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变质后》渡序

7、751027 “哥哥，你

　　余简林回来的时候拿了个行李箱，走的时候却只准备带个装随身行李的背包。

　　吃过晚饭，骆媗坐在余简林的床上，看着他将一应物品收进背包里：“要走了吗？”

　　余简林“嗯”了声。

　　骆媗低头，摸了摸身下的床被，心想这次上面的苦橙香也留不了多久。

　　她要怎么留住这种气味呢？

　　“哥哥。”
　　余简林转头看她：“嗯？”

　　“我想跟你一起住。”

　　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关于北城、关于家的记忆都跟余简林分不开。
　　所以她需要跟他住在一起，也很合理吧。
　　如果余简林不答应，她就撒个娇卖可怜，再不行就发个脾气，他总会妥协的。

　　余简林犹豫几秒，只不过是通勤时间长一点而已，早点睡早点起就好，他应下：“好，我今晚回家收拾东西，明天……”

　　骆媗打断他：“我的意思是，我要去你家住。”

　　余简林顿了下：“……我那里地方小。”

　　一百多平的大平层，跟骆家别墅比起来还是有些逊色。
　　他少见地不遂骆媗愿。

　　“哥哥……”骆媗将脸伸到他面前，抿着唇，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良久对视，余简林最终败下阵来：“……行，我这几天收拾一下。”

　　骆媗得寸进尺：“正好我现在没事，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余简林叹了口气，点点头。

　　骆媗立刻小跑回房间去换衣服，余简林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小区离北城大学很近，十几分钟的脚程，开车经过时，骆媗透过车窗看见一条街的夜市，成群结队的学生在摊位前游荡。

　　余简林家在六楼，一梯一户，黑色入户门，新春对联还贴在上面。

　　余简林用指纹开锁，拿出手机操作几下，对骆媗示意：“录一下你的指纹。”

　　骆媗对他这种自觉十分满意。
　　录完指纹，她问：“密码呢？”

　　余简林：“751027。”

　　过于熟悉的、有意义的数字。
　　骆媗挑眉：“我们的生日？”

　　余简林大方承认：“嗯，很好记。”

　　只是因为好记吗……
　　骆媗觉得余简林真无耻，总这样自然地、毫不心虚地露出一些特别的证据，轻飘飘地抚弄着她的心。

　　走进玄关，苦橙香气迎面而来。

　　余简林换上自己的拖鞋，打开鞋柜后顿了下，对骆媗说：“穿着进去吧，没有新拖鞋了。”

　　家里平时也没有人来，他也就没准备过。

　　骆媗说好，走进房间参观，装修极简，黑白灰的风格，感觉冰凉，一进来，视觉就暗示大脑已经冷下来了。

　　骆媗往里走：“住在这里不孤独吗？”

　　她的到来太重要了，对吧？

　　余简林从冰箱里拿出袋葡萄味酸奶，撕开封口插上吸管递给她：“还好，习惯了。”

　　他带着骆媗把整个家逛了一遍，主卧、客卧、书房、厨房、卫生间、阳台……
　　骆媗像雌狮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扫视四周。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余简林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眼屏幕显示的画面，边往书房走，边对骆媗说：“我接个视频。”

　　书房的门虚掩着，骆媗吸了口酸奶，走过去靠在门框边的墙上。

　　开会、PPT、论文……
　　好像是在说学校的事。

　　骆媗舒展的眉头在听到女性声音的那一刻狠狠皱起，她无意识地捏紧酸奶袋，酸奶从封口处溢出来一些。

　　她将酸奶放在桌子上，到卫生间将手冲干净，拿纸擦干。

　　“她是谁呀？”

　　余简林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刚刚说的答辩相关事宜，被无声无息突然出现的骆媗吓了一跳。

　　“我同事。”

　　骆媗双手挂在余简林肩膀上，靠着他向前探头，对屏幕里的女人笑笑，语气听不出情绪：“同事啊，这么晚还要工作吗，太辛苦了……”

　　“你好。”屏幕里的女人跟她打招呼，“简林，这位是？”

　　简林？
　　简林……

　　骆媗的目光又回到余简林脸上。

　　“我妹妹。”余简林介绍道，“小媗，这是秦温。”

　　骆媗的头靠着余简林的头：“秦小姐的名字很好听呢。”

　　“谢谢。”秦温也笑，“妹妹你也很可爱。”
　　如其名一般的温和，平和的、坦荡的眼神。

　　骆媗眉眼弯弯，退出画面：“你们先聊。”

　　一个毫无威胁的人。
　　她不用担心。

　　十几分钟过去，骆媗放下手机，跟从书房出来的余简林对上视线。

　　骆媗目光又黏在他脸上：“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余简林坐到她身边：“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骆媗不回答，只是又抛出一个问题给他：“那你这些年就没想过谈恋爱？”

