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变质后》渡序

14、电影 “你觉得他

　　做完笔录已经将近凌晨，林戈和律师负责后续事宜，司机将骆媗送回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余简林坐在沙发上，见她进来，紧皱的眉心终于缓和。

　　“怎么还不睡？”骆媗走过去，看了眼他被绷带缠紧的小臂。

　　余简林担忧道：“你没回来我睡不着，韩锋那边怎么样？”

　　“关着了，过些天开庭，至少能判个十几年。”
　　韩锋职务侵占近亿元，且持刀伤人，已经被刑事拘留，等待判刑之后送去监狱。
　　她会找最好的律师团队，尽可能让韩锋的刑期更长一点，就算他运气好能活到刑满出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余简林终于放下心来。

　　骆媗匆忙一晚，什么都没吃，现下有些饿，从岛台上装着零食的袋子里拿出一袋饼干，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余简林疑惑：“你从医院出来后没去吃饭？”

　　显然他现在的状态不方便做饭，在他处理伤口的时候，骆媗就给他订了餐，吩咐属下送他回家的路上去取。
　　他便以为骆媗也会安排好自己的晚饭。

　　骆媗咀嚼着巧克力夹心饼干，不以为意：“忘了，当时急着去警局。”

　　余简林垂下眼。
　　对他，骆媗总是事事体贴周到，考虑好一切，他作为哥哥，却反过来需要被她照顾。

　　他莫名生出一丝不知从何而起的失落。

　　“想什么呢？”骆媗打了个响指，唤他回神，“明天娟姨会带着佣人过来，你就好好休养，我明天上午有个合同要签，忙完就回来。”

　　“……好。”

　　骆媗催他：“还不去睡？”

　　余简林作息十分健康，跟她这种常年熬夜的人不一样，现在应该很疲惫了。

　　“嗯，你也早点睡。”余简林起身回房间。

　　一片昏暗。
　　光源被隔绝在厚重窗帘外。

　　此刻余简林突然明晰自己为何失落。

　　即使骆媗还会拉着他的手撒娇，她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和安慰的小女孩。

　　因为骆媗早已成为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而成年人的生活不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保驾护航”。

　　意识到这一点，余简林久久无法阖上眼。

　　/

　　呈州临海那块地已经发布了出让公告，常宣和宋氏的合作协议已经拟定，今日签约。

　　骆媗出门前叮嘱已经到位的高娟，有事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高娟让她只管放心。

　　去宋氏的路上，黄书锦和她一辆车，法务和两个项目总监一辆车。

　　到宋氏时，宋晋远和他的助理已经在大厅等待，骆媗带着下属进去，和宋晋远寒暄几句就被迎上楼。

　　会议室里，宋晋承正在坐在靠门的尾位。

　　宋晋远的助理为他们推开门。骆媗走进来，无可避免地跟宋晋承对上视线。

　　他一身纯黑西装，背头造型多了几分英气，跟她印象里的骚包纨绔相去甚远。

　　下一秒，宋晋承眼睛一亮，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骆小姐。”

　　宋晋承刻意保持着浅笑的弧度，伸手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被抢活的黄书锦默默收回手，和同样欲言又止的骆媗对上视线。

　　骆媗对宋晋承点头致谢，示意常宣其他四人在她身边落座。

　　合同经过线上确认，所有条款都已商议妥当，两方法务正在检查纸质版合同有没有什么纰漏。

　　期间，宋晋远开口：“骆总，这是我弟弟，宋晋承，之后呈州的合作会由他主导，也由他负责跟常宣对接。”

　　骆媗顿了下，在她已知的信息里，宋晋承并没参与过几个宋家的项目。
　　所以现在是要用这种跨省土地开发的大型项目，而且是合作的前提下，来让自己的弟弟练手吗？

　　骆媗不懂宋晋远为何如此贸然，虽有不满，但并未发作，摆出官方微笑：“那就期待和小宋总的合作了。”

　　宋晋承突然像打了鸡血一般：“骆小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骆媗视线扫过笑容尴尬的宋晋远，又对上干劲满满的宋晋承，只觉得项目前途一片灰暗。

