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66 不争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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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职成为主管后戚枝工作量直线上升，不得不将手下数十位中小型客户分给手底下的六位专员。
钟谷云坐在她斜对面，双手合十感谢命运馈赠，“谢谢你小枝姐，我这个月还没开单，全指望你了。”
戚枝盯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我们一样大。”
“但你是我上级呀。”正是中午休息时间，钟谷云趴在办公桌上跟戚枝聊天，“你胆子真的很大外派说去就去，我跟你差不多时间进公司，到现在还是原地踏步。”
安慰她几句，戚枝关掉电脑起身。
路过公司前台有人叫住她，“有你的外送。”
几个人正交换暧昧眼神，戚枝停住脚步，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外卖架上空空荡荡，唯有最顶层摆着一束香槟金玫瑰，依然是小资花店品牌，花束包得华丽盛大，放在高处十分惹眼。
唯恐有人不知道它的到来一样。
戚枝没去拿，看向前台，“不拿阿姨会收拾的对吧？”
“嗯，每天晚上都会清理一次，小枝姐你还是早点拿……”
戚枝道了谢，一个正眼都没分给这束□□直走出HY大楼。
她的驾照是在新西兰考的，这段时间除了看房子还要来返驾校。
科三的练习地点在禾城靠北的道路上，每个人轮流开几圈，一个半小时后戚枝从车上下来，路边穿着羽绒服的男生正站在公交站台朝她挥手。
站了快一个小时，汤景铄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戚枝拎着包走过去，自回国那顿饭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跟他说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外婆告诉我的。”
“……”
戚枝拿起手机打车，“我很忙。”
“你要去看房子对吧，我陪你。”汤景铄晃了晃手机，显示他打的那辆车还有五百米，“我这两天刚租下房子，很有经验。”
之前遇见过新西兰房东戚枝心有余悸，看对方一脸甘之如饴为她办事的样子，她取消打车订单。
再看汤景铄，他已打开两人面前的车门要她先进，手绅士地搭在门框边防止她撞上。
戚枝看中的那套公寓在椿町，十六层视野开阔，距离HY步行仅需二十分钟。
设施完备空间宽敞，除了三室一厅，玄关处另有一间空置的房间供戚枝改成书房或者杂物间。
戚枝挺满意，跟房东问了几句话便打定主意租下来。
汤景铄：“哥，你这水电费还有网费什么的怎么交？押金咱们是押二付一吗？我们要改造的话这些不要的家具你拿走吗？还有就是我们要把门锁换成指纹的你介意吗……”
他追着房东问了一堆，全部得到解答后再一脸“你觉得满意吗”的样子看向戚枝。
戚枝双手抱胸，忽然想起外婆说的话。
他的确挺顾家的……
订下签合同的日子，戚枝正要走，忽然被汤景铄叫住。
“一起吃晚饭吗？”汤景铄挠挠头，“我请客，为上次的事向你道歉，也有个朋友家里做指纹锁的，可以介绍给你。”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商贸新开的江阳菜馆坐下。
汤景铄给戚枝的杯子里添茶，“这家菜馆是半年前刚开的，都是锅气现炒很还原江阳口味，我觉得很好吃，一会儿你尝尝。”
累了一天，戚枝支着脑袋淡淡应声，手里划拉短视频软件。
手机没静音，刚进软件音量炸开，有关荷马史诗的解说被汤景铄听到，他惊喜道：“你也看《奥德赛》吗？”
“前段时间不是很火么。”
“但其实跟原著没什么关系，奥德修斯战后漂泊十年，但他的目标始终都是回家，网络上的奥德赛时期更多是指人的迷茫时期。”
“奥德修斯被卡吕普索软禁期间心心念念妻子想要回家，但仍旧与女神发生关系，你不觉得他伪善吗？”
汤景铄：“这更像是奥德修斯的生存策略，而且奥德修斯对佩涅洛佩的爱建立在责任、家族和尊严之上。荷马史诗也无法用现代婚姻观去框定。”
汤景铄：“所以你很欣赏佩涅洛佩？”
“当然。”热气腾腾的江阳菜端上桌，戚枝尝了几口，味蕾瞬间被家乡的味道激发，“她用智力就可以跟求婚者周旋。”
听出戚枝正含沙射影，汤景铄说：“奥德修斯拒绝女神卡吕普索可能当场就会被杀死，而佩涅洛佩一旦失身不仅会染上污名，还会失去儿子、城民和家产。”
“当时社会确实默认男性有向外探索的性权力，而女性的价值牵扯到内部纯洁，这样看社会秩序是颠倒的，但……”
戚枝打断他，“你学的专业是什么？”