　　余简林摇头。
　　他没想过，他的生活似乎只有上课、带学生和做实验，他本身就是一个无趣的人，生活也同样无聊。

　　“为什么？”
　　林戈每天一份的照片视频，余简林身边从未有过举止亲密的女性，他没谈过恋爱这点骆媗再清楚不过，但为什么呢？

　　她好想知道。

　　“这哪儿有为什么，没遇到喜欢的？”
　　应该是这样吧，否则还能有什么理由。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余简林下意识转头看她一眼，随即移开，“可能遇到了就知道了。”

　　这种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答案最令人安心了。
　　骆媗很满意。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余简林再次熟悉她，足够她再次成为余简林生命的中心。
　　下个月……最迟下下个月……

　　她会向余简林求婚。

　　/

　　司机将骆媗送回松间墅。
　　余简林说要重新收拾一下家里，再让她搬进去，骆媗便不着急整理行李，又全身心投入工作。

　　齐和晴上午来汇报她手上最终敲定的投资项目，骆媗翻着看了看，都是最近势头比较好的科技公司，便放心让她们继续推进了。

　　正事聊完，齐和晴约她中午一起去至英楼吃，骆媗看了眼日程，有空，自然应允。

　　看她的状态，估计是又和好了。

　　齐和晴兴致冲冲地问：“今年北城的F1在七月，你想不想去？”

　　骆媗夹起一块虾肉送入口中，淡淡道：“七月你俩还谈着吗？”

　　余文远是F1赛车手。
　　这也是齐和晴会去看F1赛事的重要原因。

　　齐和晴一挥手：“哎呀，这我怎么说得准，及时行乐呗。”

　　骆媗抿了口白葡萄酒：“我有时真的很好奇，你们俩是不是有对方的把柄在手上？”
　　齐和晴白她一眼：“小吵怡情。”

　　“怡情，但不太怡胃。”骆媗想了想又补充，“还比较废朋友。”

　　齐和晴在桌下踢她一脚：“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嘛！”

　　“看情况吧。”
　　她的行程不定，说不定哪天事情就找上来。

　　齐和晴失望地叹了口气。

　　骆媗又添油加醋：“不过，就算我有空，估计也会在家待着吧。”

　　齐和晴挑眉：“又黏着你哥？”

　　这话就有点不中听了，什么叫黏着？
　　她只是跟自己的哥哥联络感情而已。
　　齐和晴这种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的人怎么会理解。

　　骆媗白她一眼：“吃完就走。”

　　每次说到她那个哥哥，骆媗就跟十月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的。喜欢就直接上啊，等什么时机？煮什么温水青蛙？
　　齐和晴非常嫌弃她这副做派。

　　从至英楼向停车场走的时候，一个男人停在她们面前。

　　骆媗认出来了，是去接齐和晴那天晚上，包厢里那群年轻男女里的一个。

　　男人笑得招摇：“两位美丽的女士，好巧。”

　　“真巧。”齐和晴自觉承担介绍的任务，“骆媗，这位是宋晋承，宋家的小儿子，南郊那边的度假村就是他家的。”

　　她又转向宋晋承：“这位是骆媗，你应该知道，就不多说了。”

　　宋晋承笑着向她伸出手：“你好，久仰大名。”

　　骆媗轻轻回握。

　　“我们还要回去工作，就不多聊了。”骆媗露出官方微笑，“用餐愉快。”

　　宋晋承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走，一双狐狸眼半弯着。

　　口袋中手机响起，他接了电话往里走：“急什么，我到了。”

　　跟着侍应生走进包间，两个年长的男人坐在里面，为他留的座位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他一进来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又是他父亲给他安排的相亲。

　　宋晋承很想当场发作，但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持他温和贵公子的形象，还是坐了下来，吃完了这顿饭。

　　他盯着刚才跟骆媗相握的右手，兴致缺缺地听着这两个老男人东扯西扯。

　　好不容易挨到把人送走，宋晋承对他那闲操心的老父亲挑挑眉：“别再找理由骗我了，太闲的话就去替大哥上班，让他多回家陪他老婆，省得一个两个的都盯着我。”

　　说完，没管原地暴跳如雷的宋父，开车离开了。

　　/

　　北城几家老牌集团的长辈们约骆媗吃饭，时间定在周四晚上。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谁家有什么动静都藏不住，作为骆家现任的掌权者，以后各种场合都免不了要跟这些人打交道。

　　且因为年龄相当，北城这些二世祖们也一个接一个地递帖子请她一同游玩，都想在她面前刷脸，如果能搭上她，以后在家里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有些必要的齐和晴代表她出席，其余她一律拒绝，她讨厌应付这些目的性极强，还装出一副无所谓样子的人。

　　晚饭定在一家高级会所，厨师都是做过国宴的大厨，说是吃饭，其实更像搭个台子唱出戏，找个机会摸清彼此的脾气秉性。

　　骆媗一身正装出席，她的手机放在黄书锦那里，饭局刚开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黄书锦低头看了眼手机，“哥哥”两个字正跃动在来电人的位置上，她顿了下，迅速回忆起这个哥哥对骆媗的重要性，还是附耳小声转告她。

　　骆媗接过手机，对桌上的长辈们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喂，哥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