　　毕竟这也是宋氏的大项目，不可能真的完全交给新人吧，宋晋远应该会看着办的吧……
　　骆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宋晋承并未察觉出骆媗对他的不信任，这是他磨了自己哥哥好几天才换来的机会，谁叫骆媗是个事业狂，除此之外，他还能找到什么机会接近她呢？

　　法务已经看完合同，确认无误，骆媗和宋晋远分别签字盖章。

　　“合作愉快。”
　　两方人员起立，骆媗和宋晋远握手，一触即分，她收回手前，看到宋晋承悬空等待的右手。

　　犹豫一秒，本想像跟宋晋远一样指腹轻碰指节，但宋晋承握手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豪放，是标准的实握，紧紧贴住掌心，轻晃两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在国外不是没有人跟她搭讪示好，大多都像宋晋承这样热情似火，她那时没心情应付，现在也一样。

　　任由宋晋承在后面追着说“我送送你”，也权当听不见，带着属下大步离开了。

　　从宋氏出来，骆媗直接回了家，她这几天线上办公，除了大后天晚上和宋晋承的饭局，几乎不打算出门。

　　/

　　下午，骆媗把昨天买的几盒水果洗出来，装盘放在茶几上，缓步走进次卧，把余简林从书桌前拉起来，陪她一起看电影，美其名曰为他的伤口转移注意力。

　　一部意大利爱情电影，主角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兄妹，经历一系列挫折，然后拥有童话结尾般幸福的结局。

　　其实骆媗觉得这部电影拍得很烂，结尾更是不知所云，但这种设定，太适合跟余简林一起看了。

　　电影开始，骆媗隐约兴奋起来，余简林看完这部电影会想些什么呢？

　　好期待啊……

　　骆媗的注意力完全没在电影上，她紧靠着沙发背，微微侧目打量余简林的表情。

　　半个多小时过去，画面来到父母外出，房子里只剩兄妹两人，男主将女主困在墙角，吻上她的唇瓣。

　　余简林微微皱眉，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骆媗捕捉到他的表情，问：“你觉得很奇怪吗？”

　　余简林似是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轻咳两声：“也没有，毕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有什么好意外的，这本来就是部爱情电影。”骆媗拿起颗小番茄放进嘴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余简林顿了下：“怪不得。”

　　屏幕里女主推开男主，说他不要脸，说他们可是兄妹，男主定在原地，女主逃亡似的跑回自己房间。

　　骆媗又问：“你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吗？”

　　余简林犹豫道：“……按理说是有点不好，但毕竟是电影，应该要在一起吧。”

　　“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他们很配啊。”骆媗拿起一颗樱桃，塞进余简林嘴里。

　　“也是。”余简林又推翻自己的想法，点头附和骆媗的话。

　　又半个小时过去，即将迎来骆媗最期待的环节，男女主在众人面前戳破窗户纸，当晚就要拥吻到床上。

　　骆媗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忍不住幻想余简林看到后的表情。

　　下一秒，门铃声响起。

　　“……”
　　“我去看看。”

　　骆媗起身，冷着脸看向可视门铃，门外的身影是潘程。

　　原本悬空着的心跳顿时坠机，骆媗的表情在拉开门前恢复正常。

　　“你怎么来了？”

　　潘程没想到开门的会是她，一时被惊讶扼住喉咙，举起手里的果篮和补品：“那个……我……我来探望一下老余。”

　　“哥哥，你同事来看你了。”
　　骆媗放潘程进来，看向被定格在空镜的电视屏幕，毫无笑意。

　　东西被放在岛台上，潘程坐到余简林旁边，皱着眉问：“怎么受伤的啊？包成这样，严不严重啊？”

　　余简林说：“一点意外，还好。”

　　他们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从余简林受伤聊到学校里的事，骆媗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表情淡漠地关掉电视。

　　真是阴魂不散，每天坐在一个办公室里，还要找到家里来。
　　分不清工作和生活的边界吗？没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吗？

　　骆媗此刻非常讨厌潘程。
　　她起身回房间，打开APP，连接蓝牙耳机。

　　潘程：“秦温其实也想来探望你的，但下午有课走不开。”