之前说过一次看来她完全没听，汤景铄耐心地再次回应：“现代文学，外国文学我也很喜欢。”
戚枝点点头，她满心满眼都是家乡菜，这会儿完全没有与他打辩论的意思。
汤景铄顺势住嘴，将剁椒鱼头往她那推一推，“餐馆的推荐菜，中辣的。”
多年没吃到这么正宗的香辣味，戚枝眼睛亮了又亮。
“还不错吧？”
“嗯。”
“毕竟都是江阳人，肯定能吃到一起去。”汤景铄手机亮了一下，他看眼消息，把文字信息读给戚枝听。
“我朋友说明天就可以去椿町帮你装锁，这样你可以早点入住。你上班的话我带他过去，不过指纹需要你看着说明书录入，我们都不会碰设置的。”
听到这里，戚枝抬起眼正式打量面前这个男生。
研究生刚毕业他身上还带着学生气，细框架眼镜把他衬得像个书呆子，可他实际又懂很多生活技能，挑得餐馆也不赖，还懂文学。
这就是外婆严选？
注意到对面的眼神不再疏离冰冷，汤景铄友好地向戚枝伸出手，“那我们交个朋友？”
两只手短短握了一秒，戚枝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一桌子江阳菜上。
从餐馆出来，戚枝打车回酒店。
汤景铄笑眯眯说送她回去，站在酒店门口目送她进大厅。
没走两步，戚枝忽然拿着一束烂漫盛放的茉莉多丁出来，见他还在有些惊讶。
汤景铄晃了晃手机，“还在等车。”
戚枝哦了一声，将饱满鲜艳的花束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她朝汤景铄笑着点点头，再度进入酒店。
这次她上电梯没再出现，汤景铄忍不住去看那束花上随风飘扬的丝带。
汤景铄拿着手机搜索英文，他一愣。
这花居然要四位数。
街对面，Macon车窗上移，胭脂红车身从他眼前呼啸而过。
*
戚枝从浴室出来倒进床里，她住酒店习惯打开电视听背景音，工作机断断续续响起提示音。
回了个遍，她拿起常用机，个人微信里多了很多条信息。
汤景铄从两人加上微信那一刻就没安静过，戚枝每次看到都会点掉红点当作无事发生。
这会儿他说自己已经到家，并拍了一张重刷《马戏之王》的照片。
戚枝坐起来回他几句，退出聊天界面往下划。
【何穆慈】：什么时候有空来见见我？
这五年里两人的联络断断续续，何穆慈在芝加哥治疗过程中先后经历过两次抢救，好在已经痊愈。
在鬼门关走了两遭老人家的脾气一点不变，看到戚枝说不去，她连发了好几条语音问候。
“臭丫头！我五年没见到你了让你过来跟我吃顿饭都不高兴吗！就我们两个都不行？”
“我身体虽然好了但是医生不让我剧烈运动，你去姓关那小子家里把阿福给我牵过来，别以为回国当了主管就可以不办事，赶紧的！”
太亲切了，戚枝听笑。
不论她答不答应，何穆慈那边早就差关锐泽过来询问她登门时间。
离国这段时间里关锐泽断断续续发了很多阿福的视频，小狗的按钮越来越多，经常成精似地用按钮跟关锐泽聊天。
还有洗澡的视频，自从戚枝不再出现在它的生活里，阿福似乎以为当年是它不乖乖洗澡戚枝才会走，住到关锐泽家后，它每次洗澡都不再吭声。
再看一遍还是很让人心疼，戚枝想来想去确定一个工作日。
戚枝来到关锐泽的公寓，摁响门铃，没多久门打开。
“好久不见。”戚枝看着昔日学长，知道他已接手家族产业，评价说，“比以前稳重。”
关锐泽笑几声，给她拿了双崭新的拖鞋。
阿福正在嗅闻玩具里找狗粮，听到关门声它抬头，很快又专注眼前。
戚枝往里走，这么久不见，阿福长得跟以前没有太大变化，毛发锃亮，匍地的前爪有力健硕。
“阿福。”戚枝叫了一声。
阿福抬头，盯着戚枝好久终于反应过来是谁，哼哼唧唧钻进戚枝的怀里。
它委屈巴巴地控诉，嘴筒子怼到戚枝脸上一阵嗅闻。
“还认不认识我阿福？”
阿福犬吠一声，走到一边摁下“爱你”按钮，又摇着尾巴重新回到戚枝的怀抱里。
关锐泽在一旁打趣：“阿福真是老了眼神不好，认出你要花这么久时间。”
“我来接你回家，我们去见奶奶好不好？”
“汪”一声，十分有力。
“不是阿福，你在我这住了五年就这么对我？”关锐泽将早早打包好的宠物用品拎到门口，一脸嫌弃的模样，“赶紧走赶紧走！”
戚枝勾唇笑，给阿福穿好牵引绳，又拿出新西兰带来的蜂蜜递给关锐泽，“走了。”
“嗯，有空一块吃饭。”
戚枝拎上东西带着阿福出门，小狗还是和以前一样体贴地帮她分担一个小背包。
车子到达丽苑32号，何穆慈早早在门口等候，她拄着一根拐，慢悠悠走下台阶。
“何奶奶。”
“叫我奶奶！”何穆慈拍拍阿福躁动的脑袋，眼睛盯着戚枝目光如炬，“留下来吃饭。”
戚枝推辞，“我急着走奶奶，下午有工作，晚上也要加班。”
“我看你就是故意选今天！”
何穆慈气得用拐杖不断杵地，她拦不住戚枝，眼睁睁看着她坐进出租车扬长而去。
没多久，胭脂红驶入丽苑大门，两辆车几乎是擦肩而过。
何穆慈怒骂：“不孝孙！不争气！”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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