有人的靠近,早已认定自己本就适合孤身一人,不需要同伴,不必交付心绪,更不必袒露软肋。可许汐宁是不一样的,这个人从不会逼迫她敞开心扉,只是循序渐进地靠近她。
想起许汐宁时,心底没有局促,没有抵触,反倒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弛与安稳。也许她不得不承认许汐宁或许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外婆,您放心,我有朋友的,不用太担心我”
“听你这话,我也就放心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去学校吧”
谢栀应了外婆一声,临走前还很不舍的频频回头看着病房内的外婆。她蜷了蜷手指,关上病房的门,走出了医院,时间已经不早了谢栀为了快点到学校换了条路走,谢栀走着走着,脚步忽然顿住,抬眼望去,少女收拾的干净利落,扎着一个高马尾,一双如琥珀般的眸子透着光。
“谢栀?!”
“林安如?!”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你们学校上学啊,我还想着改天去找你呢,顺便看看你外婆怎么样了,今天在这就碰见你了。”
林安如是谢栀小时候邻居家的姐姐,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林安如更是把她当做亲妹妹来看,但是后来随着城市的变迁,老小区渐渐没有多少人住了,林安如便随着家人一起搬走了,俩人便因此断了联系。
此时许汐宁在谢栀经常走的那条路上等了她许久,也不见她的身影。
“唉—,她人呢,怎么都不见她人影。”
许汐宁就这样左顾右盼,生怕错过了谢栀。但又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许汐宁没有办法只好去了学校。
一进教室门,谢栀早已坐在教室里面看着书,许汐宁心底有着说不上来的失落,她坐回座位上,拿出书沉默着。谢栀有些疑惑,觉得她今天这样太过于反常,平常这个时候,许汐宁早就叽叽喳喳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大堆繁琐小事了,而今天却出奇的安静,但谢栀也没有多想,照常听课。一下课许汐宁就走出了教室,夏沐看见许汐宁耷拉着个脸,上来就贱嗖嗖的问。
“咋了,这是被老班抽了,还是……”
“喂—夏沐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心没肺,没看见我心情不好啊。”
“怎么了,你和我说说。”
许汐宁和她讲了一遍,夏沐一脸吃瓜的表情。
“哦~我懂了,你是怪谢栀没有和你一起啊,不过你俩又没约好了一起,她也没有义务等你呀,这样你会不会有点自作多情了”
“对了,我听说她今天和一个比我们大一届的学姐一起进学校的”
“啊?”
许汐宁蹙着眉,语气裹着委屈嘟囔完那句“亏我还在原地等了她那么久”,指尖无意识捻着校服衣角,满心都是落空的怅然。
夏沐还在顺着她的话打趣,调侃谢栀未免也太不近人情,约好顺路,转头就跟别人结伴走了。
可喧闹忽然凝滞一瞬,夏沐眼尖瞥见斜后方站着的身影,下意识噤声扯了扯许汐宁的袖子。
许汐宁心头咯噔一下,猛地回头,撞进谢栀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谢栀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几步开外,指尖攥紧…
许汐宁转头撞见谢栀的那一刻,耳根唰地烧红,刚才满腹委屈的吐槽被当事人一字不落听完,难堪盖过失落。她下意识地想躲避,不敢直视谢栀的眼睛,夏沐见情况不对立刻开溜,许汐宁见此情形,低着头快步绕开谢栀,全程没和她对视一秒,原地只剩谢栀一人。
谢栀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她素来冷淡,很少顾及旁人情绪,可方才那句“亏我还等了她那么久”,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里,涌上浓重的愧疚。她本来想上前简单说明是探望外婆绕路、偶遇儿时邻居姐姐,可刚才许汐宁逃得太快,话卡在喉咙,没能说出口。
回到座位,两人坐在座位上,气氛僵硬。
许汐宁刻意全程侧身朝向窗外,翻书、记笔记都刻意放大动作,绝不主动搭话,心里又委屈又别扭。谢栀几次侧过头,想递一张小纸条解释缘由,笔尖落在纸上,斟酌半天,又默默划掉。她怕直白的解释显得刻意,怕越描越黑,只能安静坐着,余光一遍遍落在许汐宁紧绷的侧脸上,满心愧疚无处安放。
整节课,两人零交流,表面井水不犯河水,内心各自翻涌。
下课铃一响,许汐宁起身打算躲开,去走廊透气,刚站起身,手腕被谢栀轻轻碰了一下,力道很轻,一碰即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许汐宁浑身一僵,没有回头。
“早上没有走约定的那条路,去医院看外婆,因为时间太着急了,临时绕了远路,路上碰到的是小时候邻居家姐姐,不是学姐。”
许汐宁淡淡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语气平平,听不出谅解,也听不出置气,像只是接收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课间闲话。她刻意端着那点落空的委屈,方才当众吐槽被抓包的窘迫还堵在胸口,拉不下脸说抱歉,更做不到像从前那样热络搭话。
谢栀攥了攥指尖,准备好的后半句愧疚说辞,瞬间堵在了喉咙里。她本以为解释清楚,对方多多少少会缓和几分,可这轻飘飘一句答复,似是还存在着隔阂。她素来不善讨好,不会追着反复致歉,只能微微颔首,收回目光,坐直身子翻开习题册,不再多言。
一整个课间,课桌两侧,两人全程零交流。
许汐宁看似埋头刷题,思绪早飘远了,一面懊恼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在背后议论谢栀,显得自己小气又自作多情;一面又放不下清早路口长久等候的失落,那份期待落空的酸涩,没法随一句解释立刻烟消云散。
到了下午,许汐宁想主动破冰于是写了一张纸条给谢栀,谢栀抬眼看向她,有些错愕。
“对不起,谢栀,我不应该那样说你的”
谢栀望向她,她的耳根因为紧张早已泛红,目光闪躲。
“没关系的,也是我没提前和你说清楚”
“那这周末我们一起出去你考虑好了吗,还做数吗”
“嗯,作数的”
放学走出教学楼时,整片西天被落日烧出漫无边际的粉,从绵软的蜜桃粉晕染到玫瑰豆沙色,流云层层堆叠,像被揉开的胭脂,顺着天际线缓缓铺展,晚风裹挟着落日余温,吹散了白日教室里僵持的沉闷。
谢栀走得很慢,目光不自觉落在身侧半步开外的许汐宁身上。她和许汐宁并排走着,一路上许汐宁似乎又变成了那个话很多叽叽喳喳的小鸟,方才课间那句轻飘飘的“知道了”,还有许汐宁仓促道歉时泛红的耳根,全都盘旋在心底,粉云落在许汐宁肩头,给她轮廓镀上一层温柔朦胧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