　　没来最好，你也没来该多好。

　　余简林：“上课重要，我这没什么事。”

　　缝了好几针叫没事？

　　潘程：“我看你就请了一周假，来得及恢复好吗？学院那边有安排老师给你代课，你怎么不多休息一段时间？”

　　？她明明告诉余简林要请一个月。

　　余简林：“没那么严重，主要是我手下的研究生，两周没开组会，我担心他们有问题。”

　　怎么不多担心担心自己。

　　潘程：“你线上给他们开啊。”

　　对啊，这不是个互联网时代吗？

　　余简林：“没有线下方便。”

　　真是爱岗敬业啊……

　　潘程：“说不过你……对了，你妹妹怎么住你这啊？”

　　问问问，就知道打探别人隐私。

　　余简林：“她才回国，还不太习惯。别墅那边就她自己，太孤单了。”

　　对，她很孤单，必须粘着他。

　　潘程：“这样吗，我还以为这种有钱人就喜欢孤独地站在落地窗前喝红酒呢。”

　　神经病啊，干嘛诅咒她。

　　余简林：“……”

　　潘程：“开玩笑，不过你们住一起合适吗？我的意思是，你们毕竟不是亲兄妹，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挑拨离间来了？

　　余简林：“我好像没想过……”

　　骆媗没等余简林回答完，拉开门出去，两人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讨论声戛然而止。

　　骆媗无辜道：“怎么了？我拿袋酸奶。”

　　“没事。”
　　潘程摆摆手，闭上嘴。

　　合上冰箱，骆媗笑问道：“难道你们在说我坏话？”

　　潘程笑得有些心虚：“那哪能啊，哈哈。”

　　骆媗眯着眼笑：“那就好。”

　　她走回房间，耳机里的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但依旧清晰。

　　潘程：“你说她是不是听到我们说她了？”

　　是的，全都听到了。

　　余简林：“房间的隔音还可以，你不站在她门前说，应该是听不见的。”

　　哈哈。

　　余简林：“而且她如果听见了，不会是这个反应。”

　　那她能有什么反应？

　　潘程：“那会是什么反应？”

　　余简林：“可能直接给你一拳？”

　　她在他心里是这种形象？

　　潘程：“……妹妹不像这种人啊。”

　　叫谁妹妹呢？

　　余简林：“开玩笑，她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只会过来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倒有些可能了。

　　潘程：“那应该是女生的第六感吧，刚才真的吓到我了，果然还是不能背后议论人。”

　　知道就好。

　　……

　　骆媗听了半小时，潘程终于告辞离开。

　　安静了几秒，门被敲响，骆媗迅速切掉APP，余简林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小媗，电影我们不继续看了吗？”

　　“进来。”

　　余简林照做。

　　骆媗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看手机：“没兴致了，不想看了。”

　　“……”余简林试探着问，“潘程突然过来打扰到你了？”

　　“对啊，电影就应该一口气从头看到尾，中间断掉就不好看了。”

　　“哥哥替他给你道歉，等你下次有兴致的时候，哥哥再陪你看。”

　　“你为什么要替他向我道歉？
　　“你和我还没有你和他关系好吗？”
　　骆媗压低眉眼，紧盯着他。

　　余简林一怔，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些低气压。
　　他坐到骆媗身边，右手轻抚她的后脑：“怎么会这么想？因为他是来探望我，所以我才替他道歉，我当然是跟你最好了。”

　　解释的态度让骆媗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她享受着余简林的抚摸。

　　骆媗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哥哥，你请假请到几号？”
　　他得当面说出来，她才好发作。

　　余简林一顿，收回手，有些心虚：“就请到下周。”

　　骆媗质问：“不是让你请一个月吗？”

　　“组会好多天没开了，我不太放心这些学生。”余简林指了指自己的左臂，“而且下周应该就好多了。”

　　骆媗下命令：“你想去开组会，我可以送你去，开完就回家，不允许你在伤口没好前工作。”

　　余简林还想反驳争取，被骆媗堵回来：“哥哥，我并没有在跟你商量哦。”

　　“……好。”
　　余简林妥